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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村遇险显前缘(上) 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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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到了初夏时节,红梅散去,青梅恰好。
寂静的山道上,几个女孩子的嬉闹之声由远而至,“快些,快些,今年的新梅刚刚结成,夫人还等着我们采回去酿酒哩。”几个女孩子各自应了一声便散去,为首的女孩刚要转身,却被人叫住了,阿雯回头一看,颜哲不知何时跟在后面,“公子……”阿雯想了想随即改口道“主家唤我何事?”颜哲不紧不慢的踱了过来,“阿雯,我可以和你们一起摘吗?”阿雯眨了眨眼,有些为难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你现在已经贵为主家,若是让夫人知晓,是要责罚我们的。” 颜哲笑了笑,“没关系啊,我本身就是穷苦出身,原来的日子里,还能找些活计,现在留在这里百日有余,每天不过沉醉享乐,只怕是身子都要僵了,再说,我已经和怀婵结为夫妻,若是她真的怪罪下来,我自然会为你们开脱。“好吧……”阿雯想了想,略一犹豫,还是把手中的斗笠和竹筐递了给他,颜哲出门时,柳怀婵特意为他取出一件淡青色圆领袍,让他足蹬皂靴,腰悬玉佩活脱脱的一副自在员外郎的打扮,而此时的他撸起袖子,头戴斗笠,身背竹篓,儒雅端庄中带着三分农夫的粗犷之气,看上去有点滑稽。阿雯憋住了笑,看着折颜的身影越走越远,这才想起要叮嘱他一句,疾走几步,在他身后嚷道“公子,这小涂山可是大得很,平时我们也只是就在宅子附近活动,若是迷了路,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找回来啊!”然而,颜哲现在都在山中景色和采摘上,并没有把阿雯的话记在心上,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颜哲一路行来,心情不错,一半是来自那只已经装了半筐的青梅,另一半是这小半日的光景,让他感到又回到了从前的生活。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离开了双梅岭。转过几个山坡,这附近的梅子大多已经摘得都差不多,颜哲这时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得有些远了,想到自己临走时,阿雯的叮嘱。便想着趁着现在太阳还没下山,早些回去。可是当他凭着记忆走上原路时,知道阿雯说的是对的,小涂山这个地方,真的很大!即使是所谓的原路返回,可不知怎的总是在原地打转。“怪哉,大白天的遇到鬼打墙了?”在四处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颜哲终于承认自己迷路了的这个事实。就在颜哲不知道是自己再在山里闯一圈,还是留在原地等待阿雯她们找过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扭头一看,一个樵夫担着一挑柴,哼着小调,正一点一点朝他这个方向而来,颜哲快步上前对着那人施了一礼“樵夫大哥请了,在下想向樵夫大哥打听一下怎么回镜花别苑的路。”那樵夫抬了抬眼皮,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想来是没想到在深山中能见到这副打扮的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颜哲见他半天没有说话,以为他是想要些好处,忙又补上一句“啊,若是大哥能帮我找到归路,自然有好心当献。”
樵夫放下了肩上的担子,想了想他刚才的话,挠了挠头“你刚刚说你要去什么地方?”颜哲重复了一遍,那樵夫听了默默重复了几遍那个名字,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位公子啊,我也是这小涂山土生土长的人了,可是从来也没听说过这山上有隐居的富户啊。”樵夫瞧着颜哲,如实说道。“不可能啊,那所宅子就在双梅岭上,我这几个月一直都住在那里,今天不过走远了些迷了路,再说我夫人还在那里。”“你夫人?”樵夫愣了一下,“既然你夫人在家,你不妨就留在原地,免得再绕的晕了。”“已经领教了。”颜哲郁闷的想着。“对了,你既然带着家眷在这里居住了不少时日,怎么还会迷路啊?”樵夫似乎对他的身份突然有了兴趣,颜哲无奈把自己的经历简单的说了一遍,可无论颜哲如何解释,那樵夫就是说从没听过镜花别苑这个地方,一阵焦急从颜哲的心中升起,那樵夫看他不像是在撒谎,便给他出了个主意,“要不你先跟我一起回村子,我们村里有位长者,他对小涂山的了解可是十分详细,我们村里人都尊称他为山神爷,你要去的地方没准他知道。”颜哲看了看天色,现在若是留在这里,阿雯她们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找过来,与其在这里死等,还不如找人问个路,应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大不了一会再回到这里“你的村子在哪里啊?”颜哲有点犹豫,“嘿嘿,不远,下了这个坡,再走二里地就是哩。”樵夫憨厚的笑了笑。
