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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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宫是祁殇带着冷言沐往清源村行去。路程不是很远，祁殇说只需要行五日。
越靠近目的地冷言沐的心越揪紧。已经六年了……她不知道许诺变成什么模样，也不知道许诺现在的状况。问过祁殇，可祁殇说从来没见过她。
穿过一片山林后，祁殇拉住了马车缰绳。冷言沐掀开车帘，这里是完全不同于京都繁华的地方。鼻翼间萦绕的是山林的清香气息。就像洗涤着一切凡尘铅华。
冷言沐有些不舒服，这里一切都很不适合她。
“沐姑娘，就是这里了。”祁殇说道。
冷言沐点点头，拉着诗若下了马车，向前走了几步却没发现身后的人跟来。转过身疑惑的问道：“你不进去？”
祁殇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无奈。
“这里是你的家乡吧。何不同我进去？”
“这里……我已经十多年没有踏足了。”
冷言沐一愣，看着祁殇的表情有些悲凉。
“为什么？”
“我……沐姑娘，你看看这里怎样？”祁殇突然转了话头，冷言沐虽然疑惑，却也看了看四周。
青绿的树林，在茂密的树叶间隐隐看得见远方的灰白小房，幽绿的田地间弓背扶犁忙碌的农民。昏黄土路旁跑来跑去追逐的小孩。只需这一眼，便能知道这里是民风朴实的地方。
还未等冷言沐说话，祁殇便在后面轻声说：“我怕染脏了这里。”
冷言沐一怔，回头便是看到祁殇欲离去的背影。孤寂而悲凉。
“你用剑杀人。我用笔杀人。我杀的人，手染的血都比你多太多了。那么，我便也不该踏足这里吧。”冷言沐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祁殇怔住脚步，偏头便只能看见冷言沐的侧脸。看她的侧面的嘴唇紧抿，祁殇心里急了，解释道：“沐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
冷言沐摇摇头，眼神悠远黯然，神情有些飘忽。她那句话并非是因为祁殇的话而出，实际上是心里害怕。害怕见到那个人，害怕自己会被那人鄙夷乃至一切负面情绪……
毕竟，这么多年来，自己改变了太多了。
两人的气氛很尴尬，连一旁站着的诗若都感觉很不舒服，四处望了望，便看见一个女子，如见到救星了一般。
“雯欣姐姐！”诗若扯着喉咙一叫，肖雯欣愣了下，便朝着她们这边走来。祁殇跟冷言沐看见了她心思各异。
肖雯欣过来拍了拍诗若的头，有些惊艳，这小丫头几年前跟个瓷娃娃一般，现在竟然长成这模样了。完全就是倾国佳人的前兆嘛。可那双单纯明朗的眼神也跟以前一样，不用怀疑，冷言沐是把她保护得很好了。
所以，冷言沐心底还是没变吧？
这边，冷言沐看她很尴尬。冷言沐对她是很有歉意的，自己可是害她全族的仇人了。所以当肖雯欣走进她都无法说话，更不知以什么称谓。
肖雯欣明白她的想法，摆出一副很豁然洒脱的模样，微笑看她：“沐儿，好久不见。”
“呃……”冷言沐很尴尬，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你这丫头……即便我不是你嫂嫂了，也该唤我声姐姐吧？”
冷言沐看她的眼神，真挚而温柔，心中郁结顿消，既然别人都能这么大度，自己便洒脱些吧。
“姐姐。”冷言沐温柔微笑，肖雯欣愣了半晌，六年了，这个人便是成长到了这模样，样貌的改变不大，只不过脸更尖了，显得更成熟了。气质比六年前更多了娇媚动人，更加的吸引人。
“真乖。”肖雯欣回过神，捏了捏她的脸，一脸笑意。有些感慨，心里是从来不恨这个人的，毕竟是自己最喜欢的好友和小妹妹，本来就不甚在意的东西在这六年来更加淡化。
祁殇见她们在这里温情脉脉的，见机就想跑。肖雯欣自然看见了，眼神一凛：“祁殇，你给我站住。”
祁殇身子一僵，停住了动作。
“六年了，你还不进去？”肖雯欣以前就莫名祁殇为什么带她到了这里却在门口扔下她，刚刚隐隐约约听见两人的对话，猜到了大半，对这人有些无语愤怒，更多的是心疼。
祁殇默然无语。
肖雯欣吸了口气，说道：“那好，你先照例跟我去吃饭，待会儿我在跟你说。”随后转头看冷言沐，对方那有些玩味的眼神让她彻底明白冷言沐想歪了。
