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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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焈走进秋华庄人所暂时居住的庄园，直朝着她大师姐的房间走去。推开门后心情很好的叫了声：“大姐！”
被她所唤的女子从书中抬起头来，移了动作，几缕长长的发丝软软的躺在书面上。女子嘴角噙着一丝温柔微笑，瞬间就能温暖一切的温柔。啊，只要在那，就是一幅画啊！
见了风焈进来点了点头：“小焈有事么？”语调柔和，似溪水淌过皮肤。
风焈挂着大大的笑脸走过去，直接很不文雅地坐到桌子上，双臂揽过单伝暄的脖颈，脸埋在她的脖颈间，软软的声音就是撒娇。
“大姐，我好想你啊。”
单伝暄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没拿书的右手提着风焈的后衣领暗自使力将风焈这个八爪鱼拉离开。随而点了点她的鼻子，柔柔一笑：“鬼灵精，你想我怎么一年多了都不回庄里？要知道我可是多忙啊。”
秋华庄虽然是姓秋的地方，可秋老庄主是把秋华庄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单伝暄，那意思摆明了这秋华庄就是单伝暄的了。说起来这单伝暄可是秋老庄主的养女，至于为什么不改名字，谁知到呢。
风焈可怜楚楚的看着她，眼神显得特哀怨：“亲爱的大姐，你也知道师妹我有多少事缠身啊，想回去帮您也脱不了身啊。我这是心有力而与不足。”
单伝暄无奈一笑，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美丽的淡粉色双唇一直噙着柔和的笑意。
“你跟清儿都没回去，这大半年就把我丢在秋华庄，我可是想着要怎么惩罚你跟清儿呢。”一张美丽的脸上依旧笑颜如花，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可那双勾人魅惑的眼睛却溢满算计的意味。风焈一哆嗦，一下就弹起来，从单伝暄怀中离开。
额头冒着一大滴汗，讪笑道：“哎哟，我亲爱的大姐，别这样啊。惩罚我们你会心疼的啊。”
单伝暄但笑不语，可风焈觉得越来越危险，当务之急，速度转移话题。瞥见单伝暄左手上拿着的那本书，愣愣的说道：“大姐你又在看医书啊。”
“嗯。”单伝暄刚刚好玩的气息顿时隐去，淡淡的应了一声。
风焈叹了口气，找了一个凳子，端端正正的坐下，蹙着眉，纳闷的看着单伝暄，喃喃道：“大姐，你看了这么多年医书，研究了这么多年医术。我都快觉得你能成为一代神医了，可为什么没救过一人？”以她大姐那啥事都能办好的本事，不说是在世华佗也是医术高明的人了。
单伝暄柔柔一笑，声音似幽远叹息：“跟我又没关系，不想要救他们啦。”
风焈缩了缩肩膀，道：“那你这到底干嘛啊？”
“我只是想要知道，医术是不是能治好那个人的心。”单伝暄嘴角笑意隐去，眉头也微微蹙起。
场面安静了许久，风焈问道：“大姐，我能知道那人是谁么？你、是不是爱那个人？”
单伝暄摇了摇头，又点头：“对，我爱了那人许久，可那人却说自己的心是坏的，所以不能报以我相同的感情。”轻声一笑，却好似自嘲。语气虽然淡然，但那不是因为感情的淡去，只是很多年的孤独所以才习惯。
武林中少年侠士爱慕有加的女神，温柔妩媚的单伝暄。虽然年龄已经二十七八的年纪了，可多年来不乏爱慕者，一群人踏破了秋华庄的大门，可都被这位大小姐温柔且不留退路的挡了回去。
秋老庄主对这个养女也是喜爱有加，知道这丫头比自己的女儿更有本事，秋华庄都直接给了这位外姓，实际来说也是外人的女子。眼看单伝暄年纪越来越大，怎么说身为女子也早该嫁人了，这年纪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多年来也筹办着单伝暄的婚事，可不论是少年侠士还是大家名门之后单伝暄全是看不上眼，来人还都温柔且强硬的推了回去，也没得罪人，虽然人家不来了，可暗地里爱慕者是越来越多。
就说自己要管理秋华庄，没那心情，没那时间，没那想法。秋老庄主琢磨着也觉得秋华庄重要，虽然有些对不住她。不过反正单伝暄没那个想法，这两年才不在搞这些玩意儿了。
可只有秋趾清和风焈知道，这位大小姐早就心有所属了，可属的是谁，她们都不知道。
这么多年了单伝暄也真算得上是守身如玉为那人了。
风焈想着单伝暄这些年来的行为，自言自语道：“这就是爱情么……”
虽然声音很小，可耳尖的单伝暄是听得清清楚楚，愣了下，随即了然，笑道：“小焈，你莫不是喜欢上谁了？”
“呃……”风焈一愣，晃了晃神，很干脆了点点头。
“还真是……”单伝暄放下手中的书，捏着风焈的鼻子，道：“快说，是谁？”
