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眼瞎？》谢明望

28、别靠那么近

　　两大男人喂饭合适么？不合适，但男朋友喂饭有问题么？好像也没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
　　近在咫尺的虾仁，吃还是不吃？
　　赵律看他一眼，怀疑陈路安是故意的，可他有没证据，算了，跟什么过不去，都不能跟吃的过不去。
　　赵律张嘴接住，一边嚼，一边说：“你不是博士么，怎么叫随便说说！”
　　赵律其实想说陈路安是个知识分子，又是个当老师的，说话应该有理有据，不能误人子弟。
　　博士也是人，又不是张口闭口就是真理，更何况哲学这东西，看深了看细了都容易让人抑郁。
　　陈路安摇了摇头：“哲学这个东西就跟佛学一样，玄乎，反正不能深究！”
　　“那你学个屁呀！”赵律笑笑。
　　陈路安看他一眼，也乐了：“这不没学了吗？出来捡破烂了！”
　　“……”赵律没吭声。
　　陈路安停了几秒，说：“今天对不住了，没想着能碰上老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怪不得今天又是做饭，又是剥虾，原来在这等着他呢，可事实上赵律压根儿没因为碰上韩晓军而不高兴。
　　而是因为了韩晓军认识陈路安的那几年生的气，他不敢想那几年，不被家人理解和信任的陈路安是怎么过来的。
　　那糟老头子真他娘的不是人。
　　赵律越想越气，越想也越难受，甚至眼睛都有点发酸，揉了揉说：“是我要去海洋馆的，怪不到你头上。”
　　“……”陈路安看着赵律，没说话。
　　陈路安的叫都快皱成团了，小表情看着多委屈啊！以前赵律也没发现这货演技高超！
　　赵律抓了抓头发，再不说点什么，就怕陈路安能当场哭出来，过了一会儿，赵律认栽了，问：“真想道歉啊？”
　　“嗯！”陈路安点点头。
　　就跟他妈哄小孩儿一样。
　　哄小孩儿多有成就感啊，虽然赵律不这么觉得，他一脸苦大仇深地叹口气，妥协道：“那也简单，等什么时候有空，再找个时间出去玩，不过得你付钱！”
　　“赵律？”陈路安突然出声。
　　赵律吓了一跳，瞪着陈路安：“有事说事儿，少他妈叫这么亲热！”
　　陈路安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了好几秒，说：“哥，你之前不是说，等什么时候存款花完了……”
　　赵律脸色一僵，原来这货巴不得他早点死，惦记他这小院子呢，于是阴阳怪气地说：“怎么，你还惦记那点家产呢？”
　　陈路安人畜无害的晃晃脑袋。
　　往前凑了凑，小声试探：“我是说咱俩都在一起了，能不能改主意？”
　　“看我心情！”赵律看他一眼，语气特冷淡。
　　“那你心情好吗？”陈路安问了一句。
　　赵律一副看你还整什么幺蛾子，放什么屁的表情，说：“现在挺好，以后，那就说不准了！”
　　“……”陈路安顿了一下，随后说：“怎么让你心情一直好？”
　　赵律看着有好一会儿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望着，最终赵律败下了阵，说：“看你表现，好吃好玩的伺候舒服了，没准儿就该注意了！”
　　“那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陈路安飞快地说了句，随后跑进了厨房，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赵律都没看清陈路安怎么收的碗筷。
　　一顿饭吃得一波三折，赵律不得不怀疑一起睡觉才是这货的目的，但话又说回来，这铺垫的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赵律皱眉头头看陈路安洗碗，自己告诉自己，没准是多想了……
　　赵律收回了目光，从餐桌椅上躺到了沙发，“叮”一下，手机响了，是华聘停同意的消息提醒，随后一连串的信息提醒，都是华聘停发来的。
　　太热情了，赵律拿着手机不知道从哪里回才好。
　　陈路安人精着呢，知道赵律没什么朋友，听见了一连串地消息提醒，丢了锅铲就跑过来。
　　赵律看着陈路安瞪着眼睛看他，举起手来晃了晃，说：“你弟，还真热情……”
　　陈路安松了口气，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过去：“你大晚上的有病没病？现在高三都不上晚自习了么？”
　　华聘停回了一句：“星期六没有晚自习，有没有点常识！”
　　陈路安没吭声，把下巴膈在赵律肩膀上蹭了蹭，说：“刚刚的提议，你怎么想？”
　　陈路安压低了声音很有磁性，听着酥酥麻麻……
　　赵律打了个冷颤，今天起起伏伏折腾老大，又干了那档子事，就是赵律这会儿臊得慌，那也不好意思躲，藏着掖着倒显得矫情。
　　“睡就睡，别贴这么近！”赵律偏了过头，小声说。
　　“我刚洗的澡！”陈路安愣了一下，他知道赵律爱干净，这还是故意洗了澡的。