在跟樵夫回村里的路上,樵夫的嘴一直就没停下来,仿佛颜哲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颜哲犹豫心中一直装着事情,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但这丝毫没有打消樵夫的热情,饶是他那么好脾气的人,此时也感到了一阵一阵的烦躁,两个人一路向前,总算到了樵夫所在的村子,村子不大,大约几十户人家,走进村子能看到有一些民房上已经飘起了炊烟,颜哲跟在樵夫身后进了村子,几个坐在村口磨盘上聊天的村民见那樵夫回来了,三三两两的围了过来,“呦,乔三,回来了,又上山砍柴去了,你就不怕被妖怪掳走吗?”一个村民摇着蒲扇走了过来,“原来他叫乔三。”颜哲想到一路上自己心中装着事,一直也没和他细聊,但毕竟是帮了自己的,这时才知道他的名字,不免有些对不住他似的。“废话,我就是个砍柴的,不砍柴吃什么喝什么啊,西北风吗。”乔三笑着怼了回去,“再说我又没招惹那妖怪,凭什么抓我。”那人也不生气,刚要转回身,看到站到他身后的颜哲,“诶,我说,你这是上哪拐了个小白脸回来啊,”说着拿扇子指了指颜哲,“怎么说?是要给你妹妹订门亲事,冲冲喜吗?”乔三本来脸上带着笑,但是听到那人的后一句话,放下扁担,冲着那人的屁股就是一脚,“别拿我妹妹开玩笑。”乔三瞪了那人一眼,那人被踢了一脚,往后退了退,刚稳住了身子,本想还手,结果被他一眼瞪得生生憋了回去,旁人见了忙打圆场,“算了,老三,大勺的嘴一向没个把门的,别和他一般见识,”人群里一个中年男人劝道,转身又回头对那个叫“大勺”的年轻人叫道“你也是,你明知道老三最讨厌别人拿他妹妹说事,你非得嘴欠。”说着向他使了个颜色,大勺会意,忙上前嬉皮笑脸的赔笑道“嘿嘿,那什么,三哥,刚刚是小弟口误了,没想到冒犯你了,这样吧,你今天的晚饭我管了,就当是给你道歉了,你看行不。”“那你也得和这位公子道歉,人家已经成家了。”乔三说,“诶好嘞,”大勺两三步到了颜哲面前,见他气宇非凡,便也客气了起来“诶,这位公子,乡下人平日里开玩笑惯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包涵。”说着还学着村里教书先生那样行了个礼,颜哲自然不会为难他,大勺又三蹦两跳的回到乔三身边,把他身边的扁担挑到肩上,“三哥,这柴火我给你送家去了。”大勺招呼一声,往前跑去,“臭小子。”乔三骂了一句,转身走到刚才劝架的中年人面前,“七叔,山神爷他老人家在家吗?”那个被称作七叔的中年人点了点头,又劝了乔三几句,便和本想围观看热闹的人各自散去,但是还是有些婶子大娘谈论着这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颜哲被盯得有些不太自在,乔三回过头,拉着他胳臂往村子里走去,“嘿呀,真不好意思,我们这些人平日里习惯里,像你这样这种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人肯定不习惯吧。”从小到大,除了柳怀婵,颜哲很少有和别人有太过亲密的接触,“没关系,我以前也是住在这样的村子里。”颜哲一边说一边默默的把胳膊抽了出来,乔三倒是没太在意这些细节,两个人在村子的土路上三绕两绕终于在一间小草屋前停下了脚步,乔三走近前抬手敲了敲门,许久,里面传出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一个苍老但是很有精神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吧。”乔三推开了门,在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颜哲走了进去,这间草屋虽然不大,但是屋子里被收拾的干净整洁,在靠墙的位置上,有一张再简易不过的木床,床上有个靠墙依坐的白发老者默默抽着旱烟,面上皱纹堆垒,胸前皓雪银髯微微飘动,老人见有人进来,微微抬了头“哦,老三回来了,上次给你说的方子,带去给你妹妹用了,应该好些了吧。”“您老人家真是神了,我妹妹用了您给的药方,病情果然有了好转。要不说都说您是山神爷呢”乔三感激的答道,“什么山神不山神的,就是乡里乡亲的瞎传的,我老头子就是在这村子里活了一辈子,自然知道的东西多了一些,”老人有些不太喜欢别人这样称呼他,老人注意到了他还带了个陌生人进来,拿手里的烟斗指了指,“这位是?”“这位是我今天砍柴的时候碰到的,是个迷路的人,本来是想请我帮忙带路的,可是他要去的地方我实在是没听过,这不只好来请教您老人家了吗”乔三讪讪笑了笑,“哦?你从小就在这山里玩,还有你不知道的地方。”老人吐出一口白烟,淡淡的说道。
“是啊,要不让他自己和您说吧。”乔三推了推颜哲,颜哲赶忙上前,彬彬有礼的说明了了自己的来意,老人本来是很平静的抽着烟听着他的介绍,但当他听到双梅岭上的镜花别苑,原本半睁的眼睛忽然全睁开了,捏着烟杆的手也有些颤抖,似乎是勾起脑海深处的一些记忆,乔三和颜哲对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老人突然激动了起来,良久,老人抽了几大口烟,才平复了情绪,老人看着颜哲,用一种犹豫但是并没有任何停顿的语气问道“你刚刚说,你是从双梅岭上一个叫做镜花别院的地方来的是,是吗?”
