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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肘腋之下 ...

  •   “喂,珞贵人,珞贵人!”珞璎正沉浸在这难得的湖光天色当中,忽而被一阵细细的男声搅了兴致。她回头去看,梁九宫在万岁爷后头挤眉弄眼地对她招着手。她疑惑地过去,公公微声道:“您怎么还在这儿呆着啊?没见着万岁爷佳人相伴么?”
      珞璎猝然觉的好笑;她未进宫之前,何尝不是人人口中的佳人,一颦一笑,都能惹得无数贵公子奋不顾身的迎上来。万岁爷最不缺什么?最不缺春宵一刻。
      “珞贵人,您先把这些茶上了吧,来,过来。”梁九宫一脸难色,引她过去。
      待他离开后,珞璎略是有些发呆,她张罗好席下众人和皇上的茶酒后,公公在不远处掀着帘子替她开道。
      “等一下梁公公,我忘了点什么。”珞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又端着茶盘子退了下去。
      ——他喜欢糖。
      她一边想起小卓子写给她的那些东西,一边仔细看了两眼,又加了两大勺桂花糖和芦荟汁进去。

      “几位爷,奴婢是苏州翡翠轩的琉璃,现愿在此献丑舞一曲,给几位爷助个兴。”珞璎上茶酒的时候,琉璃姑娘正端庄地站在半圆形宴席的中央,薇薇的一鞠躬,如若从画中走出一般。

      “好啊!姑娘,我们几个都是粗人,哪请得动你这么个绝色佳人啊?”太子爷不忘趁机调戏一番,拉了拉她的手,姑娘罗袖掩眉,张口道:“哪里?各位都是熟通音律的金贵之人,哪来粗人之说。”
      她话一说完,众王公大臣都是哈哈大笑。
      “嘿我说,要说还是这种半推半就的女人带劲儿,哪像宫里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看着都腻。”太子爷悄声对坐在他身边的四阿哥说。
      四阿哥目视前方,唇畔微翘,打趣地说:“您就一天到晚瞎研究这些个东西吧……”。太子爷腻腻歪歪地笑了笑,两人突然听见宴席那半边传来一阵嬉笑声。

      “琉璃姑娘要邀请公子为她伴奏,你们,谁会?”老十爽朗地叫着。
      一群人跟着起哄,有人道:“三哥你不是会二胡么?”
      “诶,这哪行,这简直牛头不对马嘴嘛。”
      太子爷忽然来了句:“喂老十四你是不是会吹箫,要不你帮琉璃姑娘伴奏吹箫,还是要琉璃姑娘为你吹箫?”
      听到这等淫词秽语,琉璃姑娘脸色惨白,却强打精神陪着笑。十四阿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的连连摆手。几个大臣却是有些憋不住,偷偷窃笑起来。四贝勒在一帮劝解:“二哥,十四弟还小呢。”
      “诶哟,心疼弟弟了,毕竟是一个妈生的啊。”他说。
      四阿哥不语,瞪太子爷一眼,低头喝茶。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好奇地朝玉杯里瞅瞅,旋即意犹未尽复饮一口。

      只听那边“噗”的一声,众人皆回头去看,老十只喝了一口茶,既憋的满脸通红,全部吐了出来。
      “妈了个巴子的,这茶怎么这么苦啊?”
      从船的后端忙奔出几个小太监,齐刷刷地跪在十爷旁边磕头:“十爷息怒,今儿个是新换扬州特有的茶品,奴才们犯了戒,不合十爷胃口。”
      后面的几个大臣也纷纷嘀咕:“是有点苦。”
      四爷听罢,诧异地看了一眼手中。

