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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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为了煽动公关部的大家行动，光添油加醋地造谣了灯花一番。
默念三遍不信谣、不传谣，光这次对天发誓，他一点虚构的成分都没有——薄叶灯花很轻浮，他在窗口举着“快逃”的牌子，这么昭告全天下。
“馨！你快看啊，那家伙又来了！”光边喊馨，边骂骂咧咧地打字，“真是的，到底有没有完！？”
“嗯？”馨眨眨眼睛，探过头去看他手机屏幕。
上头是和灯花的聊天界面，最下方的一条来自灯花：
[受不了w光你太可爱了吧wwwwwww]
屏幕内草生了一片，屏幕外的人气势汹汹猛戳着手机：
[够了你！我不知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男的被说可爱是不会觉得高兴的！蠢货！！]
光都记不清是第几次被灯花形容为可爱了，先前都被他翻白眼无视过去，这回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抱歉抱歉，别生气啦]
[也就是说想被夸奖帅气（笑）]
“！！”看到落在最后的括号笑，光的血压彻底拉满了。
他噼里啪啦地按着键盘奏乐，馨一抽一抽笑倒在他肩膀上。
[谁要你夸！]
[抱歉抱歉，这次是真的抱歉]
这次是真的，所以刚刚是假的。
光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正准备酝酿一波长篇大论好好讽刺她一番，下一秒他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实女生也有比起可爱更想被夸奖帅气的]
[不如说，我就是这样w所以我知道光想说什么]
[但是啊，我说你可爱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更多的是想说我对你很有好感]
[这种也不行吗？^^]
……是这个。
对，就是这个，光想说的就是灯花的这种地方，这种可爱喜欢好感什么话都不经脑子地往外抛的地方！
轻浮！！
馨……馨是什么反应？
光捏着手机，悄悄瞥了眼身边的馨的表情，对方嘴角翘得老高，盯着屏幕的眼睛长睫低垂，“她有时候的确会让人觉得很帅气。”
“哈啊？”光觉得莫名其妙，“哪里？”恕他眼拙，他真的是除了轻浮以外什么也没感觉到！
“几乎所有心里话都会不假思索地说出来的地方？完全不怕被人了解自己的真实想法，活得很坦然，我觉得这很帅气。”
“哼——”光随口应了句，要是这么说确实也没有错，当然前提是这些真的都是她的“心里话”。
“不管了，帅不帅先放到一边，”光继续试图让馨看清灯花“轻浮”的真面目，“这家伙对谁都说可爱啊好感的，不是很容易让别人误解成是异性间的喜欢吗？”
馨察觉到光话中有话，但他并不是很在意，“那光误解了吗？”
“怎么可能！？”光/气愤填膺，“她根本拿我当笨蛋耍！”
光也的确是笨蛋啊，像这样的心声馨果然还是按捺在心中，没有说出来。
“那就没有问题吧？”馨心不在焉地说着，自己也掏出手机给小汪哒哒敲字。
没有问题？真的没有问题吗？光皱着脸问他：“但馨你不是喜欢这家伙吗？难道不，不会吃……”
后半句好像很烫嘴，他支吾了半天才把话说完整，“不会吃醋？”
“哈哈，”馨笑了两声，“我好像不怎么会嫉妒，可能天生占有欲比较弱？”
“光，”馨安静地朝光无奈微笑起来，“我觉得你有点反常，是不喜欢灯花吗？”
“啊……”光被问得一愣，他的第一反应是否定，“不。不是不喜欢，那家伙很好说话，我也能看出来她是真的想要了解我，不是作为双子的我们，而是我和你两个人，但是……”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从以前我们的喜好就容易重合，我很担心……而且，我们某一方先熟悉的人什么的，以前从来没有过，我不知道该怎么把握距离。就算馨熟悉，我也不可能一下子亲近她，但是表现得太生疏也很奇怪……”