一轮红日渐渐隐去光芒,山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飞鸟归巢的低鸣,柳怀婵一人静静踱步窗前,手慢慢抚上有些隆起的小腹,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种笑,是她在遇到颜哲之前很少有过的,包括是和他第一任丈夫在一起的那些时日。她顺手拿起窗边的一把做绣活的剪刀,默默的修剪起窗台花盆里的花枝,颜哲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有些多愁善感,但是,在照顾自家夫人方面,简直是无可挑剔,几个月来,颜哲每日起的比要比阿雯她们都要早,一日三餐都是亲自下厨,而且手艺堪称一绝,阿雯几次想要劝他,把这些交给她们来做,但是都被颜哲很坚定的拒绝了,记得颜哲刚刚得知自己要当爹的时候,激动的一夜没睡,每天脸上都带一种特别兴奋与幸福的表情,就差围着小涂山一边跑一边呐喊,不过在这深山老林里真的这么做了,倒也不会被人发现。今早颜哲早早的备好了早饭,看着自己还在熟睡的妻子,他忽然觉得人生几十载,也就那么回事。想到这不觉轻笑一声,却瞥到柳怀婵撑着身子想要下床,颜哲忙过去扶住她,“怎么不睡了,时辰还早呢。”他附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因为颜公子的孩子闻到他阿爹的手艺了,所以只好要他阿娘先品尝一下,”柳怀婵依偎在他怀里,“所以能不能请颜公子把孩子阿娘扶过去。”她把手送到了颜哲手中,颜哲右手握着她的手,左手微微勾起,在他鼻尖上轻轻划了一下,随即俏皮的说一句“乐意效劳。”但是他没有扶着柳怀婵,而是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放到腿下,轻轻往起一抬把她抱到了房中的小桌前,“地上凉,更何况你现在有孕在身,还是我抱你比较稳妥一点。”柳怀婵感觉到那双细腻的手贴着轻薄的衣物所传来的温度,一双手紧紧的环在他的脖子上,桌子上摆着几碟简单的清粥小菜,倒是颇符合她现在的胃口,她端起碗小口慢慢吃着,“今天的味道怎么样?”颜哲坐在一旁,一只手托着腮,歪头眯起眼笑着看着她,柳怀婵咽下最后一口粥,用一旁的丝帕擦拭了一下嘴角,“都说君子远庖厨,但是你的手艺却是日益精进啊。”颜哲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往她身边靠了靠,“这算什么,夫人若是喜欢,我宁愿不作君子,而且我最拿手的手艺还没给你尝到呢。”颜哲有些骄傲,眼里的光闪烁着,柳怀婵轻笑一下,知道他想要什么,于是很配合的接了下去“哦?那夫君最拿手的是什么啊。”颜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应,很满意的清了清嗓子,“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每年夏天都会村里人上山采摘,主要是些果子什么的,采摘回来洗干净,用糖腌制晒干,做成蜜饯。”颜哲想了想,“正好,现在你这身子挺适合吃这些酸甜的东西,要不今天我就去摘一些回来吧。”“你不吃早饭了吗。”颜哲已经起身收拾碗筷,“不用了,看你吃了我就已经饱了。”颜哲勾了勾嘴角,“哦对了,今天正好是十五,我早点回来,给你做点好吃的。”这句话本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但是当她听到今天的是十五的时候,拿着筷子的手突然抖了一下,颜哲专心收拾着,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扭回头看到她拿着一双筷子有些发愣,“怎么了?还想再吃一点吗。”“啊,没有。”柳怀婵回过神来,“碗筷我来收拾就好,你还可以去休息一会。”颜哲抽出她手里的筷子,笑了笑,转身准备端着盘子出去,“等等兆熙。”就在他要推门出去瞬间,柳怀婵在背后叫住了他,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见柳怀婵咬了咬唇,“没事没事,等你回来,我有话要对你说。”颜哲见到她的表情渐渐舒展,这才稍稍放心,几个月来,柳怀婵有时候就经常一个人看着窗外发呆,但是每次颜哲询问起来,又总是什么都没想的一副状态。只是这次,颜哲隐隐觉得她似乎真的要告诉自己一件重要的事情,而且是关于他们之间关系的。