到底是不是歪了……？瞥了眼祁殇，一如既往的玄黑色锦衣包裹着傲人的身材，比一般人更加白皙的脸上是完美清冷的五官。其实这人看似冰冷，可真的接触也就让肖雯欣觉得是有些死脑筋，别扭的小孩，不爱笑有些面瘫。
不论是哪一点，反正祁殇一点没在意到她自己是很精美吸引人的。
对了，吸引人，所以肖雯欣发现她貌似很吸引自己啊……
肖雯欣走到诗若旁边，弯下身子柔声问道：“诗若，跟姐姐去吃饭好不好？”
诗若眨了眨眼睛，顺着肖雯欣眼神的意思看了看冷言沐，随即很明了的笑着点头。肖雯欣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对冷言沐说：“你进村子去找许大夫好了。”
不理会冷言沐愣神的表情，一手拉着诗若，一手半强迫地挽住祁殇的手，一会儿就消失在冷言沐的视线中。
冷言沐叹了口气，朝村里走去。
路上碰见的村妇农民眼神中露出的惊艳却毫无它意的眼神让冷言沐有些舒心，这里的人眼神中所表露的情绪单纯而直接，不像她在京都时，各人表里不一，尔虞我诈。
可，不适应占了大半……
理了理头绪，过往的一切都只是云烟了，不能再为它们所烦扰了。
可是……那位许大夫在哪？
冷言沐纠结了一下，看见前方一个小男孩，便上前去问他：“小弟弟，知道许大夫在哪么？”
小男孩看她，愣了下，脸有些发红，随即说道：“姐姐你不舒服么？我带你去找许大夫吧。许大夫很厉害的！什么病都能治好，前夕日子我的娘亲……”唧唧歪歪说了很大一通，还好不忘边走带路，冷言沐有些无奈，却并不觉得烦。
男孩口中的许大夫医术高超，美绝天下，心地善良，博学多才，乐于助人，十分友爱。村里人都说她是神仙下凡。
冷言沐突然觉得有些愕然，这形容除了外貌学识，勉强在加上医术，其它的冷言沐完全不能接受……
冷言沐也终于明白了，那些村民虽然惊艳却单纯的眼神……
这个村子已经来了无数美丽女子了，虽然那几位都是来了没多久又走。
从小男孩的介绍中冷言沐可以确定来的中那爱逗乐小孩的是风焈，跟在她旁边的那女子有些清冷的气质楚轩儿。
虽然有比众人更漂亮的容颜却冷得吓人那位自然是墨凝烟，跟在身旁那位漂亮却更加可亲的女子是秋趾清。
还有两位一个跟墨凝烟气场差不多的白衣女子，样貌跟墨凝烟也差不多，只不过显得更成熟些。身旁老跟着一位长得妖媚倾城的女子，冷言沐不知道这是哪两位，肯定的是她没见过便对了。
还有住在这里的肖雯欣和许大夫……
所以才会这样吧……
小男孩带着冷言沐到了一处灰白院子外，前面的旧木门紧紧闭着。抬眼一看，没有任何匾牌，可这里就是小男孩所说许大夫家，也是村里唯一的药堂。
“姐姐，就是这里了。大概，许大夫在睡觉吧……”
“这个时候……？”晨日的太阳刚刚挂上，四周淡淡的雾气还未全部消散。
“啊不，怎么说呢……许大夫很喜欢睡觉，呃……”小男孩摸了摸鼻子，悻悻然道。
冷言沐了然勾了勾嘴角，这点上面还真没变，可……还是爱睡觉，她的身体可还是……
想到这里，冷言沐笑意隐去，一丝担忧涌上心间。
“姐姐？”小男孩见冷言沐似乎在神游了，好心的唤醒她。
“嗯。谢谢你。”冷言沐回过神，微笑点头，小男孩一下脸色通红，冷言沐有些明知故问的问道：“怎么了？不舒服么？”
小男孩摆摆手，忙说道：“不、不是的……就是，姐姐你好漂亮，就、就跟许大夫一样漂亮！”小男孩说完爽朗一笑。
“这样啊。谢谢你，小弟弟。”冷言沐偏头，嘴角挂上好看的微笑。
与小男孩道别后冷言沐的心一下沉了下来，那扇近在咫尺的木门让她觉得比手持御笔，草拟圣旨还沉重。
吸了口气，压制自己的沉重心情，突然想自己这进去会不会打扰到许诺的休息呢？忆起六年前风焈让她去弄醒许诺的场景嘴角溢起微笑。
终于下定决心推开门，在门缝越来越开地同时正对面的那屋子的门也同时打开。
在两扇门彻底打开地同时，这方绿色衣衫的女子与那方白色雪衣的女子同时止住了一切动作。
像两尊雕像，对立相望。
冷言沐恍惚觉得像是第一次见到许诺时的场景，依旧是一身白衣的她，乃至双眼蒙着白布条的她……
不同的，只不过是场景的不同和并未坐在轮椅上的许诺。
又是蒙着布条的她……不是很远的距离，能看清许诺苍白的脸和唇色，一点都未改变的容颜……
冷言沐的心猛然揪痛，到底她受了什么苦……这么多年来她又是怎样的过活？
或许病痛并未减少，可她离了那有珍奇药材的皇宫却又是怎样坚持下来的？
许诺虽然蒙着双眼，虽然无法用视觉感知，却也感觉到了门前有人，那人还有自己最熟悉不过的气息。
这些气息幻化成分子，尽数进了许诺的身体里。有些无奈，扬了抹苦笑，朝着门前行去。率先打破了僵局。
虽然蒙着眼睛，可脚步动作丝毫没受到影响。缓缓的走到了门前，立在冷言沐的面前。
