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言》隐柒

6、第六章

　　第六章
　　“怎么，肖将军没为难你吧？”北姬璇嘴角带笑，别有深意的看着冷言沨。
　　冷言沨苦笑一下，摇了摇头：“说不上为难，倒是责备了一番。”
　　冷言沨想起早上的情形……
　　* * *
　　一大早，冷言沨就起来整理得规规整整，一袭白衣衬得他修长的身子。身旁服侍的楚林整了整冷言沨的衣服，感叹道：“爷，你还真是……”说道这里戛然而止，冷言沨笑道：“我还是真是什么？”
　　“嗯……真是面如冠玉，衣冠楚楚，风流倜傥，玉树凌风……”
　　冷言沨无奈笑笑，打断他：“楚林，你读书就学了个这些？”
　　楚林憨厚一笑，怎么说拍马屁的功夫可省不得。
　　过了会儿，冷言沨觉得准备妥当了，就吩咐道：“好了，出门吧。”
　　“是，爷。”
　　来到肖将军府看着那书写端正的鎏金大字，冷言沨心中念了一声，嘴角挂上优雅的笑容。
　　肖建伟是北方汉子，身长九尺，身体也很结实，脸部的轮廓也很明显，留着一小缕山羊胡子。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肖建文走到冷言沨跟前，忙扶住冷言沨置放胸前做礼的手，一边拉着冷言沨的手往前走。“言沨客气了，来来来，坐吧。”
　　“多谢岳父大人。”
　　两人坐定，肖建伟面上温和，不动声色的说道：“言沨今日怎么想到到我府上？”
　　冷言沨拱了拱手，说道：“岳父大人想必知道我已于冷家家族断绝的关系，这次小婿前来也是希望岳父大人能原谅小婿的行为。”
　　肖建伟不说话，拿起桌前的茶杯抿了两口，淡淡说道：“言沨，你尝尝这茶怎么样？”
　　冷言沨闻言也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嘴角淡淡笑道：“是好茶啊，入口清香干爽，毫无半点生涩的味道。”
　　肖建伟但笑不语，又把话题扯回：“你自己这么大了，朝中也身居要职，我虽是你的岳父这种事情我可不能管。只是希望你好自为之。”
　　冷言沨岂会听不出肖建伟的意思，心中只想这是只老狐狸。
　　“小婿知道了。”
　　肖建伟笑了笑，又说道：“以前我可是十分好酒，不过这茶也十分好，虽说喝酒伤身，但是我天生好酒，哎，我斟酌不出到底哪样好。”肖建伟无奈摇头，叹息不已。
　　冷言沨嘴角一凛：“这茶我还是第一次喝到，不知道是哪里的茶？”
　　“这茶你父亲以前送给过我的，的确是好茶啊。”
　　冷言沨心中一惊，却也没忽略那前半句话，接口问道：“那这茶现在可是寻得？”
　　“当然寻得，是在一个关外的茶贩哪里买的，只不过每年只能买那么一点。其余时候我可就只能喝酒咯。喝茶的时候想着酒的美味，喝酒的时候想着茶的味道，这还真是……”肖建伟显得十分无奈，又拿起茶杯润了润喉。
　　“呵呵，这茶虽是好茶，可是时间久了也会觉得腻味，老是喝着同一种东西这个小婿可办不到。”
　　“哈哈，言沨，这茶以往我总是与你父亲同饮，我本是粗人，是你父亲教会了我品茶啊。”
　　冷言沨笑了笑，然后得出结论，这肖建伟简直是个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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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您怎么看？”
　　北姬璇眯了眯眼，嘴角带笑：“肖建伟态话上的意思是舍不下与冷然诚的那份交情，看似两方都不想得罪。”
　　冷言沨又说道：“这肖将军说话拐弯儿抹角，一副文绉绉的文人式，一点也没有武官的豪迈，一只十足的老狐狸。”
　　北姬璇笑道：“这肖建伟祖上本就是文人，只不过后来几代人都做了武官，怕是遗传下来的。”
　　“他的意图莫不是做一个观棋者？”
　　北姬璇冷笑一声：“不，他绝不会，若是站出局外，哪方赢了他虽受不到损害，也得不到好处，而且赢了的那方定然会因为他退出局外的冷眼旁观有意见，到时候仕途定然不畅。他只不过是风向如何就随风而动的墙头草。”
