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烟火》浮烟若梦

2、临渊之域 人总是这样

　　人总是这样的，越是急于求成，便越容易陷进更加巨大的旋涡。
　　白烟第一次听到临渊之域，是从白帝口中，在霓裳殿殿主云帆和药医殿医仙柳朽死了之后。
　　她急匆匆的跑到白帝的浮屠宫，想要拜托白帝追查这两位上神的死因。
　　事情要从那天云帆亲自过来帮白烟试衣说起。
　　那是一套白流苏纱裙，白纱和流苏相接的地方用金线衔接。纯金发冠，上面镶嵌着华丽的宝石，想必是为了和白帝衣冠相互呼应。
　　白烟穿上后，自然是得到许多赞叹。云帆也非常自得，毕竟这件华跑出自她手。
　　“白烟上神，您看还有需要改动的地方么？”
　　“殿主费神了，这件衣服我十分称意。”
　　“如此便好。那微臣告退，不叨扰上神了。”
　　“我倒还有一事想劳烦霓裳殿殿主，金蚕羽衣的制作案该在霓裳殿由账簿司保管，可否借来一阅？”
　　“这......这容微臣回去帮您仔细找找。”云帆肉眼可见的变了脸色。
　　“申时以前，我希望见到这案本，否则我便以为霓裳殿账簿司案本保管不利，你这殿主便是大大的失职。”白烟语气上稍稍加了把劲儿，大婚在即，她着急顺藤摸瓜，找到真相。
　　“是......是，微臣定当尽力。”

　　浮烟殿中，沉香缓缓燃着，白烟在睡榻上被一阵剧烈嘈杂的兵器碰撞声惊醒。
　　“阿木，外面是什么情况？”
　　“回上神，是天兵部在操练。”
　　“往日从未听过如此大的动静。”
　　“回上神，听说是白帝诏令千万大军，在此演练，半月后便会发动战争。”说到这里，阿木的声音突然小了好几个声调。这是她和侍卫侍女们之间的小道消息，按理说不能在上神面前卖弄。
　　白烟看阿木的神情，便明白了七七八八。口说无凭，眼见为实，若阿木所言属实，那么上水天宫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大事了！
　　“准备轿撵，我们去看看。”白烟道。
　　飞天轿撵由四个脚上系着铃铛的侍女抬起，阿木在旁边跟随，凌空而起。
　　顺着凛冽的冷兵器碰撞声，很快便寻到了大军集结地。
　　白烟令轿撵撤退，与阿木躲在一旁的榕树下。
　　千万大军，一望无际。气势排山倒海，延绵不绝。
　　天下间哪里还会有可以与之抗衡的军队？
　　如此大的阵仗，哪里是与对方征战，分明是去屠城。想到这里，白烟心里一阵寒意。

　　与阿木回到浮烟殿，白烟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已过了申时。”阿木道。
　　“霓裳殿可有派人送案本过来？”
　　“并无。”
　　白烟冷笑，看来这案本还是要她亲自去取才行。
　　她只身前往霓裳殿，直达账簿司。只见小厮伏在案上睡觉。
　　“醒醒，醒醒......”
　　无应答。
　　白烟只得伸手推推那熟睡的小厮。只一推，那小厮便倒在地上。
　　白烟定睛一看，那小厮印堂发黑，七窍流血而亡。
　　“来人。”
　　门外的侍女侍卫一并小跑过来。
　　“你们殿主呢，把云帆叫来。”
　　侍女侍卫们七嘴八舌的说今天未曾见过殿主。
　　又一个侍女说见殿主进了霓裳殿便没有再出来过。
　　白烟直行霓裳殿。
　　推开殿门，殿主霓裳倒在大殿正门口处的地上，呈大字形，印堂发黑，七窍流血而亡。
　　白烟一股血气在体内翻腾，她定了定神道：“传仵作，传药医殿医仙柳朽。”
　　白烟坐在霓裳殿大殿内，看着地面并排摆放的两具尸体。同样的印堂发黑，同样的七窍流血，死法相同，也可以说是一个凶手的杰作。
　　不一会，派去传话的侍卫带来了仵作，还有一具尸体，是医仙柳朽。
　　印堂发黑，七窍流血而亡。
　　此时，大殿整齐摆放了三具尸体，仵作一一对其查验。
　　得出结论，三者均是中了同一种罕见的致命毒，除此外尸体并无他伤。
　　只是这药，仵作未曾见过，说不出名头。
　　至于是他杀还是自杀，要等钦查殿给出定论了。
　　这凶手的目的不言而喻，为了阻止白烟顺着金蚕羽衣这条线索追查下去，索性把线索直接砍断。
　　可是这样反而令白烟越发的想知道，幕后的推手究竟想隐藏什么。
　　什么样惊天动地的大事可以令他开局就杀死两位上水天宫的上神。
　　白烟察觉事情慢慢朝着更大范围扩散，她必须找寻帮手了，于是匆匆向白帝所在的浮屠宫走去。