　　赵律歪着脑袋看了眼陈路安，瞪着眼睛有点好笑，鬼使神差地在他脸上摸了两下，说：“你一身的油烟味，再去冲冲！”
　　听起来慵慵懒懒额额，很舒服。
　　“那我就能上床和你一起睡？”陈路安愣了一下：撒娇了？在哄我！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赵律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收不回手了，只能硬着头皮拍了拍陈路安的脸，说：“只要你洗干净了，就能！”
　　“一言九鼎，驷马难追！”陈路安勾着小指头放到赵律面前。
　　智障，赵律脑子里只想到这两个词儿，他看着陈路安：“滚你妈的！”
　　本来说好了，赵律在沙发玩手机，等陈路安洗完澡一起进卧室。
　　哪知道赵律中途反水，陈路安前脚刚进去，赵律后脚拿着手机偷摸地回了卧室，躺到了床上。
　　等陈路安回来时，赵律睡地只剩下一丁点清醒的认知，四仰八叉地占了床的一大半。
　　陈路安盯着看了会儿，才笑了笑伸手搂住了赵律，凑过来在他嘴上鼻子上边蹭边亲着。
　　“睡觉啊！”赵律有气无力地说：“我挺困的了。”
　　陈路安啧了一声，躺平了。
　　虽然陈路安睡前还想干点儿什么，但其实他睡着的速度比赵律快多了，呼噜声打起来的时候，赵律还踹了两脚，小半个时辰以后才睡着的。
　　赵律迷糊中往他身边挨了挨，脚搭在了他腰上，一下给陈路安打醒了，他睡眼蓬松地坐起来，左看右看才发现赵律半边身子都在自己身上。
　　陈路安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差点喘不上气儿，又怕赵律睡的不熟，干脆把赵律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陈路安他想，他会有喜欢的人, 感兴趣的人，也会暧昧试探, 会一点点侵占，就像是私有物一样。
　　但他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面对喜欢的人会觉得害怕，他怕某天醒来赵律就不见了，或者哪一天赵律不要他了……
　　无论哪一种，他都接受不了。
　　这种不确定性在陈路安这里，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他明明把赵律搂在怀里，却还是觉得不真实。
　　“赵律？赵律？”陈路安摸了摸赵律的耳廓，轻轻唤了两声。
　　赵律只撇了撇眉，拨开了陈路安的手，陈路安笑笑，搂的更紧了。
　　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赵律纯粹是被热醒的，他一把掀开陈路安的手，睡眼惺忪地坐了会儿，发了会呆，转过身盯着陈路安。
　　“陈路安？”赵律小声喊了一句。
　　陈路安睡觉一直很老实，也睡的沉，唯一一点就是睡觉老皱眉，不光睡觉，在赵律眼里基本上是陈路安的标准性动作了。
　　赵律大着胆子凑过去，抚平了陈路安的眉头，小声说：“除了气人了点，长的还挺好看！”
　　赵律戳了戳陈路安的手指头，说：“陈路安，我夸你好看呢！”
　　陈路安没吭声，赵律自娱自乐了会儿，就躺在了陈路安边上，握着他的手，看着天花板，说：“陈路安，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他停了两秒，一时间找不到陈路安喜欢自己的理由，又问：“我又为什么会喜欢……我觉得我是喜欢你的。”
　　他觉得自己是喜欢陈路安的，但不相信自己真的能喜欢陈路安，赵律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说：“但如果真的喜欢，我又为什么觉得难过呢？”“我不太懂……真的不太懂……”
　　陈路安捏了捏手心，下一秒赵律毛都炸了，这是醒了？
　　赵律坐起来看了看，陈路安没动，可他分明看见他眼睛动了，之前刚刚还捏他手了呢。
　　赵律推了推陈路安，没动，这可把他气坏了：“还装呢？我都看见你眨眼睛了！”“什么时候醒的？”
　　陈路安没忍住，笑着把赵律拉了回来死死裹在怀里，故意凑到他耳边，说：“就刚刚，你起来的时候！”
　　合着刚刚他说的那些，陈路安一字不落的听见了？听见了多少？从哪开始听见的？
　　赵律愣了一下，侧着脑袋问他：“那你都听见了？从哪句话开始听的？”
　　陈路安没急着回答，而是窝在赵律脖子里蹭了蹭才说：“你说我长得好看那句。”
　　“天哪！陈路安你是真的狗！”赵律不可思议地瞪着陈路安。
　　陈路安没忍住笑了。
　　赵律就是觉得面子挂不住，倒也没觉得有多生气，过的会儿问陈路安：“你手麻不麻？”
　　“怎么了？”陈路安问。
　　不用想赵律也知道答案，他都枕了一晚上，能不麻么？
　　赵律捏了捏陈路安的胳膊，解释道：“你睡觉跟他妈躺尸一样，一动不动，什么时候换过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