正想着,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柳怀婵从窗口向外望去,是阿雯她们提着篮子一路说笑着朝厨房走去,但是却没有看到颜哲的身影,又站在窗口等了一会,确实是没有人再进到院子里。“阿雯,兆熙呢?”她叫住了阿雯,阿雯收住了要迈入厨房门槛的脚,“啊,公子还没回来吗?”阿雯有些惊讶,“我们刚出来时,还在一起,但是后来公子就走远了些,我们几个回来时还在一起等了会儿,可是许久也不见人来,还以为公子先我们一步回来了。”阿雯如实答道,柳怀婵又叫来几个侍女,大家的回答都和阿雯差别不大,柳怀婵心里有些不安,但是很快稳了稳心神,在心里默默思索着颜哲的去向,整个双梅岭只有她们这一处人家,自然也就就不存在去拜访邻居的可能,难道是被山贼掳走了?但她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真的有山贼掳走了颜哲,就凭她的修为,双梅岭上有任何风吹草动又怎么会感应不到,那还能有什么可能呢,等等,刚刚似乎忽略一些东西,柳怀婵细细回忆着刚才阿雯她们的话,突然她微微张了张嘴,脸上的神情很是复杂,她猜想颜哲八成是去了那里,“阿雯,跟我出去一趟。”她吩咐道。“可是,夫人,天都快黑了,您有身孕还要出远门啊,更何况今天不是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吗?”阿雯有些担忧,“先管不了那么多了,那件事回来一定能来得及。”柳怀婵换了一件赤红女裙,腰间挂着一把匕首,阿雯看她这幅装扮,意识到事情的紧急性,也换上了一件轻便的衣裳,随后两个人便决绝的走出了大门,在落日的余晖隐盖下,两团红影一前一后的向远方飘去。
与此同时,在那个不起眼的小草屋里,颜哲正等待着老者回应,但老者除了知道他是从双梅岭来的之后,也再没有反应,手中的旱烟早已燃尽,但老者并未发觉,已然保持着一个吸烟的姿势,颜哲和乔三回头对视一眼,对方似乎也是不明白老者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前辈,”颜哲忍不住用低低的声音唤了一声,老者这时才像刚刚睡醒一样,看了看屋里的两个人,好像之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梦里,“前辈,您知道这个地方,对吗?”颜哲追问了一句,老者缓缓点了点头,放下了手里的烟袋,“是啊,那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地方,但若不是你今天到我面前,恐怕到死我都不会再提起来了。”老者又是一阵咳嗽,乔三过去抚着他的背,帮他喘匀了气,“那还请前辈指教。”颜哲看那老者知道回去的路,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可从老者的话里不难听出,自己家倒像是一个什么不详之地,“你真的要回去吗?”老者突然反问一句,“是,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老者看着他点了点头,“那你真的知道那里面住的是什么人吗?”这句话倒是把颜哲问愣了,不明所以的望着老者,“我们这原本有个不知道什么人建狐仙庙,也是我们这方圆十里唯一的庙宇,就在双梅岭上,据说里面真的有一位狐仙娘娘,我那时候年纪还很小,可也经常去那里,倒不是为了上香祈愿,无非是因为那庙宇地方大,又有不少的石碑和神像,我和村子里的孩子经常在那里一玩就是一整天。”老者回忆以往的日子,有些发浑的眼睛动了动,“呵,我本以为日子就这样一直的过下去,直到……”
双梅岭的狐仙庙里人声鼎沸,这应该是这座庙人最多的一天,村子里的人不知什么原因陆续病倒,不少人离开了家乡,闹得人心惶惶,村子里大多剩下的老弱妇孺,这病说来也奇了,一开始并不明显,只是在人身上长出一些如柳絮般绒毛,但等遍布全身就像一只蚕蛹,只需半日光景得病者便能撒手人寰,因此也被称作“柳蚕疫”村民们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奇怪的病情,一时间村子东面的空地上多了几十个坟包,渐渐地人们发现药石罔效,继而转向寻求神灵的庇佑,但是这真的有用吗,时间一点点的推移,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直到有次一个村民在去狐仙庙祈福的时候,看到一只红狐站在路边,那人本想对它祭拜一下,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毛骨悚然,在那只红狐的身下是一具被那绒毛包裹的的尸体,那只狐狸用爪子撕开了尸体上的绒毛,露出了本来面目,紧接着它将口鼻凑近尸体嘴里发出像是呜咽的声音,那然人看的清清楚楚,那具看上去刚死不久的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很快就剩下一层皮紧紧的贴在那尸体的骨头上,目击这一切的村民慌不择路,跌跌撞撞的逃回了村里,并把自己的所见告诉了其他村民,狐仙庙的妖狐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不仅传播疫病,还吸食人的精血的说法不胫而走,这下人们的内心从开始的信赖和希望变成了仇恨,人们冲到了狐仙庙,“快!