在馨面前，光毫无负担地袒露着心声，半晌，将手机举在耳边的馨一言不发落下手，而后食指轻触公放键——
“哈哈哈……！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光有在努力和我搞好关系，我很高兴哦！”
女生爽朗的笑声响彻双子的房间，光在听见那清越的嗓音时便石化了，现在的心情就是很想拉开阳台的门表演一个一跃而下。
“什，什么时候开始的……？”
电话那头抢答得很快，“‘不是不喜欢’的地方！”
那还真是一句话都没有错过。
“抱歉光，”馨歉意地笑起来，口吻却听上去很幸灾乐祸，“因为她问可以电话吗，我就拨了，没想到……”没想到你会突然开始剖析内心。
常陆院·社会性已故·光：“……”
“我也抱歉光，忍不住就听起来了，”高扬的声音说着转而沉下来，她玩笑的口气变得慢而认真，“还有没有好好考虑过你的感受。不要紧，一步步按光的节奏来就好，如果比起和我单独对话，馨在场会让你更自在的话，我们建一个群组好了？”
“为什么……”立刻愉快应允的馨旁边，光没好气地问道，“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程度为了和我处好关系？”
“因为，”什么心里话都往外说的她出声，好像能看见那张笑嘻嘻开朗的脸，“因为是馨的哥哥啊！对不起，可能会让光觉得不快，但是我真的很喜欢馨。”
“……！”
围着一个小手机傻眼的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步抬起来时四目相对，馨率先脸红移开视线了，“啊我，出去吹吹风……”
“馨，离开了吗？”电话那头好像完全不知道他们此时的心情，还在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着话，“光，还在吗？啊，莫非是生气了？”
“我刚刚说的是最初的契机，相处下来是真的对光很有好感，所以现在从这个意义上也是务必希望光和我好好相处的。呐，别生气了好不好？啊，那这样，我给你讲个笑话怎么样？”
“够了啦，你好烦，”因为馨走开了，光不得不自己拿着这个嘈杂的手机，“我……”
他开了个头，却没接着说下去，反而用有些怀念的口吻喃喃道：“两个都可以，换而言之，也就是两个都不要吧。”
比起冠冕堂皇的“我对你们一视同仁”之类的话，他觉得她刚刚说的理由悦耳得多。也有平等喜欢他们的人，像家人与公关部的成员，但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需要平等对待他们的恋人。
过去那么苛责向他们表白的女生，或许是因为他们内心比谁都要追求完美无瑕的感情也说不定。
因为追求好的东西，所以苛责别人，有时候也苛责自己。
光想说些肯定她的话，但他果然还是坦率不起来，嘴一撇他别扭道：“我刚刚虽然说不是不喜欢你，但也没有喜欢你，少得意忘形，笨蛋——有空和我说话，你不如多找找馨。”
“对！馨——！”对方似乎这才想起来这通电话的初衷，“刚刚馨发消息夸我帅气，然后我就好想听他亲口说，呐光，馨还没回来吗？能帮我找找他吗？”
“……”虽说光能够理解灯花为了馨而努力要和他处好关系的心情，但是夹在他们中间的他像不像一个扎眼的大头灯泡？
他应该在车底，不应该拿手机，听你们有多甜蜜。
“挂了。”
瞪着死鱼眼的光一如宣告反手挂了电话，此时时机恰好地回到房间的馨看着恢复宁静的手机面上略显惋惜。
光看见他的表情，忽然很想找环出来狠狠戏弄他一番。脑内的环听到了他的想法，得意洋洋的脸一下子哭唧唧起来，在角落里委屈地缩成一团。
用奇怪的方式平复了情绪，光拿着馨的手机在指间漂亮打了个转，“馨。”
“嗯？”馨徐徐走了两步，坐到床上。
“你知道的，对吧？”手机被当成笔之类的东西，在光手里翻飞着。
