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棋局》静澜0

90、久别重逢（7）

　　龙溟只是似笑非笑地睨着她：“说吧，你来寻我，定有后话。”
　　凌波有一瞬窘迫，仍是十分淡定地回视他：“我只是想，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就以使者的身份正式拜见蒙召王。”
　　龙溟差点笑出声，这分明是“我意已决、出于客套略尽告知义务”。若是旁的事，再难办他也会一口应下，但深入敌营却不是小事。可他也没有明确拒绝，反而问道：“怎么？凌波这是不信任我的能力、要亲自出马了？”
　　“怎会？殿下能为，凌波从不怀疑。”凌波露出一个半是真诚半是戏谑的浅笑，却并不打算落入他的圈套，“但我们女子也有女子的办法，殿下却是做不来的。殿下不妨拭目以待，如何？”
　　龙溟不由失笑，忽然就想起了凌音时常挂在嘴边的话——“姐姐总是很有道理的。”只不过有时候是昂首挺胸的理直气壮，有时候却又是嘟起小嘴的无可奈何。倒也不难猜测她的打算，思忖片刻，回道：“那么合适的时机由谁来定？”
　　凌波立刻听出他有让步之意，心愿竟然达成得如此轻易让她有些惊讶，当然还是惊喜居多，十分识相地答道：“自然是殿下。”只要没有被一口回绝就是莫大的好事，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以龙溟的个性，决定一旦出口可就再没转圜余地了。
　　龙溟闻言很是满意，只要他不想她去，那时机就合适不了。
　　两人都以为目的达成，各怀心思地笑了。
　　凌音在车上徒劳地闭目了片刻，仍是忍不住偷偷地掀开车帘，就看见姐姐和龙溟相对而立，隔着再得体不过的距离，不知在说些什么。四周人影来去，但细看之下，也只有红缨不远不近地站在一旁，聊胜于无。
　　凌波的神情语态一如既往落落大方，也是韩家人刻在骨子里的不卑不亢，可是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这份尊敬里仍是掺着那么一星半点的、只在对待他们这些亲人时才会有的神采飞扬。
　　而龙溟呢，相识至今，凌音与他虽不似姐姐那般知之甚深，却也知道这是一个把表情刻成面具、时时不忘因地制宜选个最合适的戴在脸上的人。可是在姐姐面前的他却是不同的，虽然她也无法具体说清楚到底哪里不同。
　　凌音忽然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一些刺眼，那种因与亲人重逢而带来的巨大的满足似乎一下子消失了，心中有了一些没来由的失落，不由得回想起了很多旧事。
　　对于姐姐心中那若有还无的情愫，即便是当年尚且年幼的她也并非毫无所觉。她们姐妹向来无话不谈，可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姐姐都从不曾同她谈起龙溟，好像那就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正因如此，凌音对龙溟这个人的观感一直很是复杂，一直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尽管他这个人不能说不好，对自己也不可谓不好。如今的凌音已不再懵懵懂懂，自然也就能够明白嘴上越是不说、越会往心里去的道理。
　　想不到过去这么多年，经历这么多事，姐姐还是没有放下。作为妹妹，她应该支持并帮助姐姐达成心愿的。可是这个“应该”却并不怎么令人愉悦。凌音想，大概是因为龙溟这家伙并不可靠吧。毕竟，当年他曾有过不辞而别的前科。
　　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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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揭露了吐蕃在背后捣鬼的事实，可整个战线在水面之上似乎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很长一段时间，双方都在相互试探，只有零星的交战。直到了阳春三月，北狄军似乎终于耐不住性子，准备渡过浍水，直捣黄龙，却不知此时恰是春汛易发之时。南诏与庞勋部不由大喜过望，如此良机岂可错过，谨慎了一冬的他们终于决定出手，双方凑足了三万余人随即包围北狄军，因势围杀。北狄军屡次突围未果。在得知北狄王也陷在包围之中时，叛军——或者说站在叛军身后的吐蕃——终于按捺不住倾巢而出。
　　正危急时，五百精兵从崇山峻岭中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叛军阵后，他们四处纵火，又身着叛军服饰，在阵中高声喊着胡乱指挥的命令。叛军的阵脚很快被扰乱。被叛军围攻的惨兮兮的北狄军忽然摇身一变，迅速分为三支队伍，多处冲杀，里外合击。叛军意外之下反应不及，兵败如山倒，一日之内战死两万多人。危急时刻本能便占了上风，庞勋率众向北逃窜，而南诏则是向南，无人指使，也是南辕北辙。
　　北狄军并未理会逃走的庞勋，而是对南诏紧追不舍，连兵直进，一路打打停停。

作者有话说

　　PS 请原谅我把战局写得如此草率，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在打仗上（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