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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怨恨暗生 “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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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舞姬们合成一处时,只见云袖破空一掷,以珠帘遮面,身着鹅黄轻罗长裙,自胸前逶迤而下,外罩软罗织金平绣榴开百子的肩帛,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钗,风髻雾鬓斜插一朵山茶花还真有点: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的味道。
皇上的目光被吸引,那女子蓦然旋身秋波流盼,星眸欲醉直如勾魂夺魄一般。嫔妃中已有人忍不住惊呼:“舒贵嫔——”
胡容华低低恨道:“狐媚!”
萧贵人轻轻道:“容华没听过东山再起这四字么?”
胡容华骤然冷笑,“当日她病恹恹的憔悴之极,若无此怎能显出今日狐媚之姿!其城府之深真是可恨!”
皇后一脸端肃之姿,神态平和得没有一丝破绽。
舒贵嫔宽广的衣袖飞舞得如铺洒纷扬的云霞,头上珠环玲玲作响。一时间无数的花瓣纷纷扬扬拂过她的鬓,落上她的袖。在花瓣雨中,她的腰肢柔软如柳,渐次仰面反俯下去,裙衣飘飞,秀发飘洒,接着一连串精美的舞姿展现出来,头发上的簪子碰出清脆的响声,人跳向空中,衣袖飘动,双足旋转得更疾,直旋得裙裾如榴花迸放吐灿,环佩飞扬如水。
舒贵嫔一舞方罢,盈盈拜倒,“皇上万福金安,嫔妾许久不见皇上,皇上体健如前,嫔妾就心安了。”
皇上搀起她道:“手这样冷。身子没好还穿得这样单薄。”他回头吩咐高公公,“去取朕的貂裘来。”
纯黑色的貂裘裹住她纤瘦的身体,愈加显得她小脸莹白如玉。领上的风毛出得极好,她每一说话呼吸,那柔软水滑的毛就微微拂在她面上,煞是动人。“嫔妾无福伺候皇上,乃是嫔妾失德。一切都是嫔妾的错,皇上略加薄惩也是理所应当。今日能为皇上一舞博皇上一笑乃是嫔妾三生之幸。嫔妾是不宜出门之人,舞已毕,还请皇上降罪,嫔妾无怨无悔,自甘领受。”说罢又要跪下。
皇上轻叹一句,已经拦住了舒贵嫔,皇后柔柔一笑道:,“绿黛红颜两相发。千娇百念情无歇,舞衫回袖胜春风。贵嫔方才一舞,真是翩然生姿。”
皇上口中多了几许温柔怜意,“今日仙都宫的歌舞甚好,昭仪你与朕一同观看吧。”
此语一出,舒昭仪热泪盈眶,身后嫔妃无不变色。
高公公唱一个喏,大声道:“舒小主双喜临门,今日既是除夕,舒小主又得晋封。”
胡容华再按捺不住,一步上前,道:“皇上,她是不祥之人,实在不宜晋封!”
皇后含笑提醒道:“昭仪乃从三品,皇上可选个日子行册封礼也好叫昭仪名正言顺。”
胡容华怒极,将手中的绢子,狠狠蜷在了手心中,皇上笑道:“月溶虽入宫不久,但伺候朕一向精心得力。晋为从四品婕妤,十月二十三是个好日子。就那天一同册封吧。”
胡婕妤柳眉微蹙,道:“多谢皇上。”
僖妃眼见二人情好,亦不愿再看,托辞要照顾一双孩子,便早早告退了。
皇上夜夜宿在春僖殿中,舒昭仪顿时炙手可热,一跃成为紫禁城中最令人瞩目的妃子。
闻得太后颇有微词,皇上只笑应道:“母后不必担忧,滢儿位高责愈重且有了前次的教训,她也不敢了。何况天象之说总有变数,恰如母后所言,难道厄运迟迟不去么?”
这一日,来凤仪宫请安,皇后尚在里头梳妆,并未出来。
嫔妃们闲坐着饮茶,莺声燕语,倒也说得极热闹。
柳贵人举起瓷盏,轻轻嗅一缕清怡柑橘蜜露的甜香,淡淡道:“真可惜,我有着身孕不宜踏雪出门,错过了这场好戏。可是宫人们传得绘声绘色,我也可以想见是何等情形了。”
胡婕妤冷笑:“也难为了她狐媚心机,容貌不是一等一的出挑,又是这样的家底,还没有过子嗣,竟然也熬到了昭仪之位。”
禧妃淡淡扬起嘴角:“是难为了她,当年一同进宫的八个妃嫔,死的死,废的废,还在的几乎也失宠了。正当盛宠的,便是她了。”
胡借我眼角隐隐有些不屑:“禧妃娘娘到今天这个地位,吃了多少苦头,又有了两位皇嗣才坐稳的。偏她平步青云,狐媚惑主,真真是出挑的人才呢。”
舒昭仪只是安分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默默低头,浑然不理旁人的言语。
阔大的红木椅中,只见她华丽衣裳下清瘦纤弱得让人生怜的背影,和簪在乌黑青丝中密密闪烁的珠光浑圆。
众人正说着,只听里头环佩叮当,一阵冷香传至,众人知是皇后出来了忙噤声起身,恭迎皇后出来。
皇后扶着知夏的手,行走间沉稳安闲,自有一股安定神气,镇住了殿中浮躁心神。
皇后面朝南,端然坐。只着一袭朱红色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的缎裳,那绣花繁复精致的立领,衬得她的脸无比端庄。
皇后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严厉:“舒昭仪出身是不够荣耀,也难怪你们不服气。但如今皇上喜欢她,也就等于本宫喜欢她。平时你们争风吃醋的伎俩,本宫都睁一眼闭一眼,只当不晓得算了。眼下她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你们要是敢和她过不去,便是和本宫与皇上过不去。”突然声音一重:“晓得了么?”
众人再有怨气也不敢在皇后面前泄露,少不得强咽下一口气,只得唯唯诺诺答应了。
回到坐在蘅芜苑里,椿萱见并茂忙着在里间整理床铺,苏钰靠在暖阁的榻上看书,便抱了一床青珠羊羔皮毯子替她盖上。
椿萱的视线转到桌子上来,“咦”了一声道:“这镯子,采女不是收的好好的么,怎么这会子想着要取出来戴了。”
苏钰瞟一眼那白玉雕绞丝纹手镯,微微一笑道:“这东西是上次南诏国进贡来的,水头和色泽极好。等下好好包起来,你亲自拿去咸福宫送给胡婕妤。”
皇上满面是笑踏进来,苏钰忙起身,领着椿萱并茂请了安才笑道:“外头的奴才好不懂事,皇上来了也不通传一声。”
皇上语带怜惜道:“这个时候,你刚从凤仪宫请安回来,按你这贪睡的性子,朕以为你还补睡着,特意不叫他们吵醒你。没想到你们主仆俩正说悄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