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烛光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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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一烛光
“殿下！殿下！”
李玹不管不顾，横冲直撞，闯进那间挤满人的暖阁。
暖阁中，一众贵女三五一群，叽叽喳喳议论这宴会上的刺杀。
宁相思最先看见李玹。
“二殿下。”宁相思一呼，其他贵女这才发现了李玹，纷纷行礼。
此刻的李玹大汗淋漓，发髻散乱，面色潮红，一身狼狈。
“他人呢？”李玹走到宁相思面前，她才发现李玹双目赤红，身子也在微微发颤。“他人呢？”
“在里面。陛下召了太医院资历最老的宋院正，陛下宽心。”宁相思招呼采篱上茶，又不断安抚李玹，“现下宋院正与各位大夫正在救命，陛下且忍下心来，等等吧。”
这一等，便等到了天黑。
宁府别院灯火通明，丝丝缕缕的梅花幽香依旧款款放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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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身边的内务总管尹江奉了口谕，来查刺杀的事情。
“奴请二殿下安。”尹江没想到李玹也在，思量着李玹与俄疆那位公主的交集，按下未表。
李玹见到尹江，十分客气地扶着尹江，这一礼终究未拜下去。
“陛下口谕，差奴负责县主遇刺一事。殿下一起？”
“我做不了什么，父皇既然让尹总管来，尹总管做主便是。”尽管，李玹想要亲手将胆大妄为的刺杀者抽筋剥皮。
在场的贵女们叽叽喳喳、热热闹闹地重复着宴会上的一幕，尹江听得耳朵嗡嗡作响。于是便与二皇子李玹，宴会主人宁九思，以及大理寺卿的嫡长女宋辄一同到了偏殿。
宁九思和宋辄向来明察敏锐，将宴会现场的情况一一道来。
当时宴会一派和谐，在坐的贵女不是互相调侃八怪，就是喝酒吃肉，察觉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谢九思与俄疆的公主打了一通太极后，似乎是觉得无聊，下意识地喝了几盏酒。
就是这个档口，俄疆公主带来的一位侍女接着给谢九思斟酒的动作，一把断刃破空，刺了出去。
谢九思没有躲过，锋利的刃口划破了他精心准备的衣裳和雪白的肌肤，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那侍女拔了断刃，又要再刺。
俄疆公主冲到谢九思面前，挡了一刀，当时就意识不清了。
暖阁闹成一片，宁九思急忙召了家卫，将行凶的侍女制服。又传信给父亲，这才从宫中调了御医。
尹江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宋小姐是宋大人的得力助手，帮着宋大人破了不少案子。奴斗胆问，依宋小姐之见，俄疆公主与她的侍女，是在演苦肉计呢，还是一码背主忘恩的戏呢？”
宋辄轻轻笑了一下，看着尹江道，“尹总管，苦肉计还是忘恩戏，宋辄不知。现下要紧的是，如何处置凶手，您认为呢？”
行凶的侍女被押进来，衣裙上沾满血渍，一双手也是血迹斑斑。
她从容地跪下，坦然地说自己早就想刺杀谢九思。自己姿色绰约，在俄疆也倍受瞩目，此次作为晴苏随侍来到大邑，实则是想成为宫妃，飞上枝头。
“但是乐胥县主这么个大山，我实在不甘心。一不做二不休，不如毁掉。”侍女平静地说。“这些，本来与晴苏无关。她既然要做好人，便让她知道做好人的代价。”
“断头之刑，俄疆的公主约束不力，永禁新云阁。”尹江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侍女，侍女却朝他一笑。
“不查查背后的主谋？”宁九思问，“难道一个小侍女还真敢刺杀县主？”
“难道不敢吗？”尹江笑眯眯地看着宁九思。
宋辄道，“俄疆的那位公主没背景，不受宠，本就是送来的炮灰。在新云阁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比不明不白的死了好。至少，不会挑起两国战火。”
“宋小姐好眼力。”尹江夸道。
李玹征征的，原来如此啊。难怪拓娜莎说，死路一条。可是，她们怎么能，伤害九思？
尹江定下处罚后，就与众人告别，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玹一眼。
丞相宁帷下朝后匆匆赶到，将宁相思喊去问话。
一时间，偏殿只剩了李玹和宋辄。
“二殿下今日为何如此匆忙？”
李玹说，“九思……就是听说俄疆公主的事，过来看看，过来看看。”
宋辄没说什么，柔柔一笑，款款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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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九思醒来时，人已经在将军府了。小院里浮动着梅花的冷香，房间里黑灯瞎火，没有人。
左肩突然一痛。谢九思忍不住惊呼出声。黑暗里，血泅湿了纱布。
等慢慢适应疼痛后，谢九思才有力气睁开眼睛，望着无尽的黑暗。从小到大，谢九思的身边都没有多少人，他看着同龄人嬉戏打闹，笑得像个太阳。而自己的小院子，那么大，那么精致，却总是那么空旷。
小时候的谢九思也会撒娇，他学着见过的孩子，甜甜地喊谢皓“爹爹”，告诉他自己想要个玩伴，但是谢皓一口回绝。
小九思不死心，逮住机会竟然与陛下讲起自己的小小心愿。陛下于是指了某个官家小姐作小九思的玩伴。后来，她死了。
于是，谢九思的世界，再也没有新的玩伴了。他的小院，也甚少有人踏足。孤独和黑暗，似乎是谢九思生来就要适应的东西。
想着想着，谢九思又想到了李玹。他是皇子，就算不受宠爱，至少也不会因为自己而失去性命。
何况，何况他笑起来，就像幼时他曾见过的那个小太阳。
“啊。”黑漆漆的房间里，从桌边传来一个细微的响动，刻意压低了音量。
那人醒了，点亮了一只小蜡烛，烛火黄豆一般的小，温柔的光芒却毫不吝惜地洒满了空间。
李玹小心翼翼地走到谢九思床边，看到他脸上的细汗，小声嘀咕：“吹吹就不疼啦，阿玹给九思吹吹。”
说着，轻柔的试去谢九思脸上的汗珠。
像羽毛一样。谢九思闭着眼睛，想。
擦着擦着，李玹的手落到了谢九思的唇边。
烛光昏暗，一片温柔而暧昧的光线落在谢九思的容颜上。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①
李玹看着谢九思，手不自觉地抚上他的红唇，轻轻摩挲。
“不行不行，李玹你不要这样，李玹不要做禽兽………”李玹闭上眼，碎碎念，想要借此控制自己的逾矩行为。
正准备将手收回，却感受到湿热的触感。
烛火跳动，谢九思的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烛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烛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