      “你亲口尝过今儿的茶么?”十爷没好气的问。
      小太监把头压得低低的:“没有没有,这都是今年的新茶,端上来前谁也没尝过。”
      四阿哥一句话也没有说,太子爷咯咯笑问他:“是吧,这扬州的茶是有点不大适应吧?但是最最清火!”
      四爷想了想,含含糊糊“嗯”了一下。
      众人解往十阿哥那儿乱作的一团的几个太监望过去的时候,唯独四阿哥一个人,优哉游哉地向另一边望了过去,真可谓乱绿丛中一点红。
      他的视线所及之处,珞璎正站在尾端手拾着龙船随处可见的花篮里的玉兰,毫不知情地嗅着。晚风吹的她的发也拂在脸上,珞璎将头伸出船外去看月亮,纤纤玉指一边将玉兰别住落下的凌乱发丝。

      三爷此刻见着那绝色美女站在席中央有些尴尬,因唤了一声:“琉璃姑娘是否还因无人伴奏而困扰?”
      她点点头,三爷不慌不忙地说:“公子没有,我知道另一位佳人她倒是弹得一手好琴,是我宫中的贵人,请问姑娘是否愿与这位贵人娘娘共绎一曲呢?”

      一阵通传,待珞璎被迫坐到了古筝前面的时候,她有些怨毒地瞥了三阿哥一眼。
      三爷啊三爷,你我有宿怨么?你可知我虽幼时略习音律,及豆蔻之年,琴棋书画忘的最干净的乃是这琴了。
      琉璃姑娘慢慢踱了过来,伸出手轻抚了琴弦,一阵馨香。
      “好琴……”她说。
      珞璎看了一眼三爷;他抱歉地对她苦笑。
      琉璃又瞧了一眼珞璎的脸,云袖飘动,“美姝……”,她巧笑道。

      当珞璎拨动第一个音符的时候,声音涩涩的,仿佛是尘封已久的大门徐徐开启,落满一地才尘埃。
      佳人持着红彤彤的灯笼,冉冉跳着热情的灯笼舞。琉璃是府丞请来的苏州最负盛名的舞者,即便是宫内绝代的舞姬,也不定及得上民间经历无数挑剔眼光甄选的极品。
      “琉璃姑娘这舞跳的真好。现在可有中意的郎君?”太子色迷迷的盯着她。

      琉璃不动声色,手腕盈舞:“一个人不是也很好?”
      九爷拍拍手,赞许道:“好一个豁达女子,真难得也!”,他又去看了一眼珞璎,她仿佛置身事外,对这边发生的毫不关心。
      “你可愿到我府邸小坐?”太子爷举起酒杯,眯起眼睛问她。她旋转了一圈,微躬起腰道:“奴婢卑贱,配不上这位公子。”
      “那同舞一曲如何?”
      琉璃退了一步,像府丞那里看了一眼,面露难色。
      太子见强取不行,乃换一种方式:“那琉璃姑娘在我们诸人中挑一个便可,不强你。”

      珞璎一曲已毕,她正想着接什么样的曲子合适,一抬眼,看见琉璃姑娘在四贝勒席前腰肢轻摆,头上镶嵌的玉珠随着她柔软的动作呼啦啦的响,像挂在窗边的风铃一般。
      而四贝勒则一只手撑着下巴,他的两支手指正好挡在唇前,一双注视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玩味、轻蔑和邀请,可就是没有站起来。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四爷坐定抬头看着琉璃的眼睛,嘴角是些许不易察觉的骄傲笑意,还有半分欲拒还迎的暧昧,只弄得琉璃姑娘继续也不是,放弃也不是,仿佛被冷冷地抛在一边,生生被他玩在手掌心。
      “老四,你还等什么?”
      “对啊,老四,多少人眼巴巴的盼着都没盼着?”

      “他不是男人……”太子爷嫉妒万分,轻声对身畔的死党说。无论他多么压低声音,四爷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他无意回头对太子笑了笑,殊不知这笑在太子爷看来也变成了一种讥讽。

      琉璃姑娘停止了舞动,有些焦急地说道:“这位公子……”,因伸出了手去。
      四阿哥往她面上看了一眼,一口饮尽觚中的酒,正作势伸手应邀,只听不知哪里传来“邦——”的一声,势如破竹,炸裂空气。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这才发现许久源远流长的琴声戛然而止了!