　　浮屠宫位于上水天宫的正西方，气派宏伟自不必讲。
　　白帝一身白袍，端坐白帝端坐在高高的案台上看折子，“你来了白烟。”见白烟过来，放下手中的折子，淡淡的说道。
　　“神尊，上水天宫今天发生的事情您听说了么？。”虽是马上要成为神尊夫人，白烟仍是不敢造次。
　　她打量着面前即将成为未来夫君的人，白色的帝袍上绣着朵朵金莲，乌黑的头发用金莲发冠高高竖起，一张美的摄人心魄的脸，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将要成婚的两人，却满是距离感。
　　“哦，看来上水天宫发生了件大事，说来听听。”白帝揶揄道。
　　也是，在白帝眼中，什么样的事才有资格称之为上水天宫的大事。
　　“事情发生在霓裳殿......”白烟刚说到这里便被打断了。
　　“启禀神尊，属下有要事相报！”是天兵殿的禹川，他对着白帝行了拜礼，手里拿着一张地图。
　　“白烟上神，先在一旁饮茶可好，我跟禹将军有些事要商量。”白帝打断白烟讲到。
　　“那白烟先告退，改日再来。”白烟识相的说道。
　　“不必，你就在一旁听着，禹将军讲完，我们便继续我们的话题。”
　　白烟只好听命。
　　禹将军将一张地图铺陈于案上说道：“这是根据我们派去暗人的口述描绘出的地图，已经基本掌握了临渊之域的地形，只是这里，临渊之域宫殿，我们的暗人始终打不进去，所以这里还是一片空白。”说着，禹川用手指了下地图中心有偏空白的区域。
　　“责令暗人不论如何也要打进临渊之域的内部，假如我们剿灭临渊之域却独独剩下这一块区域的话，过不了多久，临渊之域便会重生。这一次，我们要将临渊之域连根拔起。”白帝说着，也用手点了下地图中心空白的位置说道。
　　可见这片空白区域的重要性。白烟一眼洞穿，并没有发言。
　　“暗部，暗部的暗人已经所剩无几了......”禹川有些哽咽。
　　“成大事，必有牺牲，慈不掌兵，这道理不用多讲吧。”白帝道。
　　禹川点点头。话虽这样讲，禹川多少还是觉得白帝有些不近人情。
　　“大军已经备好，只欠东风，我希望在一个月内看到你送来的东风。下去吧。”白帝拍拍禹川的肩膀道。
　　白烟明白只要禹川拿来完整的临渊之域地形图，白帝的屠城，不，是征战计划便会拉开序幕。
　　禹川走后，白帝唤来白烟道：“我跟禹将军商讨的事情，想必你已经清楚了，我曾许你生辰宴后一个月便与你完婚，我会在你我大婚之前，扫清所有障碍，定准时与你完婚。”
　　白烟点点头，然而她并不着急完婚。
　　“对于上水天宫攻打临渊之狱，你有什么想法？”白帝眼睛凝视着白烟，似乎不想放过白烟回答这个问题时的任何细微表情。
　　“没有什么想法，王权政治，我一向是不懂的。”白烟波澜不惊。
　　“很好。对，你刚找我什么事情来着？”白帝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启禀神尊，就在今天内，上水天宫霓裳殿殿主云帆和药医殿医仙柳朽两位上神双双死亡，您要不要派人详查下缘由，免得上水天宫人心惶惶。”白烟道。
　　“这等小事，钦查殿会查清楚的。”白帝眸子沉了沉道。
　　“还有别的事情么？”
　　“没有，白烟告退了。”
　　白烟知道白帝在下逐客令了，这几百年来，她已经很善于察言观色，早已习惯在不同人面前扮演不同角色。

　　出了浮屠宫，夜幕压了下了，阿木已经派轿撵在外候着。
　　白烟不由有些惊讶。
　　“浮屠宫派侍卫说您在白帝这里呆了一下午，怕您累着，最好备着轿撵在门外候着。”阿木不等白烟发问，自行解释道。
　　白烟上了飞天轿撵，一行人向浮烟宫方向飞去。
　　突然，经过的路上出现了一大群手带镣铐，身穿囚衣的犯人，他们由天兵领着，往天幕山方向走去。
　　“怎么回事？”白烟不由疑惑。
　　“说是天狱被劫囚了，白帝将天狱换到了封印更强的天幕山内，想来这是在转移囚犯吧。”阿木道。
　　“谁被劫走了？”
　　“据说是临渊之域的大巫师菖蒲。就是在您沐浴那日，有三个刺客劫走了他。想来那刺客也是临渊之域的人。”
　　“只三个人便敢来上水天宫劫狱，临渊之域越发狂妄了。”
　　“据说为首那一个人便够了，剩下两个人是过来抬人的。大巫师被白帝割了手脚筋，挖去了眼球，行动不便。”
　　白烟不由一阵心里发寒。
　　白帝也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的，白烟自我安慰道。
　　等等，那日从自己床榻下爬出来的三个人便是临渊之域的人。
　　“为首的那个人叫什么？”白烟问道。
　　“那人可大有来头，据说是临渊之域域主宫末辰。传闻他嗜血无情，荒淫无度。难怪他敢单枪匹马的过来上水天宫劫人，这便说的通了。”阿木喃喃道。
　　白烟感到有些热血沸腾，断掉的线索，又回来了。
　　金蚕羽衣的真相，还有一个人知道，不错，就是宫末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