馨忽而有些预感知道他在问什么，但还是问道：“知道什么？”
“知道灯花对你说的那些‘喜欢你’，全都是当作异性的喜欢。”
就算是光也能听出来她对他们的态度的差异，馨没理由没有察觉到的。
她不是轻浮，不如说她根本就是喜欢馨喜欢得不得了。
手机越转越快，而终在速度顶点被光猛地拽在了手心，他侧过脸挑眉问他：
“为什么不告白，还是说你在等她向你告白？”
2
“馨——！久等了！”
兴高采烈地，从车站跑出来的灯花大幅度晃着手，和正不耐烦捣鼓手机的人打招呼。
“不，我是光。”光低着头冷漠回应，他满脸露骨的嫌弃，朝来人抬起脸。
“……？”准备好的冷嘲热讽在看到她的脸时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凝视了她一会儿，挑眉问道，“你哪位？”
妆浓到已经看不出原来五官轮廓的人朝他单眨了一只眼，剪刀手摆在眼睛边，又是朝后翘左腿，又是俏皮吐舌地，“是大家的灯花哟！”
“……”光将手插进了兜，面无表情，“我回去了。”
“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玩笑开过了，别走拜托，”她嘻皮笑脸拉住光的手臂，“馨呢？怎么不在？”
“还不是因为你来太晚了，他说要给你打电话，但是这边人来人往又太吵了，就去别的安静点的地方了。”
而他却要守在这个显眼的地方等这个迟到女。
光边发消息让馨回来，边质问迟到女：“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迟到的理由，限你十秒内说完。”
“欸！？”迟到女登时手忙脚乱，“但我不是发过消息……”
光扫了眼手表，无情地开始倒计时：“七、六、五……”
只剩五秒的人嘴皮子飞快：“电车故障了，在临时维修！”
……嘛，偶然遇到意外也无可厚非吧。
光单手支着腰，“所以之前我们就说直接去你家接你。”
看出来光态度转好，灯花蹬鼻子上脸：“但是约会果然还是要在外边碰头才有仪式感吧。”
“谁跟你约会啊？”
光的不满，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自顾自疑惑地掏出了手机，“不过我应该是发了消息，和你们说了电车故障的事情啊……”
“啊，”看到聊天界面后她尴尬地僵住神情，“发送失败了啊，可能是站台信号不好，你们发的消息我也才收到。”
这下让光逮住她的小辫子了，“你都不确认有没有发出去吗？”
“缺心眼，”光同学开始了他的输出，“就因为你的粗心，让我和馨莫名其妙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像展览品一样傻站了一个多小时。”
在暴风一样的光的言语攻击里，如一缕光照般穿透下来的是灯花的手机铃声。
这是一幅多么怪异的图景呢，打扮时髦得好像下一秒就要上台走秀的浓妆长腿女生，拿着那个响着古典乐铃声的手机，上边垂着一个奇形怪状的橘粉动物挂饰，晃到光眼睛前面，丑得他差点骂人骂到一半笑出声。
一个手机的要素未免太多了，柴可夫斯基？火烈鸟？
“馨？我已经到了，遇到光了。”被解救了的灯花也不知道是因为被解救了，还是因为是馨的电话，正甜笑到周身飘起看不见的打转小花。
“是电车出故障了，我没事……嗯嗯，我以为给你们发了消息的，刚刚才发现发送失败了……嗯，对不起馨让你担心了，谢谢，你真温柔……嗯，一会儿见。”
挂掉电话的浓妆长腿女嘴角翘得好高。
“……”光瞪着死鱼眼盯她，“不用你特地说出来，反正我就是没有馨温柔。”
约定好了一样光开始闹别扭，灯花本来就是为了调侃他才特意说了那句“你真温柔”，这下可乐坏了。
她俯下身一通笑，半晌才止住，抹着笑出的泪花，“啊对不起光，我不该故意捉弄你的……没有那回事，在这里被来往的人注视着等了一个多小时对吧，谢谢你没有离开，光也很温柔啊。”
干，干什么突然这么认真？光被她冷不丁的一番话说得有点脸红，“才，才没有，我只是在陪馨而已。”