      “咦,断了……”珞璎轻轻说,“可惜了,上好的琴,被我弹断一根……”。她低头向手上看了一眼,琴弦崩裂时震到了指尖,拉出一个小小的口子。虽没有淌血,却也有些疼。最让珞璎煎熬的是,她能感受到四贝勒从那边射来的愤怒的视线。

      珞璎道了歉,急急地冲下了楼,皇上已经睡着,梁九宫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她从他身边擦过时,又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宴席,四贝勒已执了琉璃的手,温柔地注视着琉璃姣好的面孔。珞璎有些懊恼自己在关键时刻竟是留下了这样一个印象,又生了些悔恨,立马灰溜溜地奔下楼梯。

      甲板很是宽敞明镜,她看见底下人不多,两岸是灯红酒绿的旖旎,脚底是漆黑幽蓝的江湖水。天上没有星星,星星叫瘦西湖两岸的灯火吓的躲了回去。
      只有几个值班的小太监,和当空一轮弯弯的上弦月。
      “贵人主子,你找什么啊?诶……别,这里,这里给您。这儿是竹叶青,小坛的。”

      珞璎给自己倒了一觚,觉的不过瘾,又添了一次。朝黑洞洞的湖水里望去,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倒影。

      ——他根本不会喜欢你……你该怎么办?某月某日,冲进去一刀宰了他?你尚且不是胤禩的对手,如何能博得过他?

      她把手里的觚扔进湖里,看那墨汁般的水一圈圈泛起涟漪。珞璎翻了个身,抬起手臂闻闻袖子上的味道,依旧是那股子玫瑰味儿。

      “珞姨……”。
      她正沉思着,俄而听到有人竟在叫她,不禁清醒了半分。十四爷站在他面前,努了努嘴,珞璎往下一看,一艘小舟浮在水上,里面的人抬头与她对视,她便认出那是王广域。
      跟随者他,小舟轻快,不一会便驶离了大龙舟,静静泊在一个偏僻的区域。

      “你吃酒了?”广域问。“嗯。”珞璎别过头去,没好气地答他。哪想他一下乐出声来:“叫你别吃叫你别吃,你一吃酒,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十四爷咯咯笑了一阵,又说:“ 你看你今天,窘态毕露啊,哈哈?多久没弹琴了,还能出了这样的岔子,倒时若是皇阿玛叫你赔,你可怎么办哟……”他说到一半,广域“咳咳”两声,十四爷一噤声,静悄悄的四野便只剩下蛐蛐的声音。
      过了不久,十四爷又问:“那把扇子带了么?”
      她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来给他。十四接过,展开对着月色打量了一番,遂重重叹了口气。

      “珞璎,你实话告诉我?是皇阿玛叫你来的么?”
      珞璎有些糊涂,她看看广域的脸,又看看十四,“是啊,但是我碰着你们也实属偶然,就怪他气我来着!”她愤愤地指了指王广域。
      十四爷看了广域一眼,严肃有余,珞璎立即有些明白过来,因肯定的说:“不是,不是皇阿玛叫我来打听你们的。”听到这话,十四似是松了一口气,独自喃喃自语:“我料皇阿玛还不至于狠心到这个地步,唉……”。

      看到两人郁闷的样子,珞璎忽然没了表情,淡淡的说:“你们真的想太多了,他只是你的阿玛而已。阿玛你懂么,最单纯的阿玛?”
      “珞璎,你别把什么都看的太简单了,我们不是不理解阿玛,我们只是怕啊!”

