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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怕极了他 本公主厌你 ...

  •   循着上一世的记忆,姜婉才认识到自己得罪了什么样的人物。

      在明枪暗斗、尔虞我诈的朝堂,他轻而易举就能权倾朝野,掌控生杀予夺之权。

      传闻,裴池川长相极为凶神恶煞,脸上有块横跨假眼的大伤疤,再加上他肆意自恣,面冷心黑,嗜血毒辣,所有人对他都避之如瘟疫。

      被送去的那晚,他当着她的面把人的脖子活生生拧断。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脸颊上,人头滚在地上,瞪凸的眼珠子直直盯住她。

      姜婉近乎绝望地闭上了眼。
      重活一次,他还是要杀她。
      上一世她咬牙自尽。
      这一世呢?
      还是逃不过吗?

      不!
      她要活着!

      她睁开眼,睫毛轻颤,抬头对上裴池川讳莫幽深的眸子,即便恐惧席卷全身,但她却不得不逼自己向前迈出半步。

      直到男人温热湿润的鼻息吹扫在她的脸庞,在裴池川不怒而威的冰冷视线下,姜婉眉弯靥笑,澈眸尚含着星点泪珠,浅浅的梨涡微现。

      “脏了。”她朱唇轻吐,声线微颤,生怕下一秒裴池川毫不留情地拧断她的脖子。

      她抬起纤手,试探着靠近他的颈脖,见裴池川未有推开之意,她才用柔腻的指腹将他脖子上的血迹一点一点擦干净。

      姜婉从未试图讨好过谁,这是第一次,故而动作称不上细腻轻柔。

      渐渐地,她的手探到了他脖子的血脉,一旦他对她心生歹意,暗藏的匕首将会刺入。

      可下一刻,姜婉的手腕被男人猛地按在空中,手劲瞬间被瓦解。

      裴池川眸光深沉如穹,声音低冷肃然,“姜婉?你不对劲。”

      姜婉心头一塌又紧绷悬起,这个男人心思城府到底有多深,几眼时间的功夫,就能察出她的异样。

      裴池川松开了她的手,转而拎住她的衣领往上一提,嘴角带着一丝讥笑,“方才臣的动作若慢上片刻,公主的匕首是不是就捅进来了?”

      “若、若此处不是长寿宫,世子是不是早把本公主的脖子拧、拧下来了?”她天生声线娇糯,使得故作起来的强硬荡然无存。

      姜婉只得倔强地仰起头,不甘示弱地迎上他极具压迫的视线。

      两人对视却不言。

      渐渐地,姜婉眸色通红,眼尾染上了红色,红豆般的泪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像极了只受到惊吓又委屈的小兔子。

      上一世被顾绍折磨近十年,她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她怕极了裴池川,避之如蛇蝎,可他总是阴魂不散。

      “哭这么丑作甚?”裴池川眸光不易察觉地闪动了几下,但声音涔冷依旧,两眉尾不自觉上扬,不怒而威。

      这话一出,姜婉吓得打了一个哭嗝。

      两人都楞了下。

      姜婉带着最后一丝的倔强将头撇向一边,朱唇隐忍抿紧,委屈至极。

      紧接着,一个嗝、两个嗝、三个嗝……

      她也不想这么怂,可当她看到男人喉结轻微上下滑动了下,就无法再控制住了。

      她满脑子都是他喉结为什么滑动?
      不耐烦了?要拧她脖子了?

      姜婉以为这已经够绝望,却没想到还有更绝望的。

      她就不该长眼睛。

      如此她就不会乱瞟,不乱瞟就不会看到那张刻有某种特殊图腾的铁刀。

      若是没看到那张大刀,她定不会惊呼出“你把林冲杀了”这句话。

      说完她便后悔了,恐怕今日她就要交代在这了。

      更何况裴池川听后,眉眼瞬间像萃了碎冰一般冷了下来,周边气压一度降至低点。

      “裴、裴世子,咱俩做个交易如、如何?”姜婉觉得颈脖处一凉,死亡的气息再度向她迫近。

      裴池川已经将大刀握在手上,来回摩挲着,“哦?公主想要如何交易?”

