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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邪法涅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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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就听到有人敲木头的声音。伴随着轻声的呼唤,“锦衣哥哥,起来了吗?”习惯了赖床的唐锦衣置若罔闻。无事不起早,没听说今天要干嘛啊,不起不起。
又有人敲门的声音伴着小声,“哥哥,快起床了…”唐锦衣继续无视。
这两个声音就此起彼伏得持续轮转在耳边。甚是聒噪。
唐锦衣抡起头下枕头丢去。“吵死人了!”嘈杂声顿了一顿终于歇了。
唐锦衣往被子里一钻,改变不了环境就改变自身,顺应自然适者生存。
足足过了一柱香时间,殷白二人都在厅里坐定好一会儿了,唐锦衣才姗姗出来。唐白衣正对着他的方向,见他出来,嘴唇抿紧,神色惊惶,眼含泪光,用手轻忒殷韫光。殷韫光得到提示,却并不转头来看,低着头,背影桀骜中透着委屈。
唐锦衣:……这是唱哪出?
唐锦衣面带疑惑的看向唐白衣,唐白衣嘴一瘪,语带哽咽,“哥哥,刚刚掌座来过。”
唐锦衣茅塞顿开,原来是谢师泽把他们一顿好骂。
唐白衣目光哀愁,“掌座大人见你卧床不起,推门去看,被哥哥暗器击中。”
唐锦衣恍然大悟,原来是他打了谢师泽啊!
害,他还以为有什么天大的事呢,不就是他把谢师泽打了吗。
——“……!”
“你们说的掌座,就是住在可会相期的那位?”
两人齐齐点头,见唐锦衣落座,殷韫光给他倒上清茶。唐白衣肯定的点头称是,“正是住在可会相期的谢掌座大人。”
也不知道把谢师泽打了会不会被轰下台去。如果被轰下去,或许能赶得上楚云乔一早准备要做的全鱼宴。
“哥哥快些梳洗罢,掌座正在正殿等我们过去。”唐白衣补刀。
“他在隔壁?你们怎么不叫我?”唐锦衣惊道。
就见两人齐齐怨念得看他,眼带控诉。两双眼中写着。叫了,是你自己没听,还把谢掌座都赶了出来。唐锦衣扶额无语,谢师泽怎么会过来的,还被他的枕头打中了。怎么就这么凑巧呢?
唐锦衣快速梳洗,更衣,然后三人结队去见谢师泽。
殷韫光所在正殿,一正厅,一偏厅,偏厅隔着屏风就是书室,便于殷韫光和朋友一起舞文弄墨。谢师泽正在正厅,他面前是一副题了两句诗的凤飞九天图。唐锦衣见谢师泽背影沉重,顿时心似凝霜,
谢师泽知他们来了,转身垂首看来。殷白两个合手举在身前行礼。“掌座大人好。”唐锦衣有样学样跟着做。眼前的孩子,一身金盏玉台备下的白色绣竹叶浮光锦,外罩一件水红色透明薄衫,动作僵硬的垂着头见礼,他只能看到一个发旋。
“起来吧。”唐锦衣如释重负得收手抬头,还好没有像一般电视剧里,要给他个下马威。
“锦衣,本座记得你是唐家嫡长子?”言外之意,世家子弟,比殷白要大些,怎么还更偷懒还不知礼数。唐锦衣垂首小声应是。唐家家教不算严苛,而且唐泠然习惯了在柳云乔面前伏低做小,而楚云乔向来都是宠惯着唐锦衣,以至于唐锦衣从来没学过什么礼数,就算要讲礼,往往也是别人给他见礼。
“念在你昨日才到,舟车劳顿,今天就不追究了。往后不可怠惰轻慢。”唐锦衣谢过谢师泽恩典。
“我来找你,是因为你父亲走前给你留下些东西。你跟我来。”谢师泽走在前,唐锦衣跟着他进了偏厅。把殷白留在了正厅。
两人站定,谢师泽打量他一会儿,从袖口拿出一支竹简给他。“这是扶灵术,你拿着吧,不懂得来问我,切勿让旁人知晓。”唐泠然早已经表明,因无人指引,并没有留东西给他,谢师泽这么说,其实该是掩人耳目吧?
