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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撕心裂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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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司韶一夜未眠,不知怎地就手欠,翻到了分开的那一天,每一字每一句就像刀子般毫无留情的袭来,把那颗心扎的血肉模糊,不知所以,却也是故意为之。
然后就看着窗外黑夜,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天光大亮。
眼睛稍稍有点肿胀,洗漱一番,打开窗看到了蓝天白云,瞬间像逃出了梦魇,迎面而来的是一份清明。
一大早是谁提议说看日出,看着这群兴奋的犹如孩童的一张张笑脸,对着大海追逐着朝阳,宋司韶也加入了这份痴狂。
可能是平时工作的压抑,在这一刻才是内心真正的释放,湛蓝色海水投印下每一张放肆而又恣意的痴狂。
海浪随风滚滚而来,留恋的拍打着海岸,留下一串串清浅的脚印,你记得,我来过。
“萧大爷,回S城了吗?”多年不见又会时不时联系的庄时博突然打来电话,
“刚回来不久,急着处理一些事情。是不是有事儿,说!”
“唉,萧大爷,你真是,这性格绝了!后天我飞过去,来接我!”
“稀奇,庄公子还没人接?哪次不是挣得头破血流的队伍去接你!”
“咳咳,打住打住,你就别调侃我了,我这次就让你萧大爷来接,来不来吧,给个痛快话!”
“后天几点?”
“晚上8点半到。”
“行,给你订好房间?”
“这个不用,我已经订好了,这次主要是谈个重要项目,顺便见见你们。”
“嗯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就是。”
“这个你放心,我还能跟你客气!”
“好,到时联系!”
“OK!”
庄时博挂了电话后,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他在谋划一场久别重逢。
但是结果会如何,他还真没有把握。
多年前他看到宋司韶不经意抬头的瞬间,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庞,写满的是撕心裂肺。
那时他有些无措,不知如何安慰,现在他想尽力一试。
当时宋司韶说:时博,原来是这样痛啊!
挂了电话,萧叶继续敲击键盘的动作,今天的工作还没整理完。时不时的“市第一附属医院”还会冒出头,却会被他用忙碌死死压下去。
只是那份躁动,怎会轻易消失。
老爷子上午说让回去吃饭,自回来也只见了他一次。
“父亲”这个词语,他叫出口的次数,可能还没有在书上看到的多。
自小萧叶的世界里大多都是妈妈,很少见到所谓的爸爸。
直到上了小学,见到父亲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印象最深的一次,小学时身体弱,容易生病,特别是一到冬天,基本上输水打点滴会贯穿整个冬天。
这天奇了,父亲破天荒的赶来带着小萧叶去的医院。由于手背扎了太多次针眼,医生建议说扎头部。
可是医生没有明说,来扎针的是个新来的实习生,颤着手扎了三次,都没有扎好。急得实习生满头大汗,最后扎第五次的时候,抱歉的说如果还不行,就把老医生叫来。
在这种境况下,小萧叶没有怕也没有哭,更没觉着疼。他只是平静的看着父亲,看着父亲第一次握着他的小手,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心疼。
后来请来的老医生给小萧叶扎好了针,躺在床上的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守在他旁边的父亲,始终没有松开他的小手,窗外冷冽的风,吹的天色灰暗暗的。
几小时后,天色已晚,小萧叶终于打完了点滴,起身想穿鞋子,不曾想竟然被父亲放在了他的背上。
他有些无措的缩了缩,不知把手放在哪里,要不要搂着父亲的脖子?正犹豫着,父亲起了身,生怕掉下去的小萧叶一把抓住了父亲的衣领,然后才慢慢搂紧了他的脖子。
不知是什么情绪触动了他,小萧叶无声的哭了很久,打湿了父亲背部的棉衣,但他就是执拗的不出声。
这是他成长过程中对父爱,体会最深的一次,所以直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幕。
从回忆中回过神,车已到门口。
萧叶不喜欢来这个所谓一家人的场所,不过也确实没有来过几次。
上次来还是出国之前,好像恍如隔世。
周围的植被没有大的变化,不过是绿了枯,枯了再绿。循环着大自然的四季更替,一季又一季,一年又一年。
萧叶敲了敲门,像是去拜访一个朋友,礼貌又疏离。听到开门声,才点头示意问候,老管家热情的请萧叶进门,说老爷子在书房等着。
“您身体现在控制的如何?”萧叶还是没办法自然的叫一声爸爸,也许那两个字对他来说太过陌生,嘴巴怎么也不听使唤,真心叫不出。
“还是那样,今天叫你过来,有事对你讲。坐”老爷子指着对面的沙发说道。
萧叶坐下后才抬起头,看着满头白发的老者,心悸的抽搐,他不自觉握紧了手,使了力道。
这个人在他的印象里是铁铮铮的汉子,坚定果决的几乎冷血。
五年前知道那件事后,萧叶才发现,原来这个形似巨人般的强者也有倒下的时候。那一刻的复杂心绪,充斥了整个胸腔,是不可思议,是无与伦比的荒谬,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说不清恐惧什么,可能就像有个支撑一直都在那里,即使离我很遥远,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在。
但若是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了,心里的那根弦也跟着断了。成了孤注一掷,成了这人世间无处飘荡的孤魂。
萧叶注视着父亲的眼睛,从未这样仔细一寸寸看过去。他认真的听着接下来交代的事情,要怎么做要怎么实施,多年的打磨让他心里都会有个大概的轮廓,前行的方向。
突然他的心底升起一股类似感激的情绪,感激父亲让他成了如今的自己,懂人情世故,会虚与委蛇,能谈笑风生,亦可高冷薄情。
两个小时后,萧叶走出了那做宅子,开车径直回了住处。
没有立即上楼,而是鬼使神差的走向小区外的人行道。
微黄的路灯,把萧叶的影子拉的绯长,浅浅的身影在栏杆一侧漫无目的的游荡。红绿灯的闪烁,送走了谁,又迎来了谁?
树荫被路灯衬的昏暗摇曳,偶尔传来的虫鸣,在脚下不停歇的响起。
今晚是云遮月,没有月亮。
突然闻到一股肉香味儿,萧叶嗅了嗅鼻子,很好闻,但是没猜出是什么肉。看着小吃摊上挤满了人群,但他还是选择匆匆而过,那是需要有伴才能享用的美食,一人便罢了。
即使有酒,也是需要多一只酒杯,才可意犹未尽,才有意义。
转眼庄时博今天就到达S市,
“司韶,我下飞机了,你到机场了吗?”
“到了,就在出口处,你往前走。”
“够意思,我马上过来!”
“萧大爷,你到机场了吗?我快到出口了。”庄时博可以分裂了,
“咳,等我几分钟,马上就到。”
“你,行,我等着!”
庄时博那颗激动的心快要跳出来了,也不知道自己瞎激动个屁啊!
够蠢,够哥们,够义气!
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萧叶终于把车停好,快速向机场大门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