      “我知道林冲的身份以及他与裴老的关系。”

      姜婉知道仅凭一面之词,裴池川不会相信,继续道,“一年前我曾被林冲掳走,这刀我认得,也正是那日裴父失踪,生死未卜,如今林冲已死,除了我,当年之事,无人而知了。”

      说来可笑,上一世顾绍得知她曾被林冲掳走,自始至终从未碰过她。
      他嫌脏。

      姜婉猜测这些年来裴池川一直在暗处寻找裴父,但她却没有表面镇定,见裴池川听后神情依旧,未露出异样,心更慌了。

      正当她原想拉近两人距离说“谋反之罪何患无辞”时,却不料他突然放开了她的衣领。

      猝不及防地姜婉扑在了裴池川身上,手就这么紧紧地搭在了他小腹上。

      此刻,姜婉绝望了。
      她这摸的哪是小腹,分明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裴池川眼睛微眯,“舒服得很吗?”

      姜婉的求生本能让她爬起身转身就逃。

      可她还没跑出几里,“刷”得一声,大刀横插在她脚前,入地三分。
      姜婉吓得两腿发软,跌在地上。
      手心因过于娇嫩,被蹭开了几道血口,皮破后还在不断渗血。

      裴池川视线触及伤口时,眉峰略皱,眸色划过一丝暗淡。

      “公主跑什么?交易之事臣极为感兴趣。”

      姜婉总算领略到了男人的喜怒无常,身处此境地的她只能咬牙应下,“后晚子时,芳、芳华楼见。另、另外,林冲不能死,至少在明面上他必须活着。”

      裴池川死活与她无关,但镇北王府不能倒。

      “既然如此,臣把这把刀暂予公主,公主可要好生保管才是。”

      姜婉明白他是在警告自己,她若不守约,这刀就会取她命,又者,若是让有心之人认出这把刀,那谋逆之罪就会扣在她头上。

      主动与裴池川合作,就好比纯良无害的小白兔在深谋阴险的大灰狼面前商讨以何果腹一般。

      但如果这仅是一只长得与小白兔相似的小狐狸呢。

      ————
      很快,与裴池川的约定如期而至,此时刚过亥时尚未到子时。

      低垂的夜色黑幕笼罩,宫城上空被黑魆魆的乌云压抑着,不知是云压城,还是城压云。

      突然太监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喊打破了夜的静谧,“走水了!快来人呐,长荣殿走水了!”

      长荣殿周围开始嘈杂起来,熊熊大火肆意蔓延,没过多久,天边像火烧云一般火红一片。

      他们都听到了殿内长荣公主撕心裂肺的喊救声,却不敢贸然冲进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被烧得没了动静。

      半时辰前。

      “竹青姑姑可好生雅兴,这大半夜前来莫非是……杀我?”姜婉面色泰然,美眸轻扬,软腻的尾音透着一股凉意。

      “你没中迷药!”竹青连退几步,警惕了起来。

      “嗯呐。”姜婉若无其事地继续给炉子添炭火,然后一边戳弄着炭火,一边继续道,“那日本公主提醒过你。”

      平静,她太过于平静。
      这份平静掩盖了她娇柔软弱的外表,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由内散发了出来。

      竹青有种不好的预感,很快她就发现这炭火有问题,头也开始晕眩起来。

      “既然竹青姑姑身体有恙,不如今晚就住本公主寝殿。”姜婉说完,殿内倏然闪过两条黑影,“今晚可热闹了。”

      虽竹青不过年二十,但自小跟着秦太后,心肠狠毒不说,手里的人命早已不见其数,这在宫中并不是秘事。

      姜婉自知敌不过,但胜在她有“准备”。

      这不,“准备”就来了。

      “为了怀芝,不要说公主,皇帝本公子也不惧杀之,你敢吗?怀芝与别的女人不一样,她说过她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能给她么?”

      “我和怀芝的事不容你置喙。”顾绍宛如被人戳中伤口,双手紧握成拳逐渐泛白。

      “你是来阻止本公子?”

      顾绍沉默不语。

      “怀芝终究还是看错了你,你给不了怀芝想要的,本公子能。”说完,不欲再与顾绍争执,闪进了姜婉寝内。

      姜婉内心疑惑,顾绍会不想杀她?

