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东方神话联盟》寻归鹿

40、毕方之乱

　　卿宸朝祁未暮走了过来，拉着他离后羿远了些，站在安全范围之内。

　　“不是，我怎么没……”

　　“嘘，安静。”卿宸打断祁未暮的话，不给他提问的机会。

　　祁未暮不满地鼓着腮帮子，紧紧抱着野鸡，看那后羿射日去了。

　　后羿左手紧握弓把，右手缓缓抬起，搭在弓弦之上。不知是否因为感知到主人的意图，神弓红光越发强烈。后羿没有犹豫，拉动弓弦，一支青色箭矢逐渐显现。

　　后羿神情肃穆，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一如他刚得到射日神弓，从白光之中走出来那般。天神临世，便如此般。

　　祁未暮的心开始狂跳，为后羿，也为这即将被他亲眼见证的大事。

　　后羿鬓角渗出汗水，眼神坚定无比。那弦已拉满，已然迫不及待要往目标奔赴而去，后羿成全，终是松开了拉弦的右手。

　　咻——

　　青色利箭离弦而出，径直飞往天边。箭矢虽小，却并未消失不见，反之，它身上的青光愈发强烈，就像是拖着长尾的彗星，美丽且危险。

　　那一刻，祁未暮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跳动了，仰头定定地看着离弦之箭。那一刻，还在水井边排队的村民看见了那道飞往烈阳的青光，皆疑惑不解。

　　轰——

　　青光没入太阳之中，伴随巨响，红色炸裂，日光灼眼。祁未暮下意识地挡住眼睛，不敢再保持抬头看的姿势。而在这刺眼的光芒之中，始终有一人坚定如初地看着烈阳，不畏强光，便是后羿。

　　待强光消失，祁未暮再睁眼望向天边时，方才青光没入之地已经空了，原本置身于那里的太阳荡然无存。

　　细数天边，还有八轮烈日。

　　祁未暮先是一怔，旋即抱着卿宸兴奋得跳脚。

　　“成功了，他成功了！”

　　卿宸倒是淡然许多，任由祁未暮抱着，并未多言。

　　而井边村民此刻也发现太阳少了一轮，皆是震惊不已。不多时，自人群中有人高声说道：“太阳被射下来了，是后羿，一定是后羿！”

　　人群欢呼起来，再也不想后羿是疯子这件事，也无心打水，皆齐齐望向东方。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羿再拉弦时，显得从容了许多。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太阳一一被射下，落入大海，消失不见。

　　随着太阳被射下，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而祁未暮的神色却愈发凝重起来。他不再继续盯着后羿射日，而是看着东海一隅若有所思。

　　“卿宸，你可看见了？”

　　“看见了。”卿宸答道。

　　“那是何物？”

　　“不知。”

　　“不行，我们得去看看。”

　　两人当即便飞身下了断崖，来到海边。又一轮太阳被射下，这一回二人真切地看见在太阳落下那一刻，自暗处现身一道红光，准确地接住了某金色之物，而后又消失不见。

　　“是毕方。”卿宸道。

　　“可毕方不是已经死了吗？”

　　“毕方不止一只。”

　　“那他这是在干什么？”

　　“抢夺金乌尸身。”

　　“金乌尸身？”

　　卿宸解释道：“金乌乃太阳之心，所谓射日，便是射死金乌。只要金乌被杀，那其所栖太阳自会消散。而金乌虽死，体内力量却并未消散。毕方属火，若集金乌之力加以炼化吸收，对其修为大有裨益。”

　　祁未暮恍然大悟，道：“好生狡诈的毕方，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毕方已经夺去五只金乌尸身，这样下去可不妙啊！”

　　卿宸想了想，又看了看正在拉弦的后羿，方道：“金乌再落，你去抢夺，我拦那暗处之人。”

　　祁未暮点头应下，将怀中被卿宸弄晕的野鸡放在地上，一改平日不羁，神情凝重地看向后羿所在。待那青色箭矢离弦，祁未暮的目光随之而去。金乌再次被射中，落下东海。

　　果不其然，暗处红光显现，欲夺坠下凡间之金乌。只是那人不承想有人抢先一步，于他之前夺下金乌尸身。

　　金乌被夺后，他尚且来不及抢回来，余光便瞥见一道青光朝他飞速而来。他欲准备应敌，却是慢了一步，身体被一股力量击中，以至于仓皇现了身。

　　他着一身红袍，发色赤红，与祁未暮等人先前所见毕方如出一辙。但眼前此人，显然比昆仑山下的毕方更强壮，周身的气质亦更凶狠阴鸷。

　　毕方见行迹败露，便邪邪一笑，道：“竟然被你们发现了，既是如此，我只能提前杀了你们。”

　　卿宸冷声道：“你与他不过是痴人说梦，终将自食其果。”

　　毕方一听，霎时怒了，恶狠狠道：“你不提他我还能让你们活得久一些！”