　　“娘娘说的是。”冷言沨躬身做礼，北姬璇的声音传来：“言沨，肖建伟疼爱家人，决然受不得人欺负他的家人，肖丫头过得不好，他心里可不会舒服。”
　　冷言沨一愣，道：“娘娘，我……”话还没说完，北姬璇低缓冷漠的声音又传来：“你那点心思我岂会不知道，先生定然也看得明白，不过有些事情见好就要收，某些东西是得不到的，你也要为大局着想。”
　　半晌，冷言沨低头应道：“……臣遵旨。”先生那番睿智的人岂会不知，冷言沨心中苦笑，说不出的沉闷。
　　门外一个内侍说道：“娘娘，冷才人来了。”
　　北姬璇挑眉看着冷言沨突然颤抖的身子，道：“宣她进来。”
　　冷言沐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对着北姬璇施礼：“参见娘娘。”
　　“起来吧，过来这里。”北姬璇的声音低缓柔媚。纤细的手指指着身旁的一个位置，冷言沐一愣，表面不动声色的走到其指定位置上，在经过冷言沨的身旁时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冷言沨注视的目光。
　　北姬璇嘴角带笑，以一种睨瞅天下的目光的看着两人。
　　“先生呢？”北姬璇笑问道。冷言沐立马知道冷言沨也知道那个人的存在。
　　“先生吃了饭便又睡下了。”
　　“哦。”北姬璇不在说话，嘴角勾起一抹笑。
　　冷言沐抬头便看见北姬璇温暖的目光，整个人都显得很柔和。

　　“太子殿下，可是做好了？”穆成躬下身子问道。穆成是太傅，主教导太子。
　　风灸把毛笔放置在笔架上，微笑抬头望着穆成笑道：“嗯，完成了，老师您来看看吧。”
　　“是。”
　　穆成走上双手接过立在一旁看。
　　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丞相求见。”
　　风灸朗朗一笑：“快请。”
　　随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冷然诚快步走进到跟前跪下：“臣冷然诚参见太子殿下。”
　　风灸赶忙过去扶住，笑道：“国公请起，照洛妃娘娘来看我还得叫您一声外公呢。”
　　“臣不敢。”
　　风灸温和一笑：“丞相来的不巧，我正要出去呢。”
　　“哦？”冷然诚一愣。
　　“我得去觐见母后了。”
　　“嗯……臣知道了。”
　　说着风灸出了门去。冷然诚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凌厉的眼光中透着一种逼人的气息。
　　“穆太傅，太子的功课如何？”
　　穆成看了看冷然诚，表情有些凝重，也有些犹豫。
　　“你但说无妨。”
　　“是，太子殿下的功课做得很好，不过……就是书本上最正式的答案。”
　　“……”冷然诚闻言心中无奈，有些悲凉。
　　玉源宫内太子的明黄服袍窜进内殿，里方的人除了北姬璇全都有些急的躬身跪下行礼。
　　“太子千岁。”
　　“好了，都起来吧。”风灸的声音很温和，不难看出是个温厚的人。
　　“皇儿，你这可是胡闹，都不让人通报一声。”北姬璇的声音依旧如往，听不出喜怒。
　　风灸挠了挠头，道：“儿臣失礼了，请母后见谅。”
　　“好了，皇儿可是有事？”
　　“只是想来拜见一下母后，晨日当来的，不过有些晚了。”
　　北姬璇低低一笑，说不出的和蔼慈祥一般的面目。
　　“皇儿当真的一片孝心啊。”
　　风灸也颇为开心的笑着。
　　“母后，她是？”
　　冷言沐闻声立马反应过来风灸问的是她，却也面色无异。
　　“刚刚入宫的才人，本宫让她跟在我身旁。”北姬璇淡淡回应，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
　　“哦？莫不是冷家的小姐？”
　　“是。”
　　风灸闻言转身看向冷言沨，冷言沨微微低头。
