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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   第一次养猫,手忙脚乱。

      一晚上,简童被汤圆折腾的不轻,也不知道怎么了,从池嘉走后,汤圆上蹿下跳,全身毛都炸了,不让抱,也不让碰,一靠近,就伸出小爪子挠人。

      简童光荣负伤。

      手上,胳膊上都被汤圆挠破了皮,火辣辣的疼。看一时安抚不了汤圆,简童把池嘉买的小猫窝按好,放在客厅角落,摆上水和罐头,猫砂放到阳台,然后找碘伏给自己伤口消毒。

      这时,视频电话响了。

      看到是妈妈打来的,简童放下棉签,把袖口拉下来盖住伤口,才接。

      “妈。”笑意盈盈。

      “桃桃啊。”

      武静苍白的脸映入视线,简童笑意登时敛了下去:“妈,你又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吃不下东西吗?还是……”

      “没有没有。”武静慈爱笑着:“可能是想我女儿想的,胃口不佳。”

      简童鼻子一酸:“那我周六就回去看你和爸爸。”

      “不用,你上班辛苦,休假了就别来回折腾。”她做母亲的心疼:“我和你爸都挺好的,医生说我现在情况也稳定,你不要担心,好好工作。”

      “对了,新公司还适应吗?老板人好不好啊?同事都好相处吗?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别自己憋着,要跟妈说,知道吗?”

      “知道了妈。”声音染上涩哑:“你们放心啦,我们老板人很好,同事也特别友爱,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那就好。”武静安心一笑:“这样我和你爸就放心了,还有啊,你爸给你寄了些家里晒好的桃干,你留一点,剩下的带给同事们尝尝。”

      “不是说了不用给我寄东西嘛,怪浪费钱的。”

      武静还是笑着,不在乎,“这怎么能是浪费钱,再说邮费又花不了多少,给你的东西怎么都不是浪费。”

      不算浪费,但她心疼。

      从小到大,她是父母靠着卖临江当地的桃干特产供她读完大学的,家里的每分钱都是起早贪黑挣的,花在她身上一点,她心里就像被割了一块肉那么疼。

      想起这些,简童鼻头更酸了,她低下头,不让武静看到她发红的眼睛,借口说还有工作没做完,就挂了电话。

      躺到沙发上,她仰头看着天花板,把眼泪憋了回去,心里告诉自己:要努力挣很多很多的钱,多到父母不用在过为钱发愁的日子为止。

      难过了一会,她打起精神给自己处理好伤口,转头看着角落里不搭理自己的汤圆发愁。

      怎么给它洗澡是今晚最大的难题。

      汤圆身上太脏了,不洗不行,但这小家伙又不允许她靠近。想了半天,简童想起来KK好像养过猫,之前网聊的时候隐约听她提过。

      问KK好了。

      点开对话框,指尖飞快地编辑了一条消息给KK。

      “滴滴——。”

      丢在床上的手机震了下,池嘉散乱的思绪被拉回来,她弯身拿起手机,解锁。

      桃桃不淘:“在忙吗?”

      不出几秒又发来一条:“想向你请教个问题。”

      池嘉回过去:“不忙,说吧。”

      对方正在输入。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池嘉走去开门。

      门外,韩伯毕恭毕敬:“小姐,先生让您下去,贵宾快到了。”

      “知道了。”

      跟着韩伯下楼,池嘉两次解锁手机,还是没收到桃桃的消息,对话框也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正想问问,韩伯突然转过身朝她伸出手。

      表面毕恭毕敬,语气却有命令的意味:“手机还是我替您收着吧,贵宾就快来了,被先生看到您不专心,他会不高兴的。”

      池嘉红唇微张,想说什么,侧目看到池宗年从内厅出来,终是忍住不悦,把手机给了出去。

      “先生,宴席已经准备好了。”韩伯走上去说话。对池宗年一副尊敬忠诚,不像在她面前只是表面恭敬。

      韩成礼是池宗年身边绝对忠心的人,他出身军校,30岁就升到了少I校I军I衔,可惜韩成礼爱财,没忍住诱惑犯了大错,后来被开除党I籍,池宗年在机缘巧合下结识了他,见他身手不错便收为己用。

      而让韩成礼绝对衷心的原因却不是因为钱,那时,韩成礼的母亲因为心脏衰竭急需做心脏移植手术,也刚好有了合适的心源,死者家属也愿意捐赠。

      只是没想到,在定下手术的前两天,死者家属临时改了注意,拒绝捐献,韩成礼束手无策,几尽绝望时,池宗年出面为他解决了这件事。

      自那天后,韩成礼便死心塌地的为池宗年做事。

      可他不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池宗年从中作梗,为的就是找一个时机,让韩成礼彻底臣服于他,衷心于他,不存异心。