把这狐妖庙拆了!”众人怀着失去亲人的悲痛和憎恨撞开了狐仙庙的山门,这里原本被人信服的此刻已经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狐妖,大殿里乱作一团,放在供台上用作祭祀的神位被挨个扔到地上,聚在一起放火烧了,香炉里的炉灰撒了一地,四面墙壁上的彩画都被刀刮碎,在人们合力推倒庙里最大的一尊神像之后,发现神像下面有个洞,洞口不大,只有小孩子的身体才能勉强通过。“村长,这有个洞,”一群人吵闹着围在一起,村长分开人群,往洞里望了望,“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村长,要不让人下去看看吧。”“可是,这洞这么小,让谁家孩子进去啊?”这话一出,刚刚还围成一团吵嚷的人群瞬间哑了,众人面面相觑,是啊,该让谁家孩子下去呢,在场的父母又有哪个舍得呢,这时候有人看到了缩在人群边上的他,“我看呐,丁震的身材挺合适,不如就让他试试。”丁震就是老人的名字,所有人顺着声音看向他,人群中传出一些小声的附和,丁震望着这些平日里和他亲近的叔伯们,此刻每个人的和善的脸下都隐藏一张可怖的面具,不禁倒退了几步,“凭什么让我儿子下去!”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打断了附和,同时一只手把丁震拉到了身后,那是丁震的母亲,三十上下的年纪,身着一身打着补丁的衣衫,眼角些许皱纹,长期的劳作使得她在同龄人中稍显的憔悴一些,但还是看出若是倒退些年也能算是个长相秀丽的农家姑娘,“诶,你能不能有点大局观念,今日里看你们孤儿寡母的没让你们家出力也就罢了,现在这可是关系到全村人的命啊。只有捣毁着狐妖庙我们才能结束这一切。”最早提议的那个人不满的嚷道,“哼,你平日里可是最信这狐仙了,就因为你那天看到狐狸站到尸体上回来传所谓妖狐作祟,就要带头拆庙,想要拆庙我管不了,但别拉上我们家,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绝不能看着他有任何闪失。”母亲瞪着众人,像母鸡护子般紧紧的拉着丁震,“你!”那人被怼的哑口无言,正要反驳却被从一开始就不发一言的村长拦住了“够了,别忘了今天我们是来干什么的,自己人怎么能内讧,”扭头又看了一眼丁家母子,叹了口气,“算了,都是乡里乡亲的,不过就是个破洞,何必互相为难呢。”随后一挥手,“来,我们继续。”先前那人离去时,扭头啐了一口“呸,妇人之仁,若是以后我们找到什么能够治疗的神药,可别想着再来分一杯羹。”之后又回归到拆毁庙宇的队列之中,“村长,您真的打算放弃那个洞吗,那里面说不定真的有……”还是有人不甘心的惦记着洞里是否有什么仙丹妙药,村长瞥了一眼那个洞,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放心,我自有办法。”
说来也怪,自从那些拆庙的村民回来之后,村子里的疫病竟然真的慢慢平息,就连不少已经染病的村民也奇迹般的康复了,但是丁震的母亲因为长期劳作,身体体质较弱,还是不幸感染,那段时间丁震四处奔走,求着街坊四邻想知道他们是如何康复的,但是所有人如同约定好了一样,所有人都对这件事守口如瓶,丁震没有办法,失魂落魄到的回到家里,跪在母亲的病榻前默默流泪,母亲无力的伸出已经遍布白毛的手,本想抚上丁震的的脸,可是随即想到不能拖累儿子,又停在在了半空中,丁震一把抓过母亲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知道这有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感受母亲的爱抚,所以无论母亲怎么挣扎,丁震都不松手,好像一撒手母亲就要永远离开他似的,母亲用尽最后的力气呢喃道“傻孩子,别哭,娘只是有些累了,可能以后就要靠你一个人了,能不能再让娘看到你笑……”丁震流着泪竭力扯出一个笑容,这一定是他这辈子笑的最难看的一次,“真是的,笑的一点也不好看,儿啊,你要好好的……”母亲对手无力的滑落下去,眼睛渐渐失去了生命的光彩,映出的是泣不成声的丁震的脸,几天之后的夜里,丁震头戴素帻,站在狐仙庙已经是残垣断壁的庭院里,他盯着母亲平静的面容许久,然后把母亲葬在了这里,按照村里的规矩得了疫病的人都是要火化尸骨之后再进行下葬,但他不想母亲操劳一生,到最后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留不下来,如今的狐仙庙已经失去昔日的香火,人人都将这里视作灾星,留在这里不会有外人打扰,倒也是个清净的归所,丁震在母亲的墓前长跪不起,最后恭恭敬敬的扣了三个头,然后慢慢稳了稳心神,像是有些喝醉般摇晃着身子离开了狐仙庙,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有双小小的发着暗绿色荧光的眼睛借着周围黑暗环境的掩护正幽幽的盯着他的背影……