　　卿宸道：“那我便送你去与他团聚。”他语气沉着，不显愠怒，就像只是在叙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卿宸言罢，陡然出手，毕方迎之。双方交战，局势紧张，东海之上，烈阳之下，两个身影相斗，激起巨浪，燃起火光。

　　金乌尸身在祁未暮手中化作一颗金丹，他将之收好，并未前去相助卿宸。他专心看着后羿，宛若后羿手中绷紧的弓弦，只待金乌被射下，便飞身前去抢夺。一来二去，他手中已经握了三颗金乌所化金丹。

　　眼下天上仅剩一轮红日，后羿手中神弓拉满弦，青色箭矢顿现。利箭离弦，直逼第九轮太阳。

　　又是一声巨响，天上最后一团光明被射中，跌落人间。刹那间，阴暗笼罩大地，原本的强光再也不见，唯一的光源，便是九日消失后，天上一个类似日全食的圈。

　　天下之大，皆入阴暗。水井边那些翘首以待的村民眼睁睁看见天上最后一轮太阳被射下，原本的期望变成惊恐，躁动不安起来。

　　东海之尽头，祁未暮夺下金乌所化金丹后，便直奔卿宸而去。他来不及思考天上没有太阳的后果，一心只想着占了下风的卿宸。

　　毕方夺去五枚金丹，修为大增，卿宸难敌。祁未暮加入战争时，卿宸已经负伤，却依旧强撑着，而那毕方还在步步紧逼。

　　眼看毕方打出的一团火焰就要击中卿宸，祁未暮奋力上前，双手结印，撑起一道屏障，挡下了那团火焰。

　　“祁未暮，走开！”卿宸沉声命令，似有愠怒。

　　“你闭嘴！”祁未暮喝道，也不显客气。

　　毕方阴鸷一笑，一招落空，便再起一招，势要置眼前二人于死地。

　　“谁都跑不掉，都得死！只有你们灰飞烟灭，才算为他报仇！”毕方狠狠说道。

　　卿宸见状，丝毫不显慌张，只朝天大喝一声“叱渊”，便见本就阴沉的天空愈发压抑，雷电闪烁，像是整个天都要塌下来。

　　叱渊再次现身，被卿宸握于手中。瞬息之间，几日前诛杀昆仑脚下毕方时的上位者卿宸再次临世，让祁未暮心生畏惧的同时，多了一丝安心。

　　毕方见状，神色凝重起来，道：“先前你便是用这把剑杀了他，是与不是？”

　　卿宸道：“现在你们要死在同一把剑下，这便是我予你之馈赠。”

　　明明是要杀人，卿宸的语气却全然没有同情抑或凶恶，诚如他所言，那是馈赠。

　　下一刻，祁未暮身后的卿宸身形一闪，眨眼便挡在他面前。卿宸发丝飞扬，衣袂飘飘，祁未暮站在他身后，只感到无比安心。

　　不知何时开始，只要卿宸在，祁未暮便觉安心。这么多年，可曾有人义无反顾地站在他面前，为他挡去危险？不曾，祁未暮记得很清楚，卿宸是第一个。

　　面对卿宸，毕方不敢轻敌，背后生出一双火红的翅膀，扇动时带起阵阵热浪。不多时，便在他周身形成一个火焰漩涡，意欲吞噬眼前一切。

　　“祁未暮，后退！”卿宸命令道。

　　祁未暮深知不可干扰卿宸，便如言后退至后羿所在悬崖之上。就在他退离的同时，卿宸以叱渊指天，霎时金光弥漫，搅动乾坤，比毕方的火焰还要刺眼。

　　毕方见状，不再迟疑，猛地朝卿宸攻去。卿宸也在那一刹那挥下叱渊，凛冽的罡风劈向毕方形成的火焰漩涡。

　　顷刻之间，伴随震耳欲聋的巨响，地动山摇。悬崖上的祁未暮和后羿亲眼见到叱渊将毕方的火焰漩涡劈成两半，而后其中能量四散，将那阴暗的天照得透亮。

　　待强光逐渐散去，卿宸仍旧凌空而立，却是不见了毕方身影。

　　“卿宸！”祁未暮忍不住大喊了一声，不知出于激动还是担忧，或许皆有之。

　　叱渊消失，卿宸回过身来，看向祁未暮时，面具底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他飞身至悬崖上，落地时身体晃了晃，祁未暮赶忙迎上去，将他扶住。

　　“没事吧？”祁未暮不无担忧地问。

　　“担心我？”卿宸问。

　　“废话！”祁未暮脱口说道，似又觉不妥，便解释道：“你要是死了，谁带我回去？”

　　“你不是不想回去吗？”

　　祁未暮白了他一眼，有些嗔怪他没眼力见的意味。

　　后羿这时走来，指着天上那光圈问道：“我射下九日，不剩一日，这当如何？”

　　卿宸没有回答后羿这一问题，而是对祁未暮说：“去把你的野鸡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