      她叹了口气,又道:“我不知道我现在该怎么办……”。这么说,半是发自内心,半是敷衍当前。小船上静了有那么一会儿,王广域终于吞吞吐吐地开了口:“总之,妹妹,我不想你搅进去。你若是什么都没听见,自是最好;你若是……那也请你把今天的事和前两天的一并忘了吧。”

      “太迟了……”珞璎别过头去说,十四和广域不是很理解她为什么这么讲,而只有珞璎自己知道,她从去佛堂的第一天,她就只能往前走而不能后退了。

      当这四周都静悄悄的时候,有别样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突兀。小船起起伏伏泛在浓稠的夜里,忽然有破水之声从远处袭来。王广域敏感地起身查看,只看着另一艘不大的船也慢慢靠了过来,他浑身的神经都登时紧张了起来。
      “谁?”广域低吼了一声。

      十四爷站起了身打量这位不速之客,一边轻声对王广域耳语:“若是来者不善,就把他推下水。”
      王广域点了下头,把好了剑柄。只听对面船上一个男子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李太医,掌灯。”待到那边的油灯点起,广域才看清了来人的面目,惊异之余,忙不适宜地打千儿:“四贝勒。”
      十四看到了四爷,也立马叫出了口:“哥?你怎么在这儿?”

      四爷看了一眼对面的小船,挑了挑眉毛不屑地问:“十四弟,我还想问你呢,你挡着这水道,你又在这儿干什么?”。
      十四阿哥一阵不悦,四贝勒不经意扭头看到了藏在他身后的珞璎,眼神一顿,怀疑地喃道:“珞贵人在此?”珞璎如坐针毡,见再也藏不住,只得站起身道了万福。
      “呵呵。”他似是觉的十分好笑一样,可广域和十四都知道,发现珞璎在他们船上,一点也不好笑。

      “那,那对不住四爷了,我们现在就挪开,给您开道儿。”广域半躬着身,准备摇桨。
      四贝勒略一思索:“等等,若是要送珞贵人回去,不如珞贵人搭我的船,我知她住在郑宅,毗邻我的府邸,最是方便。二来我也正好有话要问她。”

      一阵尴尬的寂静之后,十四和广域面面相觑,不知如何驳回这个请求。可四贝勒的说辞如此无懈可击,又句句在情在理,他俩虽不愿将珞璎交到这个人手上,却也无可奈何。

      “他若问你,你只装傻即可。”临行前,王广域对珞璎耳语。珞璎抬头看看他,默契地点了点头,便在李太医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船。

      刚一上船,四贝勒就仿佛是故意撇下珞璎,自个儿到船前忙碌去了。“李太医,你去那边把油灯点好,诶对,挂在前悬上。”李太医听命地打理着油灯和船四个脚的灯笼。珞璎四下打量了一下,这船和他刚到的时候那艘一样,分明就是同一艘游船。
      吃水深,吊板高,这设计让着船十分平稳,丝毫感觉不到水路的眩晕感。珞璎左右看了看,装饰似是十分简单,却也平淡中透着一股子高雅;他既然没有要求她坐在哪里,那她定是可以随便挑一个地方坐咯?
      “张三,还有多久到?”四爷站在船的前舷,声音模模糊糊的传到珞璎歪着的后舷。
      “四爷,不远了,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她听着前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知道那是四贝勒和李太医和他的随从们在打点最后一点行装。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尤其她对他最后那句话充满了未知的恐惧感,就好像打板子前,板子将落而未落的那个瞬间是最难捱的一样。她借着在龙舟上喝了些许甜酒,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不去想,就不会来。

      “好你在那边呆着,我去去就来。”
      过了半柱香的时辰,听到他低沉的声音由远及近,珞璎半梦半醒,故意闭上了眼睛。她把自己蜷在软绵绵的椅子上,假装酒喝多了要睡。四贝勒的青靴声慢慢接近,最后站定在她的前面,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熟悉的沉香味。
      他还是来找我了。

      他会不会直接把我拉起来?他会不会以为我已经睡了?