好不容易止住笑的她于是又笑弯了腰，“哈哈哈……不行啦光，说‘才没有’什么的也太可爱了哈哈！”
馨回来的时候，之前还因为老被路人稀奇地注视，分外焦躁的光已经完全安分下来。
因为他们是双子，彼此之间关系紧密的代价，是与外界永远无法消弭的距离感。
他们无意融入他们以外的世界，像旁观者一样看着他们以外的人，而相应的，外界的人也会不由自主地发现不合群的他们，同时，被动也主动地将他们排斥在自己的圈子外。
现在的他们还做不到主动跨越这条界限。
他是不是很奇怪？馨忽然想道，的确像光说的，恋爱的人应该是会吃醋的，看见自己喜欢的女生与异性谈笑甚欢，即便那是自己的双胞胎哥哥，也应该是会觉得不开心的吧。
但是为什么呢？看见灯花对着光笑嘻嘻，光满脸不悦神情却很放松，两个人看上去不过是一对寻常感情要好的高中生，他为什么反而会觉得喜悦呢？
馨暗自笑起来，他放轻脚步，绕着道走到两人身后——
“哇！”他大叫一声，从后勾住二人的脖子。
“馨！”重合的欣喜的声音，光与灯花默契地转头看向馨，那两双小孩子一样开心得直白的眼睛，盯得他笑容渐深。
“？你在笑什么啊馨？”光挑眉，“不，算了我不想听。你终于来了馨，灯花居然说要去看电影，到底是无聊到什么程度，要去庶民影院大家一起要好地看电影啊？”
“所以说！”灯花据理力争，“这次是特别的应援上映，和普通的不同，观众会和电影的情节互动，很好玩的，你们绝对会喜欢的，我保证！”
“什么和情节互动，又不是笨蛋！”
“……”难得失语的灯花，馨感觉她嘴边那句“光的确是笨蛋啊”已经呼之欲出了。
“不是很好嘛，”馨牵起他俩的手，笑嘻嘻地，“应援上映听着很好玩，一起去吧光？”
“不，去了一定会后悔的，”光非常坚定，“明明也有别的好玩的地方，为什么非要看电影啊？而且还是动画电影。”
“不要紧，如果没意思，灯花会负起责任的对吧？”此时，馨冷不丁地话锋一转，“比如说结束之后都听任我们差遣？”
出现了，那是小恶魔的翅膀，灯花看见馨扇动着那对漆黑的小蝙蝠翅膀，朝自己咧开邪恶的微笑。
“喔——之后都听我们差遣？”光条件反射般跟着扬起同款恶魔笑，而后海市蜃楼一样恶魔切换成无邪的天使笑靥，“去吧去吧，应援上映听着就很有趣，毕竟是灯花那么推荐去的地方，不可能不好玩的吧？”
“啊好期待，到底会是什么内容呢？”兄弟俩像一对外出郊游的小朋友，手拉手脚步轻快，后头拖着一个僵硬的灯花。
既然这么说了，那之后就算真的乐在其中，这对小恶魔兄弟也会鸡蛋里挑骨头地连呼“无聊无聊”吧。
“呣——”灯花皱脸妥协道，“听任差遣可以，但如果真的觉得好玩的话一定要说好玩！”
“噗，竟然说‘可以’！”
“嘴上委曲求全，说不定其实一开始就瞄准了想被我们玩弄？”
“Kya——！灯花下流！竟然想利用天真的我们陪你做那档事！”
3
“哈哈哈哈，救命……我笑得肚子好痛！”
“竟然和坐在前面的女生志同道合到互换了联系方式，当时她男朋友的表情可真是精彩！”
“对对，那个女生一脸‘比起男朋友，我还是更想和你说话’，到后面差点忘记自己的男朋友跟着我们走了！”
出了影院仍旧沉浸于刚刚的神奇展开，双子勾肩搭背地凑在一起笑个不停。
“还有那个自我介绍是怎么回事？”光止住笑，模仿着灯花的神态口吻，“‘我们是三兄妹，光、馨还有透，请多指教哟’，哈哈哈，什么时候你变成我们的妹妹了，还有透是谁哈哈哈！”
灯花理所当然地单眨一只眼，“因为是灯花（とうか），所以是透（とおる）哟。”
“哈哈哈不，微妙地不对吧，就算你朝我们wink，也不会被你蒙骗过去的！”
像这样，真香兄弟果然如灯花笃定的一样完全乐于电影中了，但反正灯花说今天都会听任他们差遣，稍微按她预想的发展，他们也不吃亏。
“然后呢，之后我们干什么？”
灯花的脑瓜就像个百宝箱，再加上她熟悉庶民的玩乐方式，双子乐得将行程交给她来计划。
三人嘻嘻哈哈、吵吵嚷嚷地玩了一下午，蹲在路边玩扭蛋机的时候，光感觉脸上落下什么冰凉的东西，他抬头：“水？”
这时候才发现天空阴沉得吓人的他，因为有轻井泽时的教训，很快反应过来——这与其说是水，更应该称之为……