“哎哟，疼！”风焈往后仰头，鼻子脱离魔掌，揉了揉鼻子，肯定发红了。
这个外表看似温柔高贵如女神的单伝暄美女内里是个什么模样她们太清楚了。从小秋趾清跟风焈就没被她变相欺负够！可小时候自己跟秋趾清白痴得还觉得单伝暄对她们那是爱，那是好。
虽然感情还是是很好的……
单伝暄偏头想了想，道：“莫不是那楚怀瑾。”
“怎么可能！”风焈翻了个白眼。
“那谁啊？”
风焈瘪了瘪嘴，可单伝暄那双眼放光的眼神射得她一哆嗦，坦白从宽还是比较好。
“楚轩儿，楚怀瑾他妹妹。”
“……”单伝暄一下愣住了，抽了抽嘴角，一脸无语的看着风焈。这丫头，不会是说真的吧……？
风焈认真的看着她，嘴角挂起一如既往的笑容，那表情就是说，我是认真的，说得十分认真。
单伝暄叹了口气，又吸了口气，一巴掌拍在风焈脑后，认真的说道：“孩子，你可以的啊！”
“……”风焈揉着后脑，嘴角直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啊，对了，亲爱的小师妹，你确定这种感情对你没问题？不说别的，你母后非几巴掌把你抡死不可。”
风焈瘪了瘪嘴，那女人还有把柄在她手里呢，虽然不可能是什么威胁自己母后的事，可老一代怎么教的，自己也算是学到的。风焈一下沉默了，半晌，低声说着：“你说我像是个身居高位的公主么？”
“亲爱的小师妹，别告诉我你没意识到？好吧，你很像！里里外外无一不像是个皇族的女人！”
“……我说你……哎。无论如何，我还真不习惯那皇宫。反正都潇洒过了这么多年了，你说是吧。”风焈抬头，一张脸挂着明媚的笑容。
单伝暄眉头微蹙，风焈这表情貌似挺认真的。
“如果这是你的幸福……只要、你快乐就好。”
“谢谢大姐！”风焈很感动的抱住了单伝暄。她知道以后自己的事北姬旋一定会跟秋华庄杠上，单伝暄可是秋华庄未来的主人，这事为了自己真的牺牲太大了。本想说一声，你以后也要找到自己的幸福，一定要让自己过得快乐。可是，在瞥见桌上那本孤零零的医书后，这话就卡在喉咙里了。
单伝暄把风焈扯下去，自言自语道：“我有些后悔，怎么办呢。”
风焈再一次扑到她身上，鬼哭狼嚎小时候自己为她多好多好。单伝暄叫她干嘛她就干嘛了，包括秋趾清洗澡故意把她的换洗衣服全扔水里，丫鬟全都拉走。
单伝暄再推开她，吸了几口气，差点呼吸不过来了。问道：“你二姐怎么回事？”
“啊？”风焈愣了下，没搞明白状况。
“我看她在举贤武会上面心不在焉眼神恍惚，现在又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她怎么又？”
“呃……你都说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了，肯定思情郎了啊？”
“谁是情郎？”
“……你问她去……”风焈拔腿就跑，单伝暄眼疾手快，一下抓住她的后领，一阵掌风，只听见‘砰！’的一声，大门就关上了。
风焈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心里默默跟秋趾清道歉，这情势所迫，生死危机时刻果断舍友为己！
“诶，就是那个墨凝烟啊！”
单伝暄一下僵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风焈眨了眨眼，问：“大姐，怎么了？”
单伝暄低声呢喃：“竟然、是她么？”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单伝暄回过神，问道：“何人？”
“少主，宫里来人了，说要见三小姐。”
单伝暄跟风焈对了对眼神，两人一同出去。
来人是单邑，报告给了让风焈差点晕厥的消息。
不久前一向身体健康的太子风灸重病，暴薨于淮宫太子殿。随后大凌皇帝风淼驾崩，说是本就重病缠身，又因儿子突亡而病情加重，终在昨夜驾崩。
风焈慌忙赶去淮宫，半日的路程后就能从穿越的城镇中看见百姓穿着白服可眼神淡然的忙碌于自己的事务，城楼上也高悬白绫，一城接一城。
白茫茫的，比洛川下雪后还要白。世界仿佛就成了白色，被白布包裹的沉寂。
风焈花了一日一夜的时间快马赶到了淮宫，推开前来伺候的宫人，直闯入北姬旋的宫内。看见北姬旋的同时也看到一旁立着的冷言洛，还有让她惊愕不已的冷言沐。
风焈收了神，缓步前移，偌大的红木牌上刻着的是风淼显帝的谥号。不能说是不悲伤的，即便从小没什么交集，可那毕竟是自己的父亲。风焈流泪也是理所当然的。理好了自己的心情看着默默站在一旁，或许是悲伤的北姬旋。
“母后。”风焈朝她拜礼。冷言洛两姐妹自觉的退了出去，整个宫殿里就只剩下两母女。
北姬旋摸了摸风焈的头，喃喃道：“小焈，这以后就只剩下我们母女了……”
风焈眼泪再次溢出，心中疼痛不已，双手紧紧握成拳，沉默，只能用沉默来捍卫自己最后的希望。
