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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前所未有的踏实充斥着心口。简童辨别不清那种感觉,只觉得心跳的厉害。

      一抬眼,看到池嘉清冷温和的面容时,那种感觉便更强烈。

      简童猛低下头,避开池嘉的视线,抬手想捂一捂心口,意识到池嘉在看她,又垂下了手。

      “不吃吗?”池嘉晃晃棉花糖盒子:“不喜欢甜的?”

      “不是。”嗓音涩哑,简童轻咳一声缓解,应:“没有不喜欢。”

      说完,立刻拈起指尖,从盒子里捏走了一块粉红色的棉花糖放入口中。

      清甜的桃子味道瞬间在口腔化开,从味蕾直钻心脏。

      心跳莫名又快了起。

      简童低下头,捏住衣角。

      池嘉合上糖盒,注视她,问:“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简童很小声:“谢谢池总。”

      好像,真的不怕了,在池嘉给她糖的那刻,除了甜味儿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对,还有一种感觉她没忘。

      是池嘉出现在电梯里时,心脏那一瞬的麻痹,后又剧烈鼓动的失控感。

      这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愣神间,下巴传来微凉柔软的触感。

      简童一怔,抬眼才发现池嘉清冷的面容离的她很近,近到能闻见池嘉身上的冷香,能看到池嘉精致的淡妆和肌肤的纹理。

      池嘉视线低着,手用力抬了抬她的下巴:“你脖子红了,疼吗?”

      感受到指腹的触感凉而滑腻,简童呆愣住,觉得池嘉的手像极了一块冷玉。

      她蜷起垂在身侧的手,小动作退了一步,“不不疼的…”

      被这么一躲,池嘉手停在半空,她修长的五指僵了片刻,而后慢慢蜷起,垂下。

      意识到刚才举动有些失礼,池嘉轻咳一声,想为自己的行为做些解释,可她又是一向不喜欢解释自己的人,便什么都没说。

      看着简童脖子上的红印,克制住了想责问简童的心思,走回办公桌前,淡淡:“这里没事了,你回去工作吧。”

      说完,拿起手机要拨。

      简童青涩的声音又响起:“那个,刚才你…你有没有受伤?”

      池嘉放下了手机,微微侧头:“如果有呢?”

      转身,眼神带着质问:“如果我伤到了,你觉得该负主要责任的是谁,是你,还是那个人?”

      简童一愣。

      下一秒便从池嘉审视的眼神中知晓了意思,聪明如她,很明显池嘉已经知道了。

      简童低下了头,自责承认:“是我。”
      “我负主要责任,是我把那个男人带进来的。”

      池嘉眯了眯眼,天生带着冷感的眸子定定地睨着简童:“理由。”

      “是……他说他忘记带公司的派遣单,求我帮帮忙把带他进来,我心软了,也觉得…他看起来不像坏人,所以…..”

      “呵——。”

      一声冷笑。

      简童肩膀一滞。

      池嘉低头揉了揉眉心,在抬头眼神更冷了积分:“你对一个人的好坏都是从对方外表来辨别的?”

      “我….”

      池嘉抬手打断她试图的辩解,失望道:“昨晚,你反驳我不会随随便便相信谁,今天,就轻易相信了一个外表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不是坏人,简小姐……”顿了顿,语气有些轻蔑:“你的信任都这么廉价吗?”

      面对责问,简童内心一涩,头低的更低了,“对不起….”

      池嘉闭眼叹了声,嚼咬着那三个字,感到无奈:“就因为你随便相信别人,让我不得不从机场赶回来,误了航班,国外的项目很可能没办法进行,这对公司来说是无法估算的损失,你觉得你一句对不起又能挽回什么?”

      简童咬着嘴唇,知道一句对不起于事无补,可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说什么。

      自责的情绪在胸腔涌动,她鼻尖发涩,眼眶发酸。

      想哭,但绝不是委屈,是因为给池嘉带来了麻烦,她自责的难受。

      气氛凝固了。

      近一分钟,池嘉没在说话。

      她凝视着简童,发现女孩那一双充满灵气和清澈的桃花眼微微红了,一瞬间心有不忍。

      “行了。”池嘉不想看到那双眼睛里有水雾,便摆了摆手:“你出去吧。”

      而后,走去窗边远眺,平复心绪。

      她想:对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她能要求简童什么?期望她八面玲珑,处事圆滑,还是能要求简童有识人断物的本领和足以自保的心机?

      23岁时,她自己又何曾没错信过谁?

      思至此,池嘉眸色暗了下去。

      “池总…..”

