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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姜婉失踪 若非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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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池川不知何时手中多了把大刀，正是林冲的刀。
刀上图腾泛着水光，在土黄色的光线下异常刺眼。
男人如炬芒般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什么。
姜婉按捺住内心的惊慌，略微屈身迈着小步走上前，假意打量了几眼刀上的纹理，模仿着竹青的声态，“世子切莫声张，此刀极有可能是刺客所留，奴婢曾看过公主描绘此刀的画像，乃仇人的刀，奴婢藏起来是怕刺客折返，销毁证据。”
裴池川显然不信，继而冷笑出声道，“姑姑是有所不知，上一个敢对本世子撒谎的人，如今早躺在棺材里。”
姜婉一抬头就对上男人的染上血丝的眸子。
她死了，有必要兴奋得双目赤红么。
“奴婢不敢。”
“不敢？不如姑姑解释下为何身上有姜婉的气味？”
姜婉心下一惊，脸上的神色差点没控制住。
这男人该是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才能对她身上的气息都不放过。
千算万算，姜婉没算到会因为身上不易察觉的气味被发现。
“世子，您说的可是这种气味？”姜婉从腰间掏出一袋香囊，继续道，“前段时间，公主赠与奴婢的香囊，世子要闻闻看吗？”她举着香囊不敢动，裴池川就这么盯着她。
很久，久到姜婉都觉得眼前之人已经原地石化了，他才道，“滚。”
姜婉如获大赦，拔腿就跑。
只剩下一木桶歪倒在裴池川的脚前，一晃一晃的。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天边渐渐泛着白光，她才回过神。
整个人宛如毫无生气的木偶般跌坐在地上，被冷汗浸湿的绒发凌乱地贴合在她额头。
又一次的死里逃生让她明白，想要活命，就必得远离裴池川。
姜婉刚踏入秦太后的寝殿，青色帷幔下传来一疲倦的声音。
“竹青，事情可办成了？”
“娘娘放心，一切已经处理妥当，您可以安心睡下了。”
寝殿内恢复了寂静，安静得只能听到人轻微的气息声。
“人死透了吗？”秦太后突然再次出声，带着三分的沧桑和七分得意后的畅然。
死透了吗？姜婉唇角毫无温度地勾起，声线极具穿透力回道，“必须是死得透透的。”
又是沉寂良久后，“可惜了。”
随即伴随着一声轻叹，轻叹后秦太后侧了个身，“竹青，今早哀家想吃云吞面了，这么多年还是忘不了这味道。”
姜婉的脸隐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奴婢这就下去准备。”
刚踏出寝殿，姜婉黛眉紧促起来。
这云吞面听上去极为寻常，但秦太后所提及的却不是坊间寻常的云吞面。
而是云吞竹升压面。
会做这种云吞竹升压面的，大晋王朝唯有三人。
若味道略有差池，自己的身份很快就会遭受质疑。
“竹青姑姑，太后早膳可准备好？”一太监迈着小碎步赶来，一边抹着额头的汗，一边问道。
“公公急甚。”姜婉手举托盘，木盘上盛有一汤盅，盅盖不时冒出几缕汤气。
“小的怎敢不急，姑姑向来做事稳妥，今早还以为出啥差错，这才赶来看看，奴家也是怕姑姑被责罚。”小太监躬身碎步小心翼翼跟在姜婉身后左侧，身形消瘦松垮。
因姜婉藕黄色宫女棉袍沾上了污渍，鞋底带着烟灰，进门之前就将托盘交于小太监。
当盅盖被掀开时，香味浓郁而又清腻，清澈的汤中漂浮着点点葱花，云吞铺底若隐若现，面皮薄如纸且滑如玉，竹升面弹韧有劲，每一寸黄嫩的面条都鲜香袅袅，等待着品尝者的眷顾。
秦太后汤匕一伸，一浑圆云吞腾汤而来，入口即满口飘香，汁儿奔涌而出，肉质鲜嫩润滑，鲜甜闯入喉处，直冲头颅。金筷一夹，面条弹而有劲地撞向盅沿，宛如飞舞的金丝，尽显韧性。
一匕云吞一口竹升面，有咸有甜，润滑不腻，很快就见盅底。
秦太后放下匕筷，恢复了雍容的姿态，阖眼似在回味，“竹青，味道变了。”