北姬旋这句话让她怎么办？留下么？明明前一日才看见幸福的线难不成还未能抓住就被溜走么？不想要点头啊，不想要答应，这个万重宫墙将会禁锢自己一生……她是自私的，即便是最爱的母后她也宁愿舍弃。
北姬旋的手僵住了，缓缓收回，凝视了风焈良久，风焈一直未抬头。北姬旋慢慢转过身去，那是失望的叹息。
“罢了。一路风尘你也累了。你下去休息吧。”语气有些淡然，那是令人心痛的失望。
风焈双足似被用锁链禁锢住了一般，迈不开，动不了……环视了四周。房梁悬着白绫，可其下依旧上好的红木，雕刻精美的图案上镀着黄金。香烛的味道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过了这些日子，那些金碧辉煌会再次重见天日。
“儿臣、告退。”
风焈知道，在她迈出宫殿的那一刻，自己的母亲定然是同自己一样心碎了，而且是无比失望了。
风焈走出来后，愣愣的看着黑夜中漂浮的白色物体。
竟然、下雪了……
这句话同样从冷言沐口中说出。
“竟然下雪了呢。”冷言沐挂着柔和的笑意，手伸出，雪白的物体落在洁白的手掌上瞬间消散无踪。
风焈沉默，偏头看她。
“这雪还是堆不起来吧。不像洛川那边地上能堆起厚厚的雪，还能在手上做一个雪球呢。”冷言沐收了手。借着月色风焈能看见冷言沐有些病态苍白的脸。
“你回来了。”风焈吐出这样一句话，那语气有些不解，有些疑惑，有些失望……
冷言沐终于看向风焈，那脸除了病态苍白一些以外，几乎没什么变化，依旧美丽，依旧倾国倾城。那眼神中多了点什么，可却隔着薄雾，看不清。
风焈坚持不住了，问道：“为什么你会回来？你、还要做什么？”
冷言沐有些疑惑的偏头，嘴角依旧是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有些类似于许诺……不关乎于主人内心的情绪，只是挂在上面而已。
“先生呢！？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回来？”风焈分明是有些气结的，可语气却是满满的无奈。
沉寂了良久，只有耳边吹着的微风声。风焈以为听不到答案的时候，冷言沐才缓缓道出原因。
“我回来替她做完她没做好的事。我接下来啊……大概，只能等待了吧。”
等待么……好累，这一方方宫墙禁锢得她再也飞不出去了吧。风焈自嘲的笑了下，幸福这种东西，就好比没有翅膀的鸟儿是永远无法飞翔的吧。
至少，现在她是得不到的……
“我陪你等待。”
冷言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风焈忙解释：“你别乱想，才不是为你。”
“哦？”冷言沐笑着看她。
“当是我确定自己的心意是不是那么坚强可以吧！？”风焈说完转身就走。
冷言沐想了下，冲着她快要消失的背影大声说：“时间不等人的哦！”
不知道听见没，那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了。
时间不会等人去考虑幸福，当时间过去的时候它或许就悄然离去，直击得你措手不及。自己与许诺何尝不是……在她受伤，生命流逝的那一刻她已经能从许诺眼中看到自己所需求的东西。
可爱，并没有时间给两人了。
现在还能做的，也是等待……祈求上苍吧，若你真的存在，祈求你让我们不要负了这之后未知数的等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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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言洛进了宫殿，北姬旋背对着她，那挺直的背脊却透着满满的疲敝。踌躇着是否要靠近那人，那人却早已攻破了冷言沐最后的防线。
北姬旋转过身，眼神中的伤痛刺得冷言沐心中揪紧，一点也不压于北姬旋。
“洛儿，我现在就是死了丈夫和儿子的寡妇了呢。”
冷言洛捂住嘴，眼泪无声流淌，灼热的温度是比之更胜的心痛所不能呈现的。
北姬旋想要笑一下，可发出声音都会觉得好难。走到冷言洛身前，拥住那人，身子软软的靠在她的肩上，沉默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冷言洛稳住自己的身形，她必须牢牢的站着，不然北姬旋会没有力气而跌倒的。
两人都沉默着。北姬旋好想对她说，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吧。或者还能说出更加感人肺腑的话，但是她不愿，不愿说了太多得到的依旧是与她意愿相悖的答案。
承受不住，在这个时刻更加承受不住的。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