      ——不尊重生命的人,也不会被别人善待。

      恍然间,想到简童说的这句话。

      “你在想什么?”沧桑的声音在耳边想起,池嘉回神,看到池宗年不悦地盯着自己,她淡笑一声,应:“没什么,只是看您今晚气色很好,想来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算是吧。”池宗年拄着拐杖,示意她去门口,池嘉上前扶他,跟着池宗年往外走。

      山庄灯火通明,大门敞开。

      望着外面,池宗年淡淡:“靳明从英国回来了。”

      “所以,您今晚请的贵客是他?”池嘉声线微低,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紧。“是他。”池宗年侧过头:“你不高兴?”

      “怎么会。”池嘉温笑:“您的意思我明白。”

      “明白就好。”池宗年收回视线:“靳明是金域集团未来的接班人,你们两的事早在他去英国之前我和他父母就已经定下了,这次他回来,联姻的事要尽快提上日程。”

      池嘉沉默。

      唇边依旧挂着笑,她没应好,也没应不好,望着外面出神,心口像被寒风裹住般,颤抖着。

      失神间,一辆黑白拼色的迈巴赫驶入山庄大门,停在门前,后座门被打开,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相比几年前,薄靳明成熟了许多,不再是穿着运动服在篮球上挥汗如雨的少年,如今他一身笔挺内敛的暗纹西装,带着金丝边眼镜,眉宇间无不透着沉稳。

      “池叔叔,抱歉,我来晚了。”薄靳明伸出手,目光落在池嘉身上,微微一笑。

      池嘉回以微笑。

      池宗年面容慈爱,也和他握手:“不晚,你来的刚刚好。”

      三人走进内厅,宴席已经备好。

      脱下西装,薄靳明礼貌递给旁边的人。

      “国外呆了那么久,回国还习惯吗?”池宗年像长辈一样关心他,声线很柔和。

      薄靳明端坐着,侧头应:“老实说,本来有点想念英国菜的,但是看到您准备的晚宴,我现在甚至连英国菜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池宗年笑。

      池嘉兴味索然。

      “你时间长不回来了,京广这几年变化很快。”喝了口汤,池宗年看向池嘉,命令:“你这几天把工作放一放,带靳明到处转转。”

      池嘉微不可觉蹙了下眉,刚想借口说,这几天要出差,坐在对面的薄靳明就开口:“池叔叔,恐怕要辜负您好意了,我父母急着让我进公司学习,这几天把我逼得紧,可能没时间去感受京广翻天覆地的美景了。”

      语气尽是可惜。

      池宗年也理解:“没关系,大事要紧,你和池嘉以后的机会还多,可以慢慢再熟悉这里。”

      “是啊,机会还多。”薄靳明看向池嘉,眼眸含笑:“红色让人眼前一亮,礼裙很适合你。”

      “谢谢。”碍于池宗年在,池嘉声线柔和,尽量表现的不那么冷漠,偶尔和薄靳明交谈几句英国的见闻。

      不一会,池宗年刻意先离席,把空间留给了她们。

      待池宗年一走,池嘉立刻寡淡下来,面前的菜吃在嘴里如同嚼蜡,她放下筷子,喝了口果汁。

      一抬头,发现薄靳明在看她,眼神带笑,却又不那么简单直白,仿佛有什么深意。

      被看的不自在,池嘉冷声:“我脸上有什么吗?”

      换做旁人,或许会立刻移开眼,但薄靳明依旧看着她,笑意更深了:“有啊,有两个字。”

      “什么?”

      “隐忍。”他用口型说。

      而后看了一眼站在内厅门口状似服侍她们,实则是眼线的韩成礼,故意提高了声音,“漂亮,这两个字都写在你脸上了。”

      池嘉睨他一眼,没说话。

      薄靳明笑。

      吃的差不多了,两人离席。

      这时,池宗年也从楼上下来,他让韩伯沏了一壶上好的龙井,邀请薄靳明品茶,还聊起了经济话题,池嘉坐在旁边心烦意乱,表面还是不动声色,偶尔接几句自己的观点。

      交谈间,薄靳明夸她独具慧眼,看中的项目很有前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提起了有关继承的问题。

      “我要是有池嘉一半的商业头脑,估计我父母现在早已经把公司全权交给我了。”

      池宗年眸色一沉。

      薄靳明又说:“还好我不才,才能轻松了这么多年。”

      像是随口一说。

      池宗年笑了声,眸色渐缓,打消了刚才那句话似有暗指的嫌疑,“你父母就你一个孩子,以后公司还是要交给你,年轻人贪图享乐可不行的。”