      被打断思绪,池嘉转回头:“怎么还没走?”

      简童上前两步,从小包包里拿出早上出门前装好的云南白药轻轻放在茶几上:“你背上的伤要坚持涂药……”

      咬着唇,简童抬起头,眼神坚定,“对不起…..给公司可能带来的损失我会尽量弥补,今天的事是我的错,以后做任何决定前,我一定会深思熟虑再去做的。”

      池嘉沉默几秒,“嗯”了声,目光聚焦到桌上的药瓶,眸色终是柔了下来:“还有呢?”

      “还有…..”想了想,简童说:“还有,把廉价的信任变得珍贵。”

      她想:至少,在池嘉心里,她的信任可以是不廉价的,更珍贵一些的。

      自认这是对的答案。

      可池嘉却摇了摇头:“你错了。”

      简童一愣,不明白错在哪。

      没等问出口,池嘉就给了她答案,“是要把信任留给珍贵的人。”

      说这话时,语气带着人生经验赋予的疼痛,连同她身上冷硬的外壳好像都碎了一角。

      柔软和脆弱从那破掉的一处流了出来。

      简童想去细看。

      可短短几秒,池嘉已经缝补好了自己。

      她站在落地窗前,阳光映出的光圈里,周身朦胧柔和。那抹蓝色影子,既神秘又忧郁,引人想去探究什么。

      迎着光,简童看不太清楚池嘉的表情,但觉得池嘉好像是笑了一下的,因为她语气里带着笑音和柔意,“还有,以后在公司里不许叫我的名字,今天就算了,下不为例。”

      许是因为语气的缘故,让这句本该疏离,严肃的话显得亲和,甚至那一声笑音还让人听的出几分撩人。

      一瞬间,简童大脑抽了下。

      她口不择言地反问了句:“那….那私下里可以吗?”

      池嘉挑了下眉,像很意外她会这么问。她沉默半晌,转回了身,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就那么沉默了。

      像默认。

      简童想不出答案,不过心里倒是希望答案是可以的,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不喜欢池总这个称呼的。

      因为那两个字太过泾渭分明。

      可是,她和池嘉的人生不本就是泾渭分明的么……

      *

      傍晚,结束了一天工作,简童准备搭公车去翰轩酒楼。

      正赶上晚高峰,车到站很慢,简童在公交亭的长椅上坐下,望着马路对面高耸的博纳办公大楼,她想到了池嘉,目光不自觉看向博纳的停车场出口,盯着那看了许久。

      白色的库里南始终没有出现。

      这时,途径翰轩酒楼的公车到了,简童收回目光,上车。

      酒楼的经理今天安排她和一位老员工服务枫林包厢的客人。简童换好衣服时客人已经到了,进包厢前,简童拧门把的动作忽然一顿,不禁心想:今晚,池嘉还会不会来呢?

      一推开门,看到的是七八个男人围在圆桌前互相客套的场面,心下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她…
      如果是就好了……

      两种声音在脑子里乱窜,搅的简童一下子呆愣在门口。

      老员工吴敏见状,不满地小声催促她:“小童!”

      回神。

      “吴姐。”

      “愣着干嘛呢,把酒水单拿给客人啊。”

      “哦,好。”拿上酒水单走去主位,简童把酒单双手递了过去。

      主位上的男人看着有三十出头,五官立体,深邃,带了副银框眼镜,穿着墨色西装,手巾袋里装饰着绿色波点式的方巾,气质儒雅。

      男人慢条斯理地翻着酒水单,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钻戒随着男人动作,一下一下发出细碎的光。

      “就这瓶吧,谢谢。”男人指了指酒单,而后把酒单递了回来。

      简童点头应好,礼貌微笑着退出了包厢去准备酒。

      返回包厢时,吴敏正在上菜,简童把酒开好倒入醒酒器里。

      虽说只是个服务员的工作,不过其中门道讲究也不少,简童在这干了半个多月,每次做服务时都会从客人的言谈举止上学习他们的酒桌文化,和那些她不喜欢却又要懂得一些的奉承客套。

      “江河,其实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事相求的。”坐在主位旁边的男人举起了酒杯:“我先敬你一杯,这忙你可一定得帮兄弟啊。”

      被唤做江河的男人微微侧头,抬手压住了男人举杯的动作:“陈放,酒不急着喝,你需要我帮什么,先说说看。”

      陈放干笑一声,放下了酒杯:“哎,说来不好意思,是兄弟我看上了个女人,有点难搞。”

      话音一落,包厢里发出一阵轻笑。

      “呦,奇了啊,什么女人能让陈总这么伤脑筋?”

