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求学入世皆为幻 仗剑天涯才是真 梦想和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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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那晚的欢愉，在赵瑾瑜的回忆里，和别的事情一样平淡，只是那卡片上的新年愿望，让他格外的惦念。柳梦洁回来以后很开心，觉得那是和赵瑾瑜在一起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次日还有课，生活依旧继续着，波澜不惊，细水长流。
现代汉语课，对于中国音韵的研究，赵瑾瑜觉得既枯燥又深奥，也不知是因为深奥才会觉得枯燥，还是听着枯燥于是觉得就深奥了，或者两者是共生的关系，彼此纠缠不清。相比之下，金庸的《天龙八部》就要生动的多，尽管内容已经可以合书复述，但现下唯有这本闲书，可供消磨时光一用。赵瑾瑜胡乱一翻，恰看到乔峰和阿朱许愿去塞外牧马生活，最后却成愚妄的情节，心下不免也生出唏嘘和感慨。柳梦洁就在一旁专心的作着笔记，见赵瑾瑜面容愁苦，关心的问道：“瑾瑜，怎么了，看什么书呢？”探手翻出来一看，却是金庸的《天龙八部》，道：“怎么不研究你的《易经》了，反而看起大侠的书了，莫不成，你也有仗剑天涯的豪情？”这话里是有说笑的，可是赵瑾瑜听了，神色却有些迷醉了，眼神里也有了向往。柳梦洁把书一塞道：“还是好好听课吧，别又开始神游了！”
许是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了，上面讲课的老师朝他们这望了一眼。柳梦洁立马把脸扭回去面对笔记，赵瑾瑜却把脸贴着桌子，侧着头看着柳梦洁。柳梦洁小声问：“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有字！”赵瑾瑜沉默了一会，注视着问：“梦洁，如果，如果以后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你会和我去江南么？”柳梦洁马上意识到了什么，稍有迟疑，还是笑着回答：“瑾瑜，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无所谓的。”赵瑾瑜看她回答的表情，想是心里不大情愿的，也是，自己那么向往的地方，也许在别人看来，也不过平常而已。柳梦洁见赵瑾瑜又不言语了，知道他又胡思乱想，便安慰道：“好了瑾瑜，我们以后去南方工作，在那里安家，这样好吧？”赵瑾瑜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我们就在穿过镇子的河的岸边，盖一个两层的阁楼，二楼要有一个书房和我们的卧室。每天清晨醒来，我们推开窗子，就可以看到对面茶馆的热闹和熙攘。江南‘清晨皮包水，晚上水□□’的生活我很想体验一下呢！”柳梦洁有了好奇，道：“嗯，说的很像李乐薇的那篇《我的空中楼阁》，那么你说的那个‘清晨皮包水，晚上水□□’是什么东西？”但凡提到江南，以及关于江南的种种，赵瑾瑜就会很兴奋起来，这个地道的北方人，有着对南方无限的憧憬，尽管对于南方的了解，只是纯粹的来自于文学。换句话说，赵瑾瑜心里的江南，不全是现实中的江南，而是文学描述下的江南。赵瑾瑜道：“你知道么，江南最具有代表的茶是什么，当然是龙井最出名啦，所以南方有喝茶的习惯。茶是好东西啊，止渴生津，更何况是上好的龙井！所以把茶喝到肚子里，就是‘皮包水’。还有啊，南方最常见的，就是澡堂子，南方天气湿热嘛，澡堂子就多，躺在澡堂子里，卸下一天的疲惫，当然是万分的惬意啦！身子在水里，所以就叫做‘水□□’。”
柳梦洁看赵瑾瑜的眼神就有了诧异，果然很厉害啊，这样的常识都有。赵瑾瑜越发的得意，道：“这算什么，江南最有特色的不是这些！”话说到这里，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上面讲课的老师就有些恼火了，停下讲课道：“那两位同学，你们不听不要影响我讲课嘛，刚才我就提醒你们两个了，怎么说话声音又大了！”赵瑾瑜突然有了厌恶，低声问柳梦洁：“梦洁，我要去外面，你呢？”还没有问完，柳梦洁就已经站起身子往外走了。上面的老师有些发怒了，但还是忍着道：“好好，你们出去也好，免得我一直说，同学们，我们继续讲课。”
赵瑾瑜突然又有了犹豫，就在这犹豫的功夫，有一个身影也走了出去。赵瑾瑜还是站起身，跟了出去。
先赵瑾瑜出来一步的是张孔阳，跑到柳梦洁的面前劝道：“梦洁，还是回去上课吧，这样多不好。再说了，当面顶撞老师，对你也是有害无益啊！”柳梦洁一脸不屑，道：“这门课我也听不懂，在里面就是一种煎熬。”张孔阳道：“要实在不行，我帮你补好了，到时候考试保准你过的。”柳梦洁摇摇头：“算了，你还是回去听课吧，你这样出来影响多不好，我还等瑾瑜呢。”提起赵瑾瑜，张孔阳脸色就变得很尴尬。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一转身，恰好看到身后的赵瑾瑜，脸色变得更是难看。赵瑾瑜假装没事的样子，冲他笑笑。张孔阳也冲他笑笑，慌忙进教室了。
