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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戏子青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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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花毒在那青衣楼中,看着唱台上青衣水袖起落,起承转折,一折折唱着书中的悲欢离合。作者呕心沥血书写出的人物,杨贵妃,崔莺莺,林黛玉这一刻在众人眼前栩栩如生。不得不说,青衣把他们以一个个都演活了。
花毒沉浸在其中,整整三天三夜呆坐在青衣楼主座旁一动不动。
第三天夜晚,青衣谢幕:“感谢众位抬爱,青衣有事外出,此后的一段时间就是楼里其他角儿们的主场了,届时希望众位也能多多捧场。”
台下一片哗然。青衣楼除了青衣还有什么看头?
一彪形大汉一步跨上台去,一把揪起青衣砸向台上的屏风。屏风碎了,青衣也重重落下,只见那飙形大汉一脚踩向青衣的脸:“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介戏子,讨爷们开心用的。你既是老天爷赏饭吃,唱的好,爷们也赏你脸。彩头打赏都给了你,你就该懂分寸。说不唱就不唱,你这是给谁脸看呢?”
“给你脸看呢!你不看不出来么?”花毒一脚将那飙形踢到台下。扶起崔莺莺扮相的青衣说道:“疼吧。”然后又走向台下正在嗷嗷大叫的飙形大汉。青衣察觉到花毒身上的杀气。忙拉住他道:“算了吧,我一点轻伤而已,几天便会好了。”
花毒轻推开青衣道:“你不懂,这种人就是恃强凌弱,捡软柿子捏。宽恕这么珍贵的情感,不必浪费在他这样的人渣身上。要叫他悔改,就是让他尝尝被人恃强凌弱的滋味。”
只见花毒一挥手,紫色的粉末变成一只只闪着紫色光芒的小蛊虫,钻进飙形大汉的皮肤里。
小虫进去后,就张开两把钳刀,在皮肤里剪来剪去。“啊,啊,啊,啊~”飙形大汉痛苦的在地上扭曲。随着身上痛感的持续加剧,大汉眼神里满是恐惧:“这,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鬼东西?好疼,好疼。”
“这是紫刀虫!”花毒淡淡的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紫刀虫!此人是洛川花氏蛊毒圣手花毒!这虫子莫非就是传说中一旦施咒,便会宿主开刀的紫刀虫。
此虫为洛川花氏的独家法门,一旦施咒便要对花氏一族言听计从。洛川花氏五百年前惨遭灭门,只剩花毒一人,这五百年花毒奉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以毒辣霸道的手段一人重建洛川花氏,恢复其当年的昌盛繁荣。
因当年洛川花氏有叛贼谋逆,以紫刀虫兵不血刃,灭其满门。传说叛贼哀嚎七天七天,才往生极乐。紫刀虫之痛,堪比凌迟。紫刀虫一战成名!此后便被人称之为蛊毒圣手。花毒因用毒高超,出手狠辣,又是龙渊城主末辰的挚友,三界人神无人不知。
因此,此虫一出,大家便知道,出手的是花毒!
不由叹道:“此人完了,感慨他今天怎么没有看黄历再出门。”
那飙形大汉一听紫刀虫,一听蛊毒圣手花毒,希望自己能当场死去,给个痛快。
花毒俯视着地上打滚的彪形大汉。“感觉如何?”花毒淡淡说道。
飙形大汉道:“你干脆杀了我。”
花毒道:“杀了你,哪有那么好的事?”
飙形大汉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花毒道:“每天过来给青衣叩首一次,日行一善,三年之后,紫刀虫之蛊自解。”
那飙形大汉哪受得了这种屈辱,想要咬舌自尽。
花毒笑道:“别费力气了,紫刀虫发作时,哪有自杀的力气,你以为,那些人为什么会哀嚎七天七夜,他们没想过自杀么?”
飙形大汉总算认清现实,滚到青衣面前叩首一次,气呼呼的跑了。
青衣看着面前杀人如同捏死一只蝼蚁一般的花毒,不免瑟缩,没有道谢,便下台去了。
后台里屋里,青衣对着镜子卸下扮相。突然镜子里出现一副人影。
“不道谢便走吗?”花毒道。
“我没有要求你相助,你又满足了自己的英雄主义,我为何要道谢?”青衣道。
花毒一顿:“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青衣道:“我一向这么说话,何来敢与不敢?”
花毒笑道:“有脾气,我喜欢。你要去哪?为何不唱了?”
青衣道:“我是谁,去哪,做什么,又关公子何事?公子帮我出了一口恶气,我便卖给公子了不成?”
花毒道:“我没有要求你,我只是,想知道,对你的事上心,着迷。”
青衣道:“公子该不会说对青衣是一见倾心吧?老掉牙的手段,就是戏文里也早不这么唱了。”
花毒痴痴道:“不管你信与不信,我在这里坐了三天三夜,完全沉浸在你的戏曲里,你下台休息,我也在想着你,我想,我应该爱上你了。”
青衣道:“常有人这样,喜欢黛玉,喜欢莺莺,喜欢贵妃,捎带着喜欢我。我想你应该想想你是为哪位书中人物着了迷。捎带到我身上?”
花毒道:“我发誓我从前任何时候从未对任何人这般模样,我分得清扮相和你的区别。崔莺莺是崔莺莺,你是你。我喜欢的下台一瞬间满是孤独满是创伤的样子。我知道那就是你。”
青衣已经卸好了所有妆发,是一清秀面相的小生。转身一笑道:“现在呢?看到我是男儿身之后呢?能把我从你自说自话的幻想中剥离出来了么。”
花毒一脸错愕,又满是惊讶,随即道:“我想,我喜欢的,就是此刻的你。”
说着花毒的手情不自禁的想要抚摸青衣的脸。
青衣轻松闪过便向窗外飞去。
花毒道:“你应该知道的把,我看中的人,逃不掉的。”
青衣在空中疾驰,绕过大半个龙渊城。花毒在后面紧紧跟随,他不是追不上,是想看青衣去哪。
最终青衣在一百年酒家前停下,打了两壶荔枝酿,又一跃而起,在琉璃塔顶落下。花毒也紧跟落下。
青衣缓缓坐下,递给花毒一壶道:“我喜欢喝甜酒,你尝尝。”
花毒接过荔枝酿,与青衣并排而坐,说道:“我喜欢喝烈酒,可以呛出眼泪的那种。”
青衣道:“一百年了,从没有人靠我真么近,真心的跟我说说话。”
花毒道:“如果我说我懂你你信么?”
青衣饮下一口酒道:“信。”
花毒道:“看到你,就看到了五百年前的我自己。”
青衣笑道:“想夸自己俊美又何必这般拐弯抹角。”
花毒道:“说真的,想不想知道五百年前,我经历了什么?”
青衣道:“我若说不想,便可以不用听了么?”
花毒道:“当然不是,我想说,你自然要听。”
青衣笑道:“好吧,好吧,我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