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在仙门搞投资》易多乐

7、第六章 白发童子

　　第六章

　　“田……田橙，你笑什么？”夫子叫她笑得有些发毛。

　　田橙不答，只冷笑一聲，順勢将面前的木案朝前一推。
　　‘刺啦’一声脆响，笔砸在了满地，也砸得每个人脑仁都是一震。
　　她再起身时，连带着椅子也‘砰’的一声倒在了身后。

　　整间课室里寂静一片，没人敢出声说一句。

　　“我有问题，不知夫子可否解答一二？”田橙眼皮一抬，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你，你有何问题？”那夫子愣了一愣，再开口居然结巴了一两句。

　　她状似随意，却全然无须看落在地上的经文一眼，便能完整诵读：“善行无辙迹，善言无暇谪；善数不用筹策；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由她的嘴里诵了出来。

　　夫子不曾想，她居然诵起了另一篇经典，且诵得一字不差。一时居然忘了她是要找茬，居然入迷地跟着摇头晃脑起来。

　　众学子皆摸不着头脑，她居然记得这篇？这不是很早之前就学过了吗？当时她还表现得十分不以为意的模样，原来私底下竟记得如此牢。

　　众学子看她的眼神变了变。

　　但依据过往经验，田橙必定是要发难的。
　　于是乎，大家更是默默地离得远了些。更有甚者，看着夫子那一脸陶醉，倒颇有些同情的模样。

　　“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是谓袭明......”田橙诵到此处，停了下来。

　　“怎么不接着诵了？”夫子见状，不由多问了几句。
　　“弟子有一事，不明白。”
　　“何事不明？”

　　田橙逐渐笑开了。

　　夫子被她的甜笑莫名地晃了下眼，再看到她细细白牙一闪。
　　恍惚间，突觉心中警铃大作。

　　——遭！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瞬间，他脚下一空，眼前突现黑暗，冷飕飕的气体乍起，直往他裤腿里钻。噗通一声，浑身浸泡在了冰冷的液体中。

　　众人眼前一花，尚还未回过神。
　　待定睛一眼，夫子竟然原地消失了。
　　只在他站立的地方，留了个几尺见方的大洞。黑黢黢的，幽深静谧，不知通向何处。

　　田橙拍拍手，这才不紧不慢地说了句：“我不明白，你一个屁都不懂、毫无修行经验的无灵根废柴，谁给你的勇气？是你的一脸横肉吗？还是毛都没几根的秃顶？”

　　说罢，她对着窗外的老松树挑了挑眉。
　　——谢过啦，逐字逐句教我诵。

　　那株老松树居然紧跟着抖了抖枝叶，似乎精神高昂了些。

　　整间课室先是一静，随后大哗。

　　“田师妹，你将夫子弄去哪儿了？”金师兄急急问道。
　　“就是先前，我们在灵寸后山发现的那个山洞。”
　　“哪个山洞？”不知想到什么，金师兄脸色一变：“难道是那个夜蝠洞？”
　　“正是。”
　　“洞里有成千上万只夜蝠，尽数倒挂山壁，一听到人声就全数扑过去的那个洞？”
　　“没错。”
　　“是那个一旦沾上身，便绝不松口的夜蝠？”
　　“它不松口吗？这我倒不知晓。”
　　“你你你！”
　　“安心啦。你我尚未结术的低微修行者，都能全身而退，不过一个有可爱动物的小山洞罢了。”
　　“可......可这位夫子不是不会修行吗？”

　　田橙抬眼：“这就对了。人，贵在自知。既无天赋，何不早日认清现实，既不耽误了自己，白费了功夫，又不拖累旁人，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金师兄惊得一愣，半晌说不出话来。随后又急急斥道：“这可如何是好？田橙，你这遭可闯了大祸了。你不知岑夫子是出了名的小心眼、爱报复吗？”
　　他急得原地打转。

　　“岑夫子，又是哪位？”田橙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就是方才你捉弄的经文科夫子啊！”
　　“原来竟是他。害，谁耐烦记得个老匹夫的名字啊。”

　　方才诵经的林又先倒是平静得很，开始不慌不忙地收拾起散落的课本：“田橙，今日我们这么多人证，你就不怕夫子将你送入执正长老的手里吗？”

　　执正长老，九霄宗的正刑堂掌事。守正持中，最是赏罚分明。宗门弟子们犯到他手中，必不可能逃过。
　　课室内的其余弟子一听到他的名讳，再想到那些磋磨的惩罚，皆抖上了一抖。

　　众人虽不言明，但大多主意已定，如果有人问起，必定是要将田橙推出去的。至于会不会再多踩上一脚，则要看当时的心情了。

　　于是乎，大家看她的眼神也稍许变了些。

　　田橙对众人毫不在意，眼也不抬地朝课室外走去：“正是有这么多人证，方能证明，此次皆是我一人犯的事。”