赵瑾瑜一脸的奇怪，问：“梦洁，他是谁啊，咱们班的啊，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人。”柳梦洁回答道：“咱们班你认识谁！你一天到晚来了上课要么听课要么看书，和谁也不交流，下课了就匆忙回宿舍了，你能认识谁！”赵瑾瑜不好意思的笑笑，附和道：“也是啊。”柳梦洁道：“他叫张孔阳，是咱们班学习较好的几个其中之一，成绩基本和我不相上下的。我们宿舍的几个女生都快崇拜死他的了，有几个还挺暗恋那小子的。不过也不错，这小子长的也标志，学习也好，确实是难得的人才。不过他好像对我们宿舍的那几位不感兴趣，对我还可以吧，起码有话说。我们去林子里走走吧，你接着讲讲你的江南。”
长春的秋很短，不觉间，天气已是很冷了。往日的风总是很大的，今天没有，阳光也和煦很多。
赵瑾瑜抬头看着太阳，一点都不刺眼，透过叶子看去，太阳是斑驳的，窥不到全貌。柳梦洁问：“瑾瑜，毕业了，准备干什么啊？”赵瑾瑜想都没有想，回答道：“我想去南方。”柳梦洁以为他又说些痴傻的话，问：“去南方，干什么？”赵瑾瑜很兴奋，道：“当然有很多事情要做啦，我要在南方找工作，然后挣到很多的钱，我就可以在岸边买一块自己的地，盖一个古式的阁楼，在里面装修一个古意盎然的书房，在里面读书看日落。”柳梦洁脸上就有了失落，淡然问：“那么我呢？”赵瑾瑜却全然没有发觉这些，继续兴致勃勃道：“你，你当然好说啦，你和我一起啊，你可以在楼上刺绣嘛，手艺不会可以慢慢学嘛。哦，对了，你还可以炒茶啊。其实你要做的有很多，江南的大闸蟹，霉干菜，蓝花布，都是极具特色的。”柳梦洁摇摇头，劝慰道：“瑾瑜，你也太浪漫了，浪漫了，就有些不真实了。你怎么可能去找到工作，又怎么肯能赚很多的钱然后买属于自己的一块地？不是我打击你，现实是很残酷的，对于我们而言，我们总是要一步一步去实现的。不是说你就不可能找到工作，可是这期间，你必定要经历很大的痛苦，稍有动摇，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南柯一梦。是，我们年少轻狂，谁人不曾有过豪情壮志？我们也正值青春，有资本，于是有了人不风流枉少年的情怀。可是我们应该保持清醒啊，不是说有了青春，就可以放纵，就以为有了一生的赌资。或者说，我们倘若输了青春，便是人生一个巨大的遗憾。我说这些，不是在打击你的梦想，而是要你清醒和去面对这个真实的世界！”
赵瑾瑜抬起头，直视着天上的太阳，说道：“我们曾经看过一部电影，名字叫《当幸福来敲门》。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句话‘倘若你有梦想，就去捍卫它’！”
柳梦洁看到他这样不听劝，气急败坏道：“不错，很多的时候，经历了世俗，我们就放弃了最初的梦想。能够坚持梦想的，都是值得我们去羡慕和学习的。可是你现在不是在捍卫，而是在沉溺，你完全在自己的世界里，你一直沉溺的，就是那个江南！尽管你从来没有去过那里，可是你总是看相关的书，去了解那里的民俗和文化，你根本不了解现实的江南，你的江南，只是文人笔下的江南。你的江南，从来没有想到过民居小镇的炊烟和篝火，而更多的，是梁元帝那样的‘妖童媛女，荡舟心许’采莲的情景。小巷是戴望舒笔下的，社戏是鲁迅笔下的，生活是沈从文笔下的。不错，这些是江南，这些是生活化的江南么？不，这是一个完全文学化得江南。可是你呢，你就是没有清醒过来，一直做着你的江南美梦！以为生活就是那样的，不用工作，不用做任何事情，只要在湖上摇着古朴的乌篷船，就可以一世无忧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痴傻的人，你的这份痴傻，是进了书里面就出不来的痴傻。别人看书，全当是一个故事，读完拿来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可是你呢？却深陷其中，期间的哀愁苦闷，你也全拿来作自己的伤怀。话说能看书有所悟就已经很不简单了，你这哪里是有所悟，分明是看了走火入魔！就拿刚才的《天龙八部》来说，你看了乔峰阿朱塞外空许愿的那一段情节，却也妄想自己可以浪迹江湖，仗剑天涯了。拜托，冷兵器的时候已经离我们很遥远了！”
赵瑾瑜却摆了摆手，道：“这你可就说错了，其实冷兵器一直没有离我们远去。现在的江南一带，龙泉剑很出名的，据说金庸先生书中的几把剑也被打造出来了的。”
这一句话，直让柳梦洁感觉天气突然变的好冷，冷的她咬牙切齿！柳梦洁一转身，道：“不和你说了，回去了，你个猪！”
赵瑾瑜一脸的无奈：“是你让我讲的，反而你又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求学入世皆为幻 仗剑天涯才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