老人终于讲完了自己的经历,烟袋里最后一点火星也熄灭了,丁震抬头看了一眼颜哲“狐仙庙已然早就不存在了,但是不知道从那一天开始,狐仙庙院子里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好像那座山上从来就没有那样一座庙似的,多年以后那座山上的狐仙传闻又冒了出来,有人说当年那些狐仙又回来了,在当年狐仙庙的原址上又建起一座院落,就叫镜花别苑,只是这新建的宅子可比那年狐仙庙更要神秘一些,至今还没有人见过它的真实面目,”丁震叹了口气,又语重心长的说道“小伙子,现在你知道这几个月来你娶的是什么人,所处的又是个什么所在了吧。”
颜哲不敢相信老人所讲的一切,呆呆的愣了半晌,“前辈莫不是讲个故事吓我。”老人手里捻着烟叶,没有回应,倒是一旁半天没有开口的乔三凑到他身边“诶,颜公子,我虽然不清楚双梅岭上究竟有些什么,但是当年的那场疫病可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不信我可以带你去村里祠堂看一眼,那至今还供奉这当初死在那场疫病里的乡亲。”颜哲没有理会乔三,或者说他一句都没听进去,此刻显然有比争论这个故事真实性更重要的事情突如其来的事实将他打懵,使他整个人如同身处另一个世界,他细细思索着老人刚刚的话语,丁震还是保持着从他一进门时的坐姿,似乎他天生就是这个姿势从未改变,他已经重新装好了一斗烟,不知道是不是手有些颤抖的缘故,火石划过几次都没能成功引着火,只是迸出几个零星的火星,颜哲看着那转瞬即逝的火星想到了什么,迈开步子到了老人身边,乔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向前追了几步,颜哲从怀里取出了火折子,为老人点燃了烟,回身挨着丁震身边坐下了,丁震并不介意这个陌生人突然地举动,唯一能够让他在乎的就只有手里的这支烟袋,“前辈,您刚才说很少有人知道镜花别苑的真实面目,那也就是说还是有人知道怎么进到那里的办法,对吗?”老人抽着烟默默点了点头,随即明白过来他这话的用意,刚刚吸进去的烟还没来的吐出来,此时已经完全呛了出来,老人咳了一阵,待调整好呼吸,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回问道“你还要回去,我和你讲当年的事情就是想劝你打消这个念头,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有何特别之处,能让那些狐妖不曾伤害你,并且能够在它们当中娶妻,但是孩子啊,这毕竟可是有违天道,自古人妖殊途,长久下去必然不会有好结果的。”颜哲握住了老人的手用几乎哀求的口吻说道“多谢前辈关照,但是我家夫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中自有论断,无论怎样她都是我的结发妻子,世人怎么看我不在乎,我只想和我家夫人长相厮守,证明给世人看纵然殊途,却也可以同归,还请前辈成全。”丁震第一次见到那样一双真切中带有一丝无助的眼睛,知道颜哲心意已决,多说也无益,无奈的叹了口气,想着自己真的是老了,“你,”他最后还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吩咐了乔三“你先带他回去吃点东西,从这到双梅岭的路可长着呢,不吃饱了可走不到啊,”又转过头对颜哲说道“你今夜三更来找我,能不能回去我也不好说,得看你的造化。”颜哲得知老人知道回去的方法不禁喜出望外,忙对老人施礼答谢,转身看了看乔三,对方依旧还是一副憨厚的状态,乔三一挥手揽住了他的肩膀“走吧,颜公子,到我家去,看看大勺今天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菜,我跟你说,你别看大勺平时吊儿郎当,做菜可是一绝。”颜哲这时候心事了了一半,心里也舒畅了许多,一扫之前的烦闷的心情,乔三揽着他也不觉得反感,反而有一种亲切的感觉,自己的手不知何时也揽上了乔三的肩,两个人相互揽着,说笑着走出了丁震的家,草屋里丁震抽着烟,苦笑了一声“已然殊途,又怎会同归啊……”
