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来扶疏》粲珠玑

3、第 三 章 晨

　　晨起，金色的日头笼罩着一整个锦楼，透过镂空的屏帐，五个姑娘由花婆子梳洗打扮着。

　　妆匣上放置着几匹鎏光的罗裙，有胭脂色的、松绿色的、缃黄色的、月白色的、粉桃色的。

　　花婆子为每人梳了双丫髻簪了几朵珠花，唯那于氏头顶翠玉花簪，耳缀流云珰，抢先众人一步得了胭脂色绣海棠花线的罗裙襦裳。

　　“花妈妈，我家也是有田地铺子的，这胜算也更大些，劳您老替我美言几句”

　　话毕，将细腕上的银镯顺到了花婆子的手中，花婆子挤着堆满了褶子的笑脸，直言姑娘放心，由老身进谏进谏。

　　见月选了缃黄色的罗裙，看了一眼身旁的朱氏选了仅剩的那匹月白色，见月暗想也惟有朱氏这般姿色才可衬出这身衣裳的素雅清新。

　　稍作打扮后，花婆子命五人上了轿，那绛色的轿子一步步有力得颤颤着，轿顶的流苏垂落在四周，轿内宽敞明亮，一看便有些来头。

　　马车停在镇国公府门前，漆金黑木的牌匾大气凛然，门前两个石柱上各绘一联佳话，左曰“忠贞良厚”，右曰“护国骁勇”，一瞧便知是武将出身。

　　见月微颌首跟在队列里，心中暗叹果然是大户人家，连挑选妾室都如此奢靡，一路上弯弯绕绕，穿过长廊，转过庭院，小厮婢女之多数不胜数，终是停下了脚步。

　　见月微松一口气，只见门帘缓缓掀起，一名女子与见月年纪相当，浑身透露着大家女子的气韵，闻花妈妈喊她紫竹姑娘，应该是某位贵人的一等女使。

　　众女随花妈妈入华阳台，堂上端坐两人，坐在侧位的女子尚且年轻，衣着华贵，内里红衣外着浅色披帛，梳的是高云髻，额间垂着几点玉珠，耳珰明媚，夺人眼目。

　　坐在主位的女子，年近五十，暗黄衣着内衬檀色里衣，低髻齐肩，钗饰简洁，手持一串纯黑的碧玺，眉目庄慈。

　　花妈妈携众女行礼道：“见过太夫人、夫人，这五位娘子是老身精挑细选来的，夫人可有称心如意的？”

　　主位女子开口道：“出身何处？家中境况与入府前干了什么营生，挨个儿来说”

　　一通话语下来，不过潦潦几字，点名今日要事，看上去颇有手段，应是这镇国公府的太夫人，见月暗叹道。

　　于氏一脸的春风得意，堆着满怀的笑靥抢先众人道“见过太夫人，民女父擅经商，京中绣满楼是家中营生，家中富裕有田产铺子”

　　于氏言毕，堂间女使皆呡唇耻笑，‘富裕’二字在镇国公府竟也赛得出口，坐在侧位的女子笑道：

　　“我家挑的是侍候国公爷的妾室，可不敢劳驾姑娘这样大户人家的千金之躯”

　　太夫人依旧面不改色，只待众人依次禀明，我微微颌首，不正视主位目光，不急不徐不卑不亢：

　　“民女父母经营酒馆度日，上有患病的祖父，下有幼弟，兄长是读书人，家中实在清贫”

　　太夫人微皱眉头，而后展颜观见月仪礼，暗想尚且端庄，不同于氏一脸的小家子气，穿金戴银没规没矩。

　　随后又看向朱氏，朱氏敛着眸没有出声，花妈妈急慌笑道：“这位是朱家嫡女，先前家中犯了事，太夫人瞧着若是不称心，老身领这丫头回去”

　　“儿媳与朱家妹妹幼时曾有过一面之缘，儿媳与朱家妹妹有缘又是旧相识，两家也有过交情，朱家落难，今日正巧遇上了，能帮则矣，不若将朱家妹妹收入府中与儿媳做伴，侍奉国公爷也知根知底，儿媳挑一人，母亲也选一称心如意的可好？”

　　太夫人笑道：“难得今日有你欢悦的人儿”

　　“就她吧”太夫人指着见月道，嫡夫人等众人皆看向见月，这丫头有何过人之处，竟得太夫人青睐，花妈妈见此趟成了两家生意笑着道贺。

　　从今日起，云见月便是这国公爷的妾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