      但当她看到顾绍放进来的金丝盒时,那是上一世折磨她的虫蛊,化成灰她都认识。

      爱慕秦怀柔的男人们也仅是听得一些小道消息,如今就马不停的赶着来杀她,一个个把杀她当成男人对女人感情忠诚的见证。

      可笑么。

      长荣殿很快就被火蛇吞没,姜婉站在水榭桥栏,身边不断有宫女太监路过,却无人认得眼前之人就是长荣公主。

      火光照在姜婉的脸上,可这哪还是姜婉的脸,这明明就是竹青的脸。

      六哥定是没想到,他曾送她的这张画皮,会救她一命。

      --
      往日,子时的芳华楼客堂繁华喧闹,客人不绝如缕,今晚却截然不同。

      后苑灯火黯然,亭台水榭,回廊幽径,树湖相映,静谧得像融进了夜色一般。

      回廊的尽头是挽川阁。

      裴池川一身墨衣坐于桌前,黑发浅披,坐姿高雅,手握杯盏来回摩挲,眸光暗淡,神色带着几分难以揣摩的冷意。

      “主子,长荣公主来信。”裴一跪立在地,不敢多言。

      裴池川哂笑出声,唇线微冷,指腹敲打着杯身,凉薄的视线越过窗外,望向山岚朦月,喜怒不言于色。

      许久,他才收回目光,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声音淡渺没有任何温度,“扔了。”

      “是。”裴一不敢多留,咻的一声消失在屋内。

      今日这般模样的主子他从未见过,裴一笨拙拙地摸了摸后脑勺,这封信到底扔还是不扔?

      “裴一。”
      不料身后传来主子清冷的声音,裴一条件反射转身跪地,“主子。”

      “信。”
      裴一望着主子离开的身影,带着一丝的孤寂,他不敢乱加揣测。

      裴池川打开信纸,精致的簪花小楷跃然纸上,字形紧凑,笔画圆润。

      [暗线林冲,是我父皇在盐商之地所布的暗桩,此人近乎掌控整个天晋国的盐商之路,你杀他,在我父皇眼里等同于叛逆之罪。

      保镇北王府,裴老与林冲的关系如今局势不可深查。

      本公主厌你,恶你!
      所知之事,俱以告之,从此,咱俩一别两清,互不相欠。]

      裴池川走向烛火,将信纸烧成灰烬,冷笑出声,“一别两清,互不相欠?姜婉,可真好本事。”

      “主子,这两天京城传出一些有关您的风声……”裴二哆嗦着嘴巴,他是被裴一踹进来的。

      “说。”

      “早在前段时间,京城就有传言,说您……喜好龙、龙阳,近几日又不知为何传出您患有不育之症……”

      如今众人都惋惜感慨,镇北王世子不仅喜好龙阳,还得了不育之症,可真是家门不幸。

      裴池川看向烛光下被烧成的灰烬,“姜婉,好得很。”

      “主、主子!”裴一形色匆匆冲进来,“长荣殿失火,长荣公主……没能救出……”

      裴池川听后枯站在原地,宛如一座寂寥的雕像,让人猜不出任何情绪。

      良久,才开口问道,“六皇子派护的死士尚在?”

      “两名死士中蛊毒而死。”

      裴池川赶到时,长荣殿内早已没了人声,只听得房梁崩塌以及火势啪啦的声音。
      他站与水桥间,却没有走上前。

      姜婉趁乱将之前来不及处理的痕迹悄无声息抹除完,却没料到迎面会遇上裴池川。

      这男人来得倒是快,步伐轻快竟是赶着来看她死了没。

      裴池川太过于精明,姜婉还是怕被他察觉出。

      于是在与他擦身而过之际,她将手里的木桶略微遮挡住脸,低头躬身,侧让后转身往前加快走。

      “站住。”

      身后传来裴池川冰冷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

      姜婉整颗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整个人宛如僵硬的木头人转过身。

      她逆着火光看过去,漫天大火正肆意地张开獠牙。

      此时的裴池川背对着她,犹如从地狱里爬出的撒旦,“竹青姑姑方才为何藏刀?”

      话刚落,倏然颈脖传来一阵冰凉,姜婉像被吐着蛇信子的毒蛇缠绕,僵硬不得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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