      “就是啊陈放,这可不像你啊,还有你用钱砸不到的女人?对方什么来历,赶紧给大伙说说。”

      主位上的男人一直没插话,直到大家都调侃完了,才问:“我认识这女人?”

      陈放点头:“你老婆和她很熟,所以,兄弟这才想请你出面帮忙,让我有机会和那女人接触接触。”说到这,陈放眼里浮现出一种贪婪:“你们不知道,那女人太有气质了,是那种看一眼就忘不掉的类型,又欲又飒,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高冷的不行,和我之前那些女人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么一说,大家都来了兴趣。

      “靠,谁啊,能把我们见识过无数女人的陈总迷成这样?”

      “陈放,赶紧!照片!”

      “我没照片…”陈放一摊手。

      大伙扫兴。

      “不过,高冷的哥们见多了,床I上还不是一样……”

      接下来的话有些污言秽语,简童听不下去,和吴敏借口说去厕所,打算出去缓口气。

      刚走到门口,身后的对话迫使她猛地停住了。

      “陈放,晚乔的朋友不少,你指得到底是哪一个?”

      晚乔??
      简童喉咙一紧,记得Reason的江总好像叫江晚乔,而且…和池嘉还是朋友。

      “就是博纳的现任老板,我私下查过,那女人姓池,叫池嘉。”

      一瞬间,简童浑身僵直,搭在门把上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手背上筋脉根根凸起。

      “哦?是她。”

      简童心脏砰砰地跳,脑海里浮现出身后那群男人贪婪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涌。

      吴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不是要去厕所么,你又在这发什么楞呢?”

      回过神,简童平复心绪,尽量保持声音平缓,应:“突然,不想去了。”

      走回服务台,以一种不友好的目光看了一眼主位上的男人。

      男人食指摩挲下巴,沉思着。过了几秒,侧头对那个叫陈放的说:“我劝你还是死心为好。”

      “死心?为什么啊,理由!”

      “她不喜欢男人。”

      简童呼吸一滞。

      陈放没理解:“不喜欢男的…..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喜欢女人,明白了吗?”

      瞬间,包厢静地诡异。

      陈放瞪着俩眼睛,反复品了品那句话,而后忍不住爆粗:“操!”

      其他人也是震惊了。

      调侃:“陈放,你小子行啊,你这是简单的玩腻了,想体验体验高难度啊。”

      “兄弟,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先不说这女人的取向,光是她的家世就注定了你玩不到,你家做的是煤矿生意,人家玩的可是艺术又高雅的珠宝。”

      “别怪兄弟说话直,就算她不喜欢女的,也不可能看上你这么个土大款啊。”

      一人一句,把陈放呛的下不来台,脸色通红。

      “喜欢女人怎么了!”

      喘了口粗气,陈放一拍桌子,看着主位人:“林江河!你就说你帮不帮吧?你要是愿意帮,年底我公司那个新厂扩建的项目交给你,我多给你三个点的利,怎么样?”

      闻声,林江河挑了下眉,唇角旋即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眼神充斥着一种老谋深算后得逞的意味。

      他转头看着陈放,说:“陈放,我们这么多年交情从来不是摆在那喊空话的,我刚才之所以劝你,是因为池嘉那女人不是一般人物,不过你如果铁了心,我也不是不能帮你。”

      简童在一旁听着,感觉心脏要跳出来,肺都要憋炸了。

      心里暗骂一声:无耻!!!

      林江河说完那话后,思虑片刻,又说:“她经常会去Reason喝酒,晚乔在的时候都会陪着。”

      “那你老婆什么时候不在?”

      林江河诡谲一笑:“我想让她不在的时候,她就可以不在。”

      “那……”陈放两眼放光。

      林江河:“这样吧,这几天你等我消息,我给你制造个机会,后面的事怎么发展你自己看着办吧,出了事别把我牵扯进来就行。”

      ”放心!“陈放拍拍胸脯:“我什么时候出卖过兄弟了。”

      “那好。”林江河深呼吸:“我可提醒过你了,那女人不简单,她爸爸城府颇深,更不简单。”
      “不过…..”

      “不过什么?”

      林江河食指拂唇,笑的阴险:“池宗年是个重男轻女,古板且重颜面的人,他不爱他的女儿。”

      陈放瞬间明白了。

      “真要有什么,说不定那老家伙还会让他女儿委曲求全。”

      话音一落,包厢响起一阵令人恶心的笑声。

      简童双手攥拳,想拎起桌上的酒瓶丢到男人脸上。

      可想起上午才对池嘉保证过,做任何事前一定会深思熟虑,就又把那股冲动忍了回去。

      打人容易,可打完人之后呢?

