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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坏心人坏心办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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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明鹤纠结于如何收拾这乱七八糟的床褥时,一群婢女手里端着盥洗盆、皂豆、脸帕等鱼贯而入。
昨晚夜宴中群芳之首的那位娘子在凳上放好软垫,伺候明鹤坐下。指挥一人去支开舷窗,有吩咐两人去将原本的床褥和帐幔取下,让一人把燃尽的烛花拿出房间。一切妥当后,四名婢女提桶进来洒水清洁。
为首的那位娘子颔首告罪:“还请郎君莫要责怪他们伺候不周,陆相公有言在先,郎君眠浅易惊醒,吩咐我等万不可惊动您。故而我们没有提前洒扫。”
明鹤自不敢当,连道无妨。那位娘子这才命人来服侍明鹤沐浴更衣。出浴后婢女们端上一套茶白色的新衣,是缮丝织就的圆领窄袖袍衫,还搭配了一张水绿色的汗巾子。
为他穿戴好后,又端来一盆木樨清露调制的清水:“请郎君润手。”明鹤润手后拿帕子擦了擦手,为首的一位娘子捧上菱花镜,打开妆奁,拿出茶油和木梳,为他束发。另一位娘子双手捧匣,颔首道:“请郎君簪花。”
匣子里有各式的绢花,令人眼花缭乱。明鹤却毫不纠结,拈起一朵鹅黄色的菊花:“尘世难逢开口笑……”,轻轻将这朵菊花递给了她。
待一切齐整后,为首的娘子俯身对他说:“明郎君,陆相公已在甲板处等候多时了。”侍候在门侧的婢子为他将门推开。
门外的陆季林正负手望这西面的群山,身上也换了一套打扮。穿上了胡人的玄色翻领袍,虽素了些,配合着陆季林的身段,反而多了几分干练和潇洒。
明鹤一时无语,无奈问道:“一定要这样吗,有什么意义?”
“这不正是如你所愿吗?” 陆季林头也没回,心不在焉地说道。倏尔,他才反应过来,转身笑道,“你起了,这么早?我原以为你还要再睡上些时辰,看来你体内的真气已经开始运转了。”
“虽是如此,事情还远没结束。”白天的明鹤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再无昨晚那副勾人的神情,言语和表情上始终是淡淡的。
陆季林也知此事尚未结束,不过不急在这一时三刻,出言宽慰:“无需忧心,此事只是迟早的问题,我必定会料理。目下,我们不妨一面前往淮南,一面四处游玩。此处距益州城颇近,我已备好骡车,你放在客栈内的行李我也命人为你打点好了。我们可以坐骡车前往益州,在城内游玩几日,再登上伪装成商队的船只,顺江而下,直达楚州淮阴郡。”
明鹤向岸上望去果然看见了一辆骡车,这人做派未免也太招摇了。银鬃子搭配荔枝黄,两头骡子口嫩毛色整齐不说,还头扬腰长。牲口尚且如此,车就更不用提了。面子用各式盘花的亮纱,里子用枣红库缎,四周镶着乌绒边,各开四个小窗。两名清秀的青衣小厮候在一旁。
见陆季林准备如此周详,明鹤也不再推辞,挑眉微笑着瞥了他一眼:“没有艞板,如何上下?”
陆季林不言语,只是以迅雷之势揽过明鹤的腰,纵身一跃,以船舷为借力点,飞身而下,稳稳落在了那辆骡车旁。那两名小厮对此也丝毫不感到惊讶,依旧是低头垂目,不看他们一眼,只默默取出马凳放在一旁。
陆季林似忘记了自己还紧紧搂着明鹤的腰,笑盈盈地说:“请。”
明鹤既不挣扎,也不抢白他,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多谢,陆大人。”仿佛刚才被登徒子非礼的不是他一样。
陆季林放在他腰间的手微微一颤,整个人僵在了那儿。明鹤趁他心神激荡之际,拨开他的手上了车。陆季林反应也快,迅速回神,跟着也上了车。
不消吩咐,二小厮也上车,挥鞭往益州城内去。
上车后,陆季林挤在明鹤旁坐下,勉强哂了哂:“我竟不知你是如此记仇。”
明鹤不辩驳,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俄而,噗呲笑出声来,歪了歪脑袋,眉间含笑地看着他。看着陆季林满脸写着“茫然”两个大字,明鹤愈发地难以矜持,笑不可支,歪倒在陆季林的肩上。
陆季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完全是被这小没良心的蹄子给摆弄了。“好哇你,”陆季林单手擒住他的手腕欺身上前,故作凶狠地说:“明子羽,你这小没良心的。故意戳我心窝子来当乐子,你还学会了欲擒故纵这套是吧。兵书读得不错啊,看我怎么治治你。”说着便去挠明鹤的胳肢窝。
明鹤哪是这个魔头的对手,直笑到双颊发酸,气息都不顺畅了。在略带些喘息的笑声中告饶:“好哥哥,好郎君,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宽宥则个吧。”
陆季林这才松开他的双手,不过也不起身。一手环住明鹤的腰,一手虚虚捏住明鹤的下颌:“这张嘴是生得极好的,就是老说些我不爱听的话。我看哪,不如——”
明鹤的咽喉处距陆季林的手掌不过方寸间,但他毫无察觉一般,挑衅地笑了笑:“你待如何?”说完低头亲了下陆季林的手心。
陆季林也挑衅地笑笑:“不如不说话的好。”
明鹤的腰间麻麻的,嘴唇也麻麻的。心道这人真是幼稚,自己就开玩笑吓唬了他一下,他就这样折磨自己。陆季林不与明鹤勾舌头,只是一个劲儿地含住嘴唇在那儿啃,手上也不老实。明鹤都快被撩出火来了,陆季林仍旧不与他亲热。
明鹤感觉自己体内似有一股焚风在作祟,一会升腾而上,一会儿沉降至底。
明鹤实在难以坚持下,宛如失神般喃喃道:“给我,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