姜婉自知即便菜谱相同，不同的人也不可能做出一模一样的味道，而她所需要做的就是增加一道味来掩盖味道的差别。
“回娘娘，这面以往是鸡蛋与面粉相和，今日换成鸭蛋能让面更显爽口与弹韧，这汤新加了比目鱼，比目鱼煎炸过后与汤底慢熬一时辰，汤汁会更为浓郁香甜，不仅味道独特，还能助眠养颜。”
秦太后揉了揉眉心后，不急不缓地睁开眼，站起身走了过来。
“竹青，昨晚与裴世子交谈得可甚欢？”秦太后抬起手用尖锐的指甲套掐住姜婉的下巴。
“娘娘，奴婢绝无叛逆之心。”姜婉看着秦太后这副牛头阿婆的模样，仿佛回到了重生前被她推入深渊的那刻。
“没有最好。”秦太后转身又换上一副慈目亲和的神情，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昨晚你行事之前被一黑衣人跟踪，你可知何人？”
那黑衣人不就她姜婉么。
“不知。”姜婉摇头，俶尔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莫非是、是顾翰林官！”
“可确定？”秦太后皱眉，她那儿皇帝连亲女儿也不放过？
姜婉摇头。
秦太后将桌上的盅扔向她，还不忘骂道，“蠢货！滚出去！”
当晚，秦太后梦魇，彻夜未眠。
而姜婉正“忙”着在膳房煎药，蒲扇对着药锅嘘扇着，嘴里小声懊恼嘟囔道，“唉，早上加的料果真加少了呢。”
就这样，姜婉在膳房一连熬了几日的药。
但也仅仅几日，朝堂局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后懿旨，镇北王府枉杀人命，知法犯法，贬迁西北，无朝廷特召不得私自回京，特派顾翰林官前往督之，即日启程，不得有误。
而姜婉就是那条人命，秦太后仅用了她这个支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发配了朝廷的两大势力。
前提是罪名要掌控好，不宜轻也不宜过。故而，这条人命得是姜婉，不能是长荣公主。
懿旨下达的当晚，御书房内。
皇帝手持佛串，两指与佛珠相捻的动作戛然而止，指头因太过用力而泛白。
啪啦--
佛珠脱离金线，散撒一地，碰撞声久久未停。
“朕坐收这盘棋足足等了两年。”黄帝将书桌上的笔墨纸砚怒摔一地，“若非变故，镇北王府早已被抄满门，诛九族！”
一旁的太监总管洪公公“扑通”一声惊恐跪地，“殿下息怒！”
皇帝背身而立，待心绪略微平稳才问道，“查到何人作梗？”
洪公公匍匐在地，身形颤抖，“回殿下，是太后娘娘近身侍女，竹青。”
“母后上了年纪，糊涂事做了不少，竟想临朝听政，也是该敲打敲打了，就从母后身边的伺女开始罢。”这些年太后屡次与他作对，如今越发明目张胆。
皇帝见洪公公跪地难安，一副欲言却不敢严的模样，问道，“还有何事？”
“殿下，明日公主发丧，您是否前往，
给公主留个最后的体面？”
晋高帝不耐而皱眉，身为矜贵的公主却不顾皇家颜面，偏喜欢往厨房钻，整日脏兮兮模样，看着厌烦，“人走灯灭，有何可看。”
洪公公被吓得一哆嗦，奴颜卑膝不敢再多言。
伴君如伴虎是真，自古帝王多薄情也是真。
“姜婉”发丧入殓那日，任谁都未曾料到，镇北王裴世子会在这个风口浪尖，带走了姜婉的骨盒。
堂前内外，无一人敢阻拦。
不少人猜测，裴世子是因报复而为之。
姜婉也深以为然。
裴池川从马车下来后，他没有直接进镇北王府，而是手持姜婉的骨盒，站立在王府门前，巍峨的身躯迎风而立，神色讳莫难辨。
裴世子前脚进府，六皇子后脚就闯了进来。
“嘭”的一声，书房的门被姜谨修猛地踹开。
姜谨修双目赤红，正欲举剑对峙，却看到墙上挂着一副画像，神色一怔道，“你书房为何会挂有婉婉的画像？”
裴池川神色未变地拾起画像，一如既往地放于最近的暗格处，并不打算回应。
这一幕却刺痛了姜谨修，极度自责的他需要抓住什么来恨一恨，“他们都说婉婉是你威逼谋害死的，如今把骨盒抢走，死了还不忘羞辱她。”
逼？
羞辱？
裴池川突然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他走近姜谨修，在两人仅有擦肩之隔时说了一句话。
但就这么一句话却让姜谨修双目瞪大，形如枯槁跌坐在地，难以置信地看向裴池川那双眼尾血红的眸子。
而此时，顶着竹青身份的姜婉失踪了。
秦太后将整个皇宫搜了个底朝天，依旧没找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