“是雨，下雨了！”几乎是伴随着他的声音，刚刚还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忽然摇身一变，唰——地，密集的雨幕像是从楼上浇了一整桶的脏水，淋得还凑在扭蛋机前的馨与灯花两脸茫然。
“快！快点跑了！”光推着二人的背，在铺天盖地的雨里大步快跑起来。
所幸旁边不远就是便利店，浑身湿透的三人呆立在狭长的屋檐下，干眨着眼睛睫毛上都滴着水，看着外头泛白的雨幕，从右至左仿佛有一层层卷下来的浪花，一分钟前还干着的地面眨眼间湿成深色，汇作雨洼。
望着望着，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头，“噗”地一声，三个水鬼在人店门前笑作一团。
“难以置信，这雨是怎么回事，天气预报可完全没提起！”
“灯花你虽然这么讲，但你出门前真的确认过天气吗？”
“那当然没有，出门为什么要在意天气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还有灯花你的眼妆都化了哈哈！”
“哈哈哈不可能我的妆是完全防水的，绝对万无一失！”
稍顷，他们都笑累了，在直逼鼻尖的雨幕前，有一句没一句地商量起来：
“怎么办，要解散吗？”
“嗯……稍微有点可惜吧。”
灯花提议：“那不如去我家吧？”
这话让被启发的双子在她头顶上交换了个眼神。
“不错啊，这个提议。”
“决定了，我让司机过来接，一起去我们的家吧！”
虽然都是家，但前边的限定词却陡然一变。
“欸，什么？”灯花忽然显得有些彷徨失措，“我？去你们家里吗？”
“不然还能是谁？”
“不，不太好吧……”
“我们可以去你家，你却不能来我们家吗？”
面对难得惊惶的灯花，双子毫不退让。
“而且啊。”
“说好了今天一天都听我们的吧！”
甚至直接搬出了那句绝杀。
“……”
灯花知道这下自己是不可能推辞得掉了的，她祈祷一样在胸前交握双手。
在恶魔乘以二中间，她轻阖双目满脸虔诚，正当双子意外着没想到她竟然抗拒到人格都变了的程度，她忽然嘴唇轻启：
“青蛙。”
——她开口的第一声是这样的。
“青蛙跳啊跳啊跳三跳，青蛙跳啊跳啊跳三跳……”
她苦着脸念起了咒语。
光&馨：“？”
4
坐上了车，灯花还在青蛙跳啊跳，跳得光与馨觉得今晚他们梦里都会出现一群蹦蹦跳跳的绿青蛙。
“别跳了啦，你先好好把头发擦干！”光粗鲁地用巨大的毛巾裹住她的脑袋。
“你在紧张吗？”馨接着轻车熟路地给她擦拭起头发，“即便是我们，也不会在家里养会吃人的怪兽的。”
“不是那回事，那个，”她嗫嚅道，“我还没有做好见馨……你们的父母的心理准备。”
这家伙，刚刚改口了。
光瞪着死鱼眼这么想，而后一句话打破了她的幻想，“不用担心，我们父母很忙，你就是想见也很难见到的。”
“欸？”她诧异了一瞬，而后了然，啊难怪馨很少和她说起父母的事情，随之她又变得惋惜起来，“这样啊……”
那是什么态度，你到底是想见还是不想见？能不能爽快一点？
光的脑内正哗哗刷屏着满满的吐槽，始作俑者忽然自顾自将头抵到馨肩膀上，“哇——”
她扭着脖子看向车窗外的建筑，“好厉害，像城堡一样！”
馨也同步想着，哇好厉害，她身上好香，淋过雨之后香味好像更明显了。
一会儿她的体温远离开来，唯有若有似无的香气还残留在鼻尖，她眉开眼笑地对馨说：“很适合玩捉迷藏呢！”
又转头看向光，“对吧？”
“你的脑袋里就只有玩吗？”光用手支着脸，另一只手伸着食指戳了一下她的脑瓜。
“欸——我可不想被光这么说。”
“啊？你那是什么意思？”
还好。还好有光在这里，馨松了口气，朝车窗扭过头，窗外哗啦啦密集的雨声，他的心跳声夹杂在其中，扑通扑通地，感觉自己有点变得不像自己了。
5
灯花借用了双子家的浴室，洗了个澡并换上了给她准备的衣服。
不行啊，静不下心来，用的沐浴露是和馨身上一样的味道，穿的衣服又是光与馨的母亲也是那个灯花久仰大名的设计师设计的，因为价格昂贵，灯花只舍得给自己买过一件她设计的上衣。
切身体会到的贫富差距，让灯花难得的忧郁起来，要怎么才能缩短这种距离呢？