　　“是你的妹妹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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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言沐立于一旁，细细的观察场上的举动，不经意间与冷言沨对视一眼，迅速转开视线。冷言沐无法得知北姬璇眼中的慈爱是否属实，她只能叹道这个太子一点都不懂得察言观色，看着两人的往来对话她只觉得太子温厚有余，内魄力不足，显得懦弱，一点也无一个统治者应有的决断作风。
　　过了很久，当冷言沨还有风灸都离去之后。
　　北姬璇侧身看向冷言沐，嘴角媚笑，好像一瞬间万千风华都盖在其上，不得不说，北姬璇真的是能让所有人为之倾倒的女人，可是她想要的是万千人跪在其下，用一种崇敬的目光。
　　“沐儿，回去吧，先生这个时候也应该起了。”
　　“是。”冷言沐作势告退，北姬璇幽幽的声音又传来：“好好看看，想想，今天的这些人。”
　　“……”冷言沐转身微微躬身，低着头离去。
　　回到别院，先生已经起了，正在院内闭目养神，闭上的双目，还有微抿的嘴唇都透着一种强烈的冷漠，平日先生带着微笑总会将这一切柔和，淡化。此刻嘴角的笑意不在，就会给这种感觉。可实在美丽不可方物。冷言沐却发现先生换了一件青绿色丝质纱衣套在外面。冷言沐有些发愣，她还会穿其它颜色的衣服。
　　“回来了？”温润，如茶水般沁人心脾的柔和嗓音。先生睁开眼，挂着一如既往淡淡的微笑看着冷言沐。
　　“嗯。”看看天色，都是黄昏了，太阳也快落下了。
　　先生笑了笑，嘴角的笑意扩大，转动车向屋内走进。冷言沐立马跟上。看着先生的目的地又是床，冷言沐有些奇怪……这么嗜睡么？更多的还是无力，嘴角自然的勾起一丝无奈的笑容。
　　先生转过头，狡黠一笑“我已经吃过了，现在我要休息了。”
　　“嗯……”冷言沐淡淡应道，自然的走过去扶着先生上床。
　　做好一切走进自己的房门，天已经全黑了。
　　冷言沐思索着白日北姬璇的话。
　　北姬璇的话她明白，北姬璇就是要让她知道她才是属于这王位上的人，风家的后裔根本不适合。
　　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打开便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
　　“怎么了？诗若。”冷言沐蹲下身子摸了摸诗若的头。
　　“我……我想挨着沐姐姐睡，我……我有些怕，这里好安静的……”诗若的声音很小，透着惧意。
　　冷言沐心中一疼，正欲拒绝，却开口道：“你先进来吧。”
　　冷言沐看着她明亮且大的眼眸，低低问道：“你觉得先生是个怎样的人？”
　　诗若显然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半天。冷言沐看着一个几岁女孩在哪里皱眉沉思不觉有些发笑，看起来跟自己年少时有些相似，某人说过她从小就跟个小大人一样。
　　“先生给人的感觉很温暖，温柔……嗯……一切优雅温柔的词语都可以用给她。”说完看了看冷言沐突然又补充一句：“如果不看那双眼睛。”
　　“……”冷言沐没有说话，眼中带着深意。那双冷漠的眼眸，到底是为什么……
　　“你回去睡吧。”
　　“嗯！？”诗若被冷言沐冷不丁的一句话弄得愣神。反应过来又急忙道：“沐姐姐，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你别生气啊。”
　　冷言沐弯下身子，摸了摸诗若的头，目光很柔和：“我没有生气，在这个宫里你要学会独立，你须得明白，这宫中险恶，不论是谁都可能会对你造成伤害，永远只能相信自己。”冷言沐点到即止，这是她对诗若上的第一堂课，诗若虽然只有八岁，可是十分聪明，这些道理自然会明白的。
　　诗若低下头，鼻子有些发酸，带着浓浓的鼻音应了一声。
　　“嗯。”
　　冷言沐看着诗若快速离去的背影轻轻叹息，看着窗外的明月，心中苦闷。
　　冷然诚要把那样一个不属于王位的人推上王位。
　　先生，北姬璇，可能么，可能斗得过她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