颜哲自从早上吃过简单的早饭之后,一直到现在已经几个时辰没有吃过东西,看着村中家家户户飘起的袅袅炊烟和隐隐传出的饭香不免觉得饥肠辘辘,乔三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家,他的家外表和丁震的家并没有什么区别,就是稍小了一些,收拾的干净整洁,门前的小院里散养着几只母鸡,有个看着有些瘦弱的姑娘正拿着笸箩向鸡群撒谷粒,乔三看那姑娘正在喂鸡,一把接过他手里的笸箩,有些关心又责备的对那姑娘说“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些事让我来做就好,你现在刚刚好转一些,怎么又开始操劳这些了。”姑娘回头一见是他,笑了一下,“哥,你回来了,这不是平日里在床上躺的腻了,好不容易今天有点精神,就想着帮你干点活。”姑娘十分懂事的又笑了一下,乔三怜惜的摸了摸姑娘的头,那姑娘看到哥哥身后还跟着一个相貌不凡的年轻公子,刚要询问,乔三抢先一步解释道“这位公子是个迷路之人,碰上我今天砍柴,就把他先带回来,你也先别忙活了,一会大勺就该把饭端过来了。公子,这是我妹妹,十六岁,叫乔英。”乔英姑娘点了点头,“我们这个村子偏得很,公子能碰上我哥哥也是造化。”“是啊,要是没有乔大哥,这会儿说不定我还在山里乱撞呢。”几个人都笑了,乔英去了厨房要洗水果,乔三和颜哲进了屋里,乔三家的屋子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具,正中间两把长条板凳围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半截蜡烛,一把茶壶,几个黄沙碗,再无其他,乔三拿着茶壶倒了碗水递给颜哲,颜哲接过水喝了一口,“乔大哥,刚刚听你说乔英姑娘生了病,可是刚刚见面不是挺有精神,一点也不像生病中的人啊”乔三叹了口气,“唉,我这个妹妹,从小身子就不好,可以说是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小时候只是当做普通的伤寒流感,家里人谁都没在意,乡下人得个头疼脑热的基本上都是自己扛过去,要是严重了也就吃点草药,”乔三说到这里,捏了捏拳头,语气变得充满了悔恨,“就是这一耽误,我妹妹的身子也被这病拖垮了。公子,你可能想不到,我妹妹曾经在床上躺了一年多。”“那就没有找个好点的大夫?”颜哲同情的问,“怎么没有,这些年请的大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都说无药可医,也是我这当哥哥的没用,爹娘临终前让我好好照顾她,可是我,唉……”乔三喝了口水,“她病情最严重的时候,没日没夜的咳,有时夜里心口疼的整晚睡不着,我是看在眼里,可一点忙也帮不上。”“哥,不是说好不提这些了么,”乔英端着盘子进来了,她把盘子放到桌子上,“这些年要不是哥哥上山给我采药,我可能早就活不到今天了。”看着这兄妹俩互相安慰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颜哲拍了拍乔三的肩膀,“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乔三点点头,拉住妹妹乔英的手“对,办法总会有的,嗐,瞧我,把气氛弄得这么伤感,”乔三露出一副歉意的笑,“我这妹妹,别瞧虽然身子弱,可是个要强的人,每次有了精神,就把家里收拾的一尘不染,我若是从外面回来的晚了,只要一进门,准能看到桌上摆好饭菜和两副碗筷。”几个人正聊着,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三哥,三哥”门外传来呼喊声,颜哲想要起身开门,乔三却摁住了他,“公子别动了,是大勺做好饭给咱送过来了。”一边说着已经打开了院门,大勺手里捧着个盘子,里面有几只碗,上面用碗倒扣着,“还以为三哥你还没回来呢。”大勺把盘子放到正屋的桌子上,“呦,公子也在啊,那正好尝尝我大勺的手艺。”大勺拿着乔英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汗,然后转身要走,“大勺,你不一起吃吗”颜哲叫他,大勺得以地笑着“嗐,公子,我这一边做饭闻着味就饱了,现在已经撑到了”说着还夸张的做了个撑到直不起腰的姿势,乔英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你还不快走,免得一会连裤子都撑下来。”乔三跑过去,笑着做要在大勺屁股上踢一脚的动作,大勺很灵活的躲开了,回手把手里的毛巾甩向乔三,乔三接住毛巾,发现大勺已经跑出好远,乔三也没再管他,回屋坐下吃饭。