要想发家致富，或许她是时候该好好读书了，但她是真的不喜欢学习。
忽然进入厌学模式的灯花，在肩上垫着毛巾，披着已经擦得半干的头发来到走廊，错综复杂的地理，让她的脚步扎在了原地。
馨过来找灯花，就看见人立在原地沉思的背影，他失笑喊道：“灯花。”
她慢条斯理转过脑袋，因为他换了衣服，应该是在判断他是光还是馨。
灯花在仔细观察之后的确能分辨出他们两个，但比起天赋异禀的春绯，在没有足够多的线索时，她判断起来十分费劲，有时候索性就先喊馨再说了。
忽然想逗逗她，馨于是说：“我是光。”
“虽然是随便拿的衣服，还挺适合你的，”“光”上下打量卸完妆换上裙子后气质一变的她，“送给你吧？”
“欸！？”她肉眼可见地惊讶，而后一目了然地克制自己的欲望道，“不，不用了，我平时其实很少穿这种风格的衣服，啊不是说不喜欢，不如说超喜欢的，但是不行！”
怎么办她和馨之间的贫富差距深得像马里亚纳海沟，到底要奋斗多少年才可以随口送出这么贵的衣服！
“不要紧啦，我们家多的是这种衣服，放着也是吃灰而已，你就当作是今天陪我们玩的谢礼，安心收下吧。”
确实，对馨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昂贵的东西，这么说来收下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嗯？怎么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不用谢礼，我随时都可以陪你们玩的，不如说我自己也开心，根本不能说是‘陪’。”边说，她边盯着“光”的脸，看上去好像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他应该是——
“尼可君？”
说完，对方略微一愣后“噗”地笑出来，“用了这招吗？啊呀，真是动脑子了呢。”
反正就算直接问他是不是馨，也会被狡辩否定，索性冷不丁说那个他们之间的昵称，猝不及防的展开，即便是擅长演戏如他也很难一下子正确饰演光会做的反应。
“是个聪明的孩子啊，小汪。”
“然后呢，你愿意收下这件衣服吗？”
馨笑嘻嘻走到她身前，仿佛刚刚那个企图捉弄她的人不是他。
“嗯……既然馨都那么说了，就收下吧。”
和有钱人的光与馨相处，比起金钱，还是把注意力全放在心意的分量上为好。
“太好了，”馨说着，绕过身将手放在她肩上，像操纵人偶一样捏着她的肩膀朝右90度拐弯，“给聪明又乖的小汪奖励，我们来把头发吹干吧！”
也不知道是被当作小孩子还是小动物对待了，灯花被他推着又回到了盥洗室。
而后半晌，门内传来慢半拍的惊呼——
“欸！？馨要帮我吹头发吗？”
“哈哈哈别乱动啦，放心交给我吧，会好好帮你吹一个漂亮的造型的！”
6
过于幸福的五分钟。
灯花被馨牵着手走路，还觉得自己的脚步在飘，那种幸福得没有重量被粉红色云朵托起身体的飘。
灯花最终被领到的目的地，不是预想中的兄弟的房间，而是相当典雅的书房。
她新奇地环顾四周，注意力很快就被放在柜上的四方机器吸引住了。
啊那是……！是她梦里也想要的黑胶唱机！
馨随手关上门，“是我们妈妈买来的，她就喜欢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丢在家里，最后全都变成我和光的玩具了。”
“呜呜，我也想要这种玩具！”灯花和之前被电车感动了的公关部一行人没两样，她扑在那台唱机前，满眼星星地问他，“呐，馨，我可以听听看吗？我想听！想听！”
不用她说，馨已经在找唱片了，他侧过脸笑道：“选曲交给我可以吗？”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刚刚还兴奋不已的灯花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看着转动的唱片，唇角抿起微笑：“我喜欢这个。”
“有点滋啦滋啦的声音，像壁炉里火焰在跳动，听上去很温暖。”