      等待了许久,仿佛感觉力气已经从僵硬的身体里抽空了一般,珞璎忽然听见四贝勒又放轻脚步走动两步,噗噗两声,竟然把后舷两侧的灯笼都吹熄了。四周又恢复了茫茫黑夜中,唯有船只浮水的声音,轻轻拍打着她的耳膜。
      暂时放下心来,珞璎感觉身侧陷了一下,方知道四爷坐在了自己旁边。她偷偷眯起眼睛查看,见他摘了帽子,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呼吸平稳而均匀。

      也不知熬了多久,李太医要进来,四贝勒把他止住了,珞璎却忽然感觉有些怕,怕他逼得她无处可逃。这小小的空间,坐着两个各怀心思的人,是不得不要她焦虑万分的。时间越久越是煎熬,她伸手拨了一下痒痒的额发,又禁不住偷看四爷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珞璎居然看到月光下的四阿哥两只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而且显然已经预备已久,射出像狼一样的光芒。这情景真是要多恐怖有多恐怖,惨杂着四野森森的水声,仿佛珞璎是那窥探已久的猎物,只待最后一扑。

      珞璎大骇蜷了蜷身,喉咙眼儿不经意冒出一个呜咽的单音,四贝勒闻声,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干净利落地坐在了她躺着的榻前,动作之快,有如一阵疾风擦身而过。珞璎闻到他身上夹着酒气、沉香,也许还有些许琉璃姑娘身上香氛的味道,心沉到了底,吓得死阖着不肯睁眼。
      他俯下身,珞璎别过脸往下要躲。四阿哥的胡子扎到了她的侧脸,痒痒的,珞璎心里一阵火辣辣的紧张,最终他在她的耳畔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根本没睡……”他沙哑着说。可越是平静,声调越是平稳,珞璎就越是害怕。她知道像四阿哥这样的人,如果这样简单的说话,那根本就是已经胸有成竹,或是已经恼怒到了极限。

      她吓他停顿了动作,止不住的发抖。

      四贝勒察觉,“呵呵”低笑了两声,又更压低嗓音道:

      “我问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嗯?”

      此话有如晴天霹雳,惊的珞璎浑身一阵冷汗。夜晚的扬州明明这么闷热,她却忽然想要蜷在一起取暖。她知道他等着她给他一个答案,可是,她如何给?如何给??

      ——你想干什么?他想知道为什么他的茶特别甜?他想知道为何自己会在十四爷的船上?还是他想知道为何自己待他如此不同?或者,他根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待听自己亲口确认!

      如此,珞璎想到了无数无数的人,在四贝勒手指间被玩得团团转,他这样一个天赋秉异的政治家,又如何不会察觉。还是那样,心甘情愿为他宽衣解带的女人千千万,万万千,她又想起爹曾经说过,当今圣上曾经亲自下旨诛杀过一个美贯六宫的女探子,你王珞璎又能捱到几时?

      吓的几乎窒息,珞璎大气不敢喘,她纹丝未动,只仗着自己闭着双眼,说什么也不吭一声。珞璎感觉他还近在咫尺,热度如此明显,惴惴不安地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在过不久,只怕她就要经受不住巨大的压力而昏死过去。
      良久,珞璎静静地注意着四爷的动静,听他丝绸摩擦的声音,面颊上一阵豁然开朗的湖风,便知他已抬起头,只是还坐在那里未离开。她只祈祷四爷一时兴起,醉酒疯语,抑或问了一个无需结果的答案。

      “你吃了什么酒,甜的?”
      四爷忽然问。
      听到这个毫无关联的问题,珞璎稍松口气,自然依旧不予理会。

      “我等你告诉我……”四爷随口道。
      他随意动了动,绷紧的气氛略微缓和了片刻。直到这时,珞璎才发觉自己背脊上的小衣,已经湿成了一片。她装作梦呓般咂了咂嘴,悄悄观察四贝勒的表情,四贝勒抬起眸子看着暗夜中宽广的水平线,眉头皱成一片。

      感觉到身边一空,珞璎知道他站起身来。
      “李太医……”,听见声响,她猜他遣了李太医进来。“呆会儿送珞贵人去郑宅,你送她下去”
      李太医遵了命,“嗻。”一声。再然后,珞璎听见四贝勒和李太医走远,随后很久很久,她张张眼,便又是漆黑一片,再也没有了四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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