冷言沐捂住了嘴，眼神就响应了内心的情绪奔涌而出。
许诺知道到冷言沐哭了，心里有些痛，有些无奈。更多的还是无法自欺的欣喜。手缓缓抬起，附上那白皙美丽的脸庞，手掌间滑嫩温暖的感觉让许诺忍不住叹息。用拇指指腹擦拭那温热的液体，那是流淌到心底的温暖。
冷言沐嘴角扯了抹微笑，身子微微向前倾，软软的倒在那温柔的怀抱中。双手拥挤许诺的腰，收紧……用尽与自己心绪相符合的力量。
“诺。”
只是这一声，冷言沐不知道，这一声便打破了许诺心中所有的担忧。许诺回抱着这个人，蒙着眼睛的白布和皮肤的缝隙间两股清流坠落……
良久，两人都能感觉到彼此的思恋得到了相通。冷言沐突然推开她，许诺一愣，虽然看不到眼睛，可嘴唇微张。
冷言沐叹了口气，手附上许诺蒙着眼睛的白布，低声说：“你的眼睛，难道又……”
许诺微笑，摇了摇头，抓着冷言沐的手解下了布条。漂亮的眸眼散发着晶莹温柔。
“你的眼睛没事……？”
“怎么？你还想它有事啊？”许诺笑着看她，捏了捏她的鼻子。
冷言沐没好气的抽出手，随后打下许诺的手，道：“那你蒙着干什么？我可是很担心。”
“呃……好不了了……只不过用药物维持着。夜里就不太能看得见了。”许诺无奈笑了笑。
冷言沐心疼的看着她，随后看见那双眼睛中溢满的无奈与爱念让她释然，柔声道：“那夜里，便由我做你的眼睛。”
许诺嘴角的笑意扩大，苍白双唇内整齐的皓齿都露了出来。
“嗯！那太好了！”许诺说着就要拥冷言沐入怀，冷言沐却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许诺愣了下，疑惑的看她。
冷言沐微微一笑，眼里露出精明的光：“四年前的那封信是什么意思？”
许诺身子一僵：“呃……”
“呃什么？你说，什么叫那句话就由我现在说给你？”
“那个……”
“当初谁说的，会等到我亲口对我说？”冷言沐说着说着就来气，心里还挺闷！许诺这个混蛋！
许诺默然，看着冷言沐咄咄逼人，充满幽怨的目光也很无奈。
“还有，你刚刚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许诺，你就当真以为我不会去找你了么？当真就觉得我变了？当真觉得我经受不起时间的考验？”
许诺吸了口气，一把拥住冷言沐，不管她在怀中挣扎，渐渐的，冷言沐也不动了，许诺只感觉胸前慢慢变得湿润。
许诺抿了抿嘴，心里很疼，拍了拍冷言沐的被，低声说：“别哭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良久没有得到回应，冷言沐突然低声问道：“你认为我变了么？”
“变了很多，可我只在乎你对我的感情依旧没有改变，不是么。”疑问的形式却用自信肯定的语调来说，冷言沐忍不住在她怀中轻笑出声，说：“还真是自信……对，我对你的感情依旧没变。不过，你呢？”
许诺愣了下，应道：“为什么这么问？”
“谁让你四年前写那样一封信，我怕……我怕你那时便是决定放弃我了。”冷言沐双手环住了她的腰，心里那个埋怨气啊！真得想想，怎么惩罚这人。
“不是放弃你……早在你受那一掌后，我便知道此生我再也放不下你了……我也不怕这短短六年你对我的感情会有改变。我怕的是自己没有时间来回报你……”伤并没有好，身子比以往更不如，只不过几年来药物的维持和墨凝烟对她的帮助让她现在还能活着。
冷言沐咬了咬唇，那话很感动她，可是此刻怨气多过感动。
“所以你就想用那封信断了我的念想？”说完忍不住在她的腰上用力一拧发泄自己的怨气，听见许诺吃痛的闷哼声心里微微解气。
“对不起……”
冷言沐离开她的怀抱，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许诺，我告诉你，无论此后多少时间，你都得是我的。你的后半生都得陪着我。”
许诺扯开了笑容，那霸道却温柔的话让她在也忍不住了，突然将冷言沐拉近自己，在冷言沐疑惑惊慌的睁大眼睛的同时，附上自己的唇与之相抵，唇舌的纠缠是自己对她几年的想念。
灰白的院门口，两个身材高挑修长的女子，纤弱美丽的身形紧紧的相挨……
冷言沐双颊绯红，气息微喘。看着那因自己而变得微微红润肿胀的双唇后忍不住开心的微笑。
许诺看她的模样又何尝不是更大的满足感。就在这时她凑在冷言沐的耳边轻喃出四年前那封信上的话语。欠了冷言沐这么多年的话语……
“我爱你。沐儿。”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