馨在一旁看着这样的她，良久，他勾起嘴角，微侧下脸用左手牵住她的右手，“会跳舞吗？”
她还没回答，就被他不由分说地牵到了偌大的书房中央。
馨右手揽着她稍微迈了两个舞步，忽而觉得不对劲，他眨眨眼：“啊咧……你原来会啊？”
本来还想教一教她的，真可惜。
“哈哈跟表演相关的我多少都会一点，唱歌、跳舞、演戏……”她在他的引导下甚至优雅转了个圈，“如果馨感兴趣的话，落语我也可以的。”
“……落语。”馨稍微想象了一下，怎么回事这突然产生的“啊落语那一定是她的强项”的笃定感？
她脚上是社交舞的柔美舞步，嘴上又张口就来地说起了落语的段子。
嗯……真的是没什么浪漫可言了。
馨俯下身，因为四肢都用来跳舞了，所以用额头撞了下她的，等她被撞得一懵，不紧不慢将脸凑到她耳边，“嘘——虽然灯花说话很有意思，但现在还是安静一点吧？”
说话时的气息触上她耳廓，灯花看着近距离时睫毛更长的他恶作剧地笑着远离开脸，映着她模样的眸子，笑意里裹着包容，是深深的琥珀色。
落地窗外雨丝斜织，昏暗的室内光线在木地板上勾勒阴影轮廓。
他们迈着缓慢舞步，相似的气息融在一起，灯花最后果然还是笑起来，眼睛弯弯地，喜悦如水溢出来的模样，“怎么办，馨？我好开心！”
“好巧，我也是，”馨也绷不住表情，一下子笑开来，“社交舞什么的，明明从前那么讨厌的。”
“欸为什么？”她又是转了个圈，不长的裙摆晃出小小的花，“太可惜了，明明跳得这么好！”
“嗯，”他想了想，“可能因为舞伴不是你吧？”当然，他和光玩闹着跳舞的时候也很开心。
她一下子心跳加速，紧抿起唇，克制不住说道：“不行……！虽然很害羞，但是我好喜欢听你说这种话，再多说一点可以吗？”
“哈哈……”馨只差没把“她好可爱”写在脸上，他很快嘴上抹了蜜一样，“哟——！灯花美人！说话有趣！还善解人意！我……”
玩笑的口吻说到一半，他揽着她随着舞曲终了在书房中央站直身体，他们四目相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温柔而认真，他伸手将她耳边的鬓发捋至耳后：“我呢——”
“真的好喜欢她啊。”
7
“为什么不告白，还是说你在等她向你告白？”
被戳到痛点了，馨移开视线，又看向光无奈地说道：“对不起光，我不能说。”
“！”光瞪大眼睛看向他，“也就是说那个理由和我有关系吗？”
“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但是别担心，”馨微笑起来，“主要还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的问题啊……明明直到中学时都和他形影不离，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现在竟然说出是自己的问题这样的话。
想着，光忽然有点火大，“原来如此，那再好不过了！不过馨，有一件事情我要说清楚……”
“你从以前开始就比我会钻牛角尖，很多事情其实根本不用想得那么复杂，偶尔啊，也是需要靠直觉做事的。”
8
——你说得对光，我真的应该试试靠直觉行事。
“这个也送给你吧，灯花，把手伸出来。”
刚告完白的馨笑嘻嘻地掏起自己的口袋，抬起脸时，脸颊直至耳尖都有些泛红。
和他差不多红的灯花努力让自己保持着自然的笑脸，她听话举起两只手，手心里很快被放下一个小小的彩虹色玩具。
“扭蛋里转出来的，”馨垂眸说道，“你好像很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鸟类玩具。”
当然，这一只也是丑得一言难尽。
但她完全不觉得，反倒盯着那只彩虹鸟，喜不自胜地夸奖起来，“好可爱！这个肚子的曲线还有羽毛的颜色，太精妙了！谢谢馨，我好喜欢！”
“哈哈……！”一如预想的反应让馨笑弯了眼睛，“然后呢，作为这个礼物的回礼，你能和我约会吗，这次就我们两个人？”
“刚才告白的后续，我想好好和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