用过晚饭之后,乔英先回屋休息,乔三收拾好了碗筷之后又回到正屋坐下和颜哲聊天,屋里只有一盏烛台,栗子大小的烛苗发出橙黄色的光芒忽明忽暗的映在颜哲的脸上,颜哲托着腮,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他忽然有种预感,早上柳怀婵那欲言又止的状态很有可能是想和自己实情相告,窗外不知何时了下起了雨,细细的雨丝敲打在窗框上,伴着凉风落到颜哲的身上,让他打了个寒颤,乔三把窗子关紧了一些,挨着他坐下,“公子,今天能遇到你,也算有缘,我有个事情想和你说。”乔三披了件衣服,颜哲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乔三调整一下坐姿,深深吸了一口气“公子,若是你家夫人真是……”他犹豫着用手比划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那两个字,“能否请尊夫人为我妹妹治病。”颜哲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弄得有些无奈,现在有关柳怀婵的一切,都只是猜想,哪怕这个猜想有了九成把握,但除非他亲自验证了这个猜想,在那之前,在颜哲的心里对于柳怀婵的身份就只是这几个月相处得来的,现在乔三提出的这个请求,让他有点不知道如何答应,“额,公子,要是不方便就算了”乔三见他愣着,知道自己提了个有些荒唐的请求。
颜哲瞧着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他知道乔三这个人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无论是对家人还是朋友,哪怕这个人只是相处了半日光景,也会诚心待人,也许这就是乡下人独有的品质,至于家人,乔三照顾着妹妹,不离不弃,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能让妹妹康复,他都愿意尝试。“乔大哥,这件事还是等我见到我夫人之后再提吧,但我保证,尽量想办法让乔英姑娘好起来的。”思量了片刻,颜哲只能给出了一个委婉回复,但仅管如此,乔三还是充满感激的向颜哲道了谢,两个人正聊着,窗外的雨似乎下的更大了,噼啪的雨点透过窗户砸了进来,想要吞噬掉这所简陋的草房,两个人要搬桌子顶门,却听见里间屋传出一声极为痛苦的哀嚎,那声音一声比一声尖利,已经不像是人所能发出的,若是挨得近了,耳朵或许都能震出血来,没等颜哲反应过来,乔三撂下桌子一个健步奔到了妹妹乔英的房间里,颜哲看得到他的反应知道出了事,慌忙也跟了上去,到了乔英的门口,他看见了乔英正痛苦的在床上扭曲着身体,嘴里不住的发出呜咽,额头上已经能看排出细细一层冷汗,乔三正跪在妹妹床边,竭力想要安抚他扭动的肢体,却显得无从下手,颜哲没想到乔英看似那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这时候能发出这么大的力量“乔英姑娘这是?”乔三回头冲颜哲喊道“公子,我妹妹的病突然发作了,这次来的凶猛,你先帮我照看一下我妹妹,我这就去煎药!”说完风风火火的冲出了房间,颜哲应了一声,靠到床边,乔英还在不停的扭动着,像是要把全身的骨骼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折断,颜哲好不容易才压制住她在四周挥舞的手臂,乔英的身体慢慢呼吸平稳了下来,也不再发出痛苦的哀嚎,只是虚汗不断,颜哲这才稍稍放心起身走到外面用凉水冲了块湿毛巾慢慢为她拭去汗珠,顺变为她重新盖好身上的薄毯,可他刚刚掀起毯子一角,却无意发现,乔英纤细的脚腕上有一处与周围肌肤颜色很不协调的白色,屋里并没有点灯,颜哲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以为是刚刚挣扎中蹭到角落的墙灰,心里暗暗道了句“冒昧了”小心翼翼的擦去那块白色,可他的手刚刚接触到那片肌肤就察觉不对,细看之下,竟发现那是一片白如雪丝的绒毛,竟如白天丁震所讲的如出一辙!颜哲心道不好,急忙撤手逃离这间房间,慌乱之下却与端着药碗的乔三撞个满怀,乔三手里的汤药撒了大半,不解的问颜哲“公子,怎么了,为何如此慌张?”颜哲拉住他“乔英姑娘似乎染上柳蚕疫了!”此话一出,乔三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一把推开颜哲,冲到妹妹身前,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手不住发颤,颜哲拉起他,把他拖到了外屋,“怎么会?怎么会?之前有还是好好的”乔三崩溃着重复着这句,“乔大哥!乔大哥!”颜哲摇晃着他的身子,勉强使他镇定下来,乔三摇晃着身子,突然一下推倒了颜哲,双手如铁钳子般死死卡住他的脖子,颜哲没想到乔三会突然出手,一时之间没有防备,他被死死的摁在地上,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乔三的眼睛里爆满了血丝,一改之前和善憨厚的样子,嘴里充满了咒怨“都是你害的我妹妹,你没来我妹妹好好的,你一来,我妹妹就感染这该死的疫病,你与那狐妖相处许久,定然是一伙的,说!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害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