　　语言铿锵有力，听得众人都是心头一震。

　　金师兄听到此处，倒是没再转圈了。只停下来脚步，定定地看着她。

　　她见他如此形容，噗呲一笑：“你以为我傻啊？我还留这儿，等着他来罚我？”
　　话还没说完，她撒丫子就跑了。

　　凭着她与许多花木交好，随着一路指点，她跑路十分顺利。

　　一路分花拂柳，直直入了灵寸后山一处领地。此处花木繁盛，特别是夜晚又有瘴气，鲜少弟子胆敢踏入。

　　此处灵气旺盛，花木们你一嘴我一嘴，叽叽喳喳地吵得她略有些头疼。

　　她倚靠着千年蓝浮楹的巨大树干，抹抹头上一路疾奔的汗珠。随后，将几片花瓣从口鼻处摘下，又谨慎妥帖地放入随身的布囊。
　　心道，下次必定要多谢那几朵山石榴，教她过了弥漫的瘴气，又舍身借了她几片花瓣遮住口鼻。

　　她一边盘算着，下次必定要帮她们移栽到樟树林里去，帮助她们完成心愿。一面将树下快速整理了个舒适干爽的铺，倒头便预备休息一番。

　　正在此时，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半人高的草丛中，有什么在快速游走，逼近了她的位置。

　　她轻笑一声，以手支额，合上了眼。

　　“当心！”

　　田橙皱着眉睁眼。眼前三丈外，立了个半人高的童子。
　　他身穿道袍的模样，倒颇有些周正。虽一头白发、故作严肃的面容，连同手中的拂尘，与他的身高长相十分不符合。

　　那童子打量她一番，问道：“你也是九霄宗弟子？又怎会在此处？”

　　田橙不答，皱眉看着他身后的草丛。
　　草丛中一阵乱响，离他越发近。可是，他却像完全没发现一般，只问她问题。

　　恐怕又是哪个不知道轻重的九霄宗弟子，竟敢独自跑到禁地中来。

　　田橙见他正欲开口，伸出一指，示意他噤声。

　　草丛中的动静停了一停。
　　她眼神不变，凝神注目。草丛中的物事似乎也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二者之间，隔着的正是那童子。

　　她将手指按到唇上，无声地‘嘘’了一声。
　　童子不再问，看她的眼神越发好奇。

　　不过半刻，她眉头一跳，身子骤然爆起。
　　草丛中那物事也随即跃起，朝着童子的方向疾冲而去。在即将到达童子肩膀的时分，田橙已分毫不差地夹住了物事。

　　冰冷的触感骤然卷住了她的手腕，紧握的五指之上，赫然是三角形的蛇头。

　　“小弟弟，不用怕。”她这才绽开笑颜。

　　童子年龄虽小，倒很沉稳。
　　他看着她手中三角形的蛇头，面上一点畏惧之色也不显。

　　田橙居然将手一松，那毒蛇竟如烟雾一般消散了。
　　“勿怪。不过障眼法罢了。山里花精多，容易被他族欺负。这是她们保护自己的法子。”

　　那童子饶有兴致地瞧了瞧她的手，又问道：“你竟与她们很熟悉？”
　　“还成。”她想了想，告诉他一个小孩子应该也无妨：“我听得懂她们讲话。”

　　“我不信。”那童子指着蓝浮楹道：“那它说了什么？”
　　她生起了逗弄起小孩子的心，扯谎道：“它说，它最喜欢的肥料，就是新鲜的童子血肉了。越新鲜，它越喜欢。你往上瞧，它看着你，口水都滴答，滴答，滴答地流下来了。”

　　恰在此刻，蓝浮楹硕大的叶片上滴落了几滴露珠，正巧落在了童子的发顶。
　　他好奇地伸手一摸，手指上黏湿。

　　他再一抬眼，眼前赫然是田橙逼近了他，一副张牙舞爪的鬼脸。不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居然不怕？”田橙很意外，放下扯得五官乱飞的手。
　　“我？不怕。”童子笑眯眯的。
　　“难怪了，敢一个人往禁地来，必定是个胆大的。”田橙一跃，就回了自己搭建的东倒西歪的临时床铺。
　　“既然如此胆大，想必也不必我相送了。”她打个哈欠：“你多加小心。”

　　她虽不爱听夫子们上课，却知修行一日不可废。
　　不知为何，外门的师兄弟们引气入体最是简单。但轮到她了，却无论如何也不成。她腹中的金轮，运转迟滞。灵气入体后，运转一周便由奇怪地溢出。她一星半点也留不下来，识海中空空，更遑论修行更高等级的术法。
　　照此进度，不知何年何月她才能结术。

　　找了这么个好地方，她除了打着躲一躲的心思，原也想着再引气入体试试。

　　警觉自己的手腕上搭了三指手指。
　　还未睁眼，就觉出一股力量顺着手指接触她的皮肤位置，自手腕处进入她经脉，绕了一个周天，随即撤出。
　　这股力量雄浑而纯净。
　　她只觉身体轻盈，仿若美美地睡了一觉。再查探一番识海，发觉不出意料，依旧是空空的。

　　再睁眼时，她眼神澄澈，毫无懊恼和沮丧。

　　“你？还在？”她迟疑了一下，再掩饰着问了一句，与先前的随意略有所不同。

　　那童子确然还在。
　　正站在她身侧位置，头顶正好与她眼睛齐平。他答非所问道：“你竟无法引气入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