“从后日起,你与韫光白衣要一同到可会相亲听学。”谢师泽言语不严厉也不热切,只是冷冰冰陈述事实的语气。“那厅上的画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唐锦衣老实答,见谢师泽不往下接,就自觉说。“那画上的凤凰可真是栩栩如生,好像要飞出来一样。”
谢师泽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谢师泽直走而去。唐锦衣看向正厅的某处,总觉得那里应该缺了什么,可是他又说不出。可能是自己睡晕了头,他第一次到这正殿,怎么会知道这里的陈设。
因唐锦衣不健康的作息时间,殷韫光和唐白衣受牵连,三个人都还没来得及吃早点。于是刚刚谢师泽带唐锦衣去偏厅时,殷韫光就叫了人去拿三人份早点来他的住处,谢师泽走后,三人稍等片刻就在正厅摆开吃喝起来。
“哥哥,掌座大人没把你怎么样吧?”唐白衣语带关切的看着他,殷韫光也表示关心,“你这样一言不发,是怎么了?”两人一左一右表达着关心,活脱脱的小天使,唐锦衣刚刚有的疑虑尽数抛之脑后,被两个同样粉雕玉琢的漂亮男孩围着,只觉得熨帖极了。
“掌座大人叫我进去,是因为我爹给我留了一件东西。”唐锦衣拿出一本其貌不扬的旧书。“因是族学,特意嘱咐我好生钻研,不便拿给两位弟弟看了,实在抱歉。”
殷韫光喝一口尚温的青米粥,“既然是唐家主嘱咐,还是家族族学,哥哥还是快些收好,往后不要轻易示人。我们只当不曾见过。”
“是呀是呀,金盏玉台人多眼杂,近日又不同以往,还是须小心谨慎些。这里不比不落山水,有父亲母亲照应。”唐白衣笑着接口。
唐锦衣就将这在客栈小二手里买的功法收进一个布袋里,再放入须弥戒里,如珠如宝的随身带着。
可会相亲是在西园竹林后的一个小湖,竹林绕湖生,湖中央有几座水上亭台,节次鳞比地并在一处。湖上有残荷半调,可以想见盛夏的光景,于是这里也被称作莲湖。通往青亭的路只有一条水上桥,走近湖边,就见到几个五岁到十岁不等的孩子正走在桥上,看来是另外几大家的子女。
囫囵岚走在最前,见到殷韫光自然而然得见礼,其余孩子也合手见礼。殷韫光免了他们的礼,从湖中央的鹤群里飞来一只仙鹤,停在了殷白锦三人身前。
唐白衣牵住唐锦衣的左手,“哥哥我们走吧。”唐锦衣就和唐白衣一起混入了孩子群中,他们互相介绍。一共六人,其中谢家兄妹最引人瞩目,谢灵山和谢灵水,穿着款式一样的衣衫,只是红男绿女,面貌相同的双生子,八岁的年纪尚还难辨雌雄,除了哥哥更高一些,妹妹右脸上有一颗痣,如果不是谢灵水头上梳着双髻,几乎很难分辨这两人;囫囵家刚满五岁的嫡子,囫囵煦;以及殷家长女殷妆笛,殷韫光的同胞姐姐。
殷韫光坐在仙鹤上,揪了一把鹤毛。不明所以的仙鹤抽搐一下还是稳稳地把殷韫光运到了亭上。于是第二天就变成了十数只仙鹤等待在湖边,专门等待着把他们运过去。
因为这是谢师泽突然兴事,而台下八人情况不一。最小的才五岁,最大的已经十岁有的还没识字,有的已经在家学了不少了,也没让人中道废业重修的道理。石泉就让他们先自我介绍一番,算是了解了各自年龄和进度,然后又各自问了来之前各家主有无嘱咐,准备对他们因材施教。
上午年纪小的还未开蒙的就跟他学识字释义,人文地理,乃至经学算法。已开蒙的可以来听课,也可以选择自学;下午则统一习武艺,琴棋书画射御行。
第一天只跟他们说了些闲话,讲了些历史事件,就让他们回去了。此后谢家兄妹,殷妆笛就只在午后才来。
“有人知道千年前的金仙城叫什么吗?”
唐锦衣举手,“南阳城。”石泉点头称赞,对于唐锦衣的捧哏很是认同。“不错,正是南阳。今日我们就来说说四大家和金仙。”
四大家正是诸位世家子的本家。
千年前开始有凡人修练,先只是受人敬仰夹道相迎,后来渐渐凌于皇权。天下分崩离析,皇族羸弱,偏踞南阳,四方割据,数百年不得统筹,修真者又自成数十家大小门派,君权神授,天子地位倍受限制,各地都引修士为神仙,见离地三米者,口呼大仙。
修真者又分正邪两派,邪派就不用说了,烧杀劫掠无所不用其极,正派倒不至于如此丧行败德,但也三不五时论剑比道争抢不休。修真者虽有滔天倒海之能,却还是要年华老去,为了挣脱轮回之苦求得长生,有精通秘法的人终是找出了最邪恶的方法。
传闻世上有凤凰,凤凰涅槃,浴火重生,500年一次,当凤凰生命即将大限之时,便会集于梧桐枝浴火,在烈火中新生,其羽更丰,其音更清,其神更髓,而且重生后它的法力会增大一倍。这邪法就妄称为涅槃。
这个阵法需要收集三千盏人油灯摆阵,引九十九人鲜血画阵,施法人同时点燃人油灯,启阵可招来凤凰,凤凰涅槃,施法人可夺凤凰心血化为己用,油尽灯枯时,凤凰死而施法人重获新生。得到凤凰血后每次濒临灭绝时就会放出神火,呈涅槃之象,然后重生。
听到这里,底下纷纷小声提问。
“先生,他找到凤凰了吗?”
“先生,他成功了吗?这么邪恶的法子做成了吗?”
“这世上真有凤凰吗…”
没有,这个世上是没有凤凰的。他的打算自然也失败了。
神尊金盏现世,打断了那人的恶法,那人在反噬中爆体而亡,而后又绝了四十八门派,他有四大护法,分别姓谢,囫囵,唐,殷。金盏仙尊临死前说世上根本没有凤凰,人也不会永生,连他也难逃一死,然后在此地仙逝。
金盏仙尊转生就是第一任尊座,四大家分镇四方,修真秘法四家和金盏玉□□有,不可外传。凡人想修真,先断七情六欲爱恨嗔痴,怨憎会,求不得,难别离,然后拜入四大家,守清规戒律,断俗尘往事。不看机缘资质,只重心性。
“这听起来像是修佛。”
“可是不这样严律,那些杀性重的要是学了法岂不是很容易就搅得天翻地覆。”
底下又各抒己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