      对方一报警,警察来了她要怎么说,实话实说又没有证据,虽然吴敏可以帮她作证,可吴敏和她非亲非故,愿不愿意趟这淌浑水还是个未知数。

      思至此,简童急忙打开手机,偷偷按下录音键,心里祈祷着还能录到点什么。

      “这就好办了!”陈放大笑:“真按你说的,说不定我能求得美人,还能顺便得到博纳那块蛋糕。”

      “到时候……”陈放拍拍林江河肩膀:“我吃上面的奶油,你吃下面的胚子。”然后又看向其他人:“事成了,大家都有份!”

      “还是陈总够义气啊。”

      “吃水不忘挖井人。”

      说到畅快,几人举杯喝起了酒,而后转了话题。

      交谈间,简童得知这个叫陈放的是泰达煤矿公司的老板,林江河则做的是建筑行业,两人在生意上有过些合作。

      通过刚才的观察,简童发现这两人真是一路货色,林江河重财,陈放好I色。

      而且,林江河根本不似表面看起来那样儒雅,完全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做这种人的妻子,想想都悲哀!

      饭局,在简童咬牙切齿的服务中进入了尾声。

      林江河和陈放喝的比较多,摇摇晃晃地互相掺着往外走,简童留了个心眼,借口去卫生间,然后跟在林江河后面。

      其他人一个个被司机接走了,陈放的车也紧跟着也停在了门口。

      简童站在门厅里,隔着玻璃门留意了一下陈放的车和车牌号,然后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林江河正抽着烟,在门口打电话,玻璃门隔音很好,一点都听不见说了什么。

      很快,林江河挂了电话。

      没几分钟,有辆红色奔驰车停在了酒楼门口。主驾驶门敞开,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女人有一头棕色的长卷发,火红色大衣妖娆至极。

      简童躲在门口,抻头看着那女人的背影总觉得有点熟悉。

      只见,女人转身朝林江河方向挥了挥手,而后绕过车头走向林江河。

      林江河也走下台阶。

      夜幕下,女人的面容越来越清晰。

      直到酒楼上方门牌的霓虹灯晃过,简童才彻底看清女人的面容。

      陈洁!!

      简童愣住了,突然觉得这世界真小。

      陈洁面带微笑地走近了林江河,双手直接环住林江河腰迹,垫起脚吻了上去,而林江河有些抗拒,躲开陈洁的亲吻,转头看了看周围,搂着陈洁快步走去了车里。

      鬼鬼祟祟的。

      想起方才林江河提过妻子的名字,简童恍然大悟,明白了陈洁原来是林江河的情I妇………

      胃,再一次翻腾起来。

      今晚,已经不能更恶心了。

      奔驰车停了一分多钟就开走了。简童返回包厢快速做完后续工作,领了当天的薪水,离开酒楼。

      坐上开往老院子的公车,简童打开窗户,冷风扑面而来,胃里恶心的感觉这才渐渐消散了些。

      望着窗外夜幕下的霓虹,简童摸出手机点开了池嘉的微信,想把刚才录到的音频发过去。

      指尖停在发送两个字上好一会,又犹豫了。

      她想:以池嘉和江总的关系一定见过林江河,音频一旦发出去,林江河的声音就会被池嘉辨认出来,到时候一边是好友,一边是自己的安危与切身利益,池嘉该怎么选,想想都觉得好为难。

      或许,还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即可以不让陈放得逞,又可以不让池嘉为难。

      至于林江河的所作所为………简童一时还想不清楚到底要不要去揭发。一旦揭发,旁的不说,对江总绝对是不小的打击……

      越想心里越乱。

      脑子里也都是饭局上的交谈。

      还有关于池嘉的……

      想起那句“她喜欢女人”,简童的心莫名鼓动了几下,然后又想起那句“他不爱他的女儿”心跳又是狠狠一滞。

      深呼吸,简童关上窗户,靠向椅背。

      冬天,车窗布满寒雾,简童抬起手,无意识的动了动指尖,在车床上一笔一划写下了池嘉的名字。

      她盯着那两个字,内心涌出了淡淡地酸涩。

      为什么池嘉看上去总是冷漠,身上散发着化不开的疏冷与寂寥,都在今天找到了原由。

      亲情上的缺失,的确会让人失去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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