      “也是,我玩心重了点,不如池嘉沉稳。”

      池嘉淡笑,谦逊地客气了两句。

      时间差不多了,薄靳明主动告辞,一场表面平和,实则各怀心思的晚宴到此结束。

      送走了薄靳明,池嘉也不想多待,和池宗年汇报了下公司几个项目的进展,又主动提出会和薄靳明找时间多相处,池宗年这才满意。

      她迫不及待的离开,衣服也忘了换,出门时,张嫂见她只穿了件吊带红裙,喊住她,拿了件黑色大衣披在她肩上。

      “天气冷,您小心着凉。”

      “谢谢。”

      张嫂从小看着她长大,私下里很疼爱她,在这个山庄里,她是池嘉唯一的一点温暖,“您早些休息,注意身体。”

      “放心吧,小姐。”张嫂拍拍她的肩,望着她形单影只的背影,叹息了声,心疼从眼里溢出。

      车子缓缓驶出山庄,池嘉压着一整晚的情绪在昏暗的车内得以释放,她把车停在路边,从包里拿出一盒女士细烟,点了一根。

      随着尼古丁进入身体,麻木的心好像又跳了起来。

      望着夜色,她问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联姻?她能接受吗?可不这么做,池宗年不会把公司全权交给她,她脱离不了他的掌控,得不到权力,就没法真的做自己。

      该怎么办,她也不知道了。

      突然,前面亮起一束光,池嘉这才发现,距离她不远的路边还停了一辆车。

      是那辆二十分钟前才驶离山庄的拼色迈巴赫,后座车门被打开,薄靳明从车上走下来,走到她的车前。

      池嘉降下车窗,满目结霜。

      “什么事?”

      薄靳明弯下身,隔着窗看她:“抽烟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式喔。”

      “与你无关。”扔了烟,准备离开,薄靳明出声制止:“我是专程在这等你的,有事想和你聊。”

      “有事就说。”

      “喂,你不会就让我这么站着和你说吧?”他“切”了声:“池总的待客之道未免不太妥当喔。”

      废话连篇!
      池嘉不想和他纠缠,直接发动车子。

      薄靳明这才松口,不废话了,“行吧行吧,我直接点,我想和你做交易。”

      “什么交易?”

      “那得让我上车说。”

      心怀鬼胎。

      池嘉拒绝:“我的车不是谁都能上的,要说就快说,不说就把路让开。”

      “这地方又空旷,又黑,藏个人在附近都看不到,你确定让我在这说……”薄靳明凑近车窗,刻意把声音压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你就不怕你爸身边的眼线听到了我接下来的话,回去告诉他么?”

      池嘉一愣,冷笑:“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薄靳明得意:“当然,我不光知道池叔叔派人监视你,我还知道他根本没把公司交给你,你只是他不得不放在那个位置上的傀儡,因为他没人可选,真正想选的继承人,就是你弟弟,已经被你……”

      “你闭嘴。”池嘉心下一慌。

      薄靳明立刻安静,收起了那副带着深意的笑,严肃起来。

      “你放心,我不是你的敌人”他说:“准确说我是可以帮你的人,我只想和你做交易,没想和你谈感情。”

      池嘉意外,心里还是不想相信薄靳明这个人,她感觉的出,薄靳明是有城府的,完全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不堪大用,只顾贪乐。

      思考间,薄靳明已经没了耐心,他从西装里衬内拿出一张名片,塞进车窗,“算了,看你现在也不会相信我,我也不强人所难,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你存起来,等什么时候你愿意和我谈了,随时找我。”

      走出两步,他又折身回来,在池嘉心里埋下了一个种子,“早晚有一天,你会需要我的帮助,我了解你的所有,但对你绝无恶意。”

      薄靳明走了。

      低调沉稳的迈巴赫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看着飘落在腿上的名片,池嘉犹豫几秒,存了薄靳明的电话。

      解锁手机时,才想起来桃桃要请教她问题,被韩成礼收了手机,一直没机会回复。

      她点开论坛消息界面,上面亮着三个红点。

      桃桃不淘:“就是你之前不是养过猫嘛,所以想问问你,猫咪不让抱,也不让洗澡该怎么办呀?”

      桃桃不淘:“我一靠近,它就挠我,呜呜……”

      最后一条,是一张照片。

      点开的瞬间,池嘉愣住。

      照片上,雪糕(她起的名字)窝在蓝色小碎花的猫窝里,表情很凶,脸上一圈浅棕色的毛中间有一撮天然的白色,像火焰。

      她不会看错,这是池宗年瞒着她遗弃的,后来被她发现流浪在公司门口,又被简童捡回家里的小雪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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