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要斗就亡国了？？》侧荧

2、第一章 初相识（终

　　诚洁3年，盛启帝的淑贵妃钟离氏生下三皇子，赐名逸，字哲谨。皇后岑氏一直视这孩子为眼中钉，只因淑贵妃可谓“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宠冠后宫，钟离氏一脉一直被认为是文臣之首，世人都道，淑贵妃这一子必然要与皇后的嫡长子沈戌一争皇权。
　　过了8年，沈逸长大，虽自有贵妃娘家人带着看些杂书，却也到了上书房的年纪……淑贵妃身边的老嬷嬷将三皇子殿下送到后叮嘱:“三殿下定要重礼隐忍，让着姊妹兄弟们，可记得了？”沈逸点点头，牢牢抱住母妃亲手交与他的课本，进了尚书房。
　　淑贵妃的忧思的确是对的，仗着太傅还未到，长沈逸两岁的沈戌就跑到沈逸跟前，跋扈着说道:“我是你兄长，你必得敬我让我依我，明白了吗？”幼年的沈逸乖顺，也牢记母妃与嬷嬷的教导，点点头，应道:“应当的。”沈戌听到这回答，即刻觉得沈逸是个好捏的软柿子，便更得寸进尺:“那既然这样，帮我把讲桌打扫干净，手脚麻利些，别给太傅看到了。”沈逸放下课本，他本觉得清理讲桌并不会影响自己什么，也不算苦差，自是不以为意。本应乖顺迅速处理的他却满脑子坏心思“既然沈戌怕太傅觉察，那我便偏要…”这般想着，沈逸有意无意地留下了些微痕迹，显然是笨手笨脚的模样，沈戌与几个衣着雍容的富家子弟坐在椅上，嬉笑怒骂着，神色尽是嘲讽模样。沈逸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的小花早已开的绚烂。
　　正如沈逸所想，太傅一来沈戌就收敛了脸上嬉笑的神色，正襟危坐，沈逸禁不住的微笑起来。太傅来到讲桌上，微一蹙眉，又看向沈戌:“今日的讲桌是大殿下负责处理吗？”沈戌兀的被点名，急忙起立回话:“是的先生。”“荒谬！”太傅稍稍提高音量，沈戌就吓得说不出来话，“你已来上学两年之久，岂不知毛笔、书本如何摆放？”满堂皇亲贵胄皆目不斜视，大多数手心里却都已经开始冒汗了。太傅那双无不透露着严肃的鹰眼审视过每一个学生，直到看到沈逸。沈逸被太傅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却也不惧，回望太傅。“大殿下可否向老臣解释为何要让三殿下代您清扫？”太傅拿出戒尺，目光扎在沈戌身上。“我，我…我没有。”沈戌被吓到口吃，大脑一片空白。“还说没有！”太傅的语气中明显带上了怒气，“这满堂上下，只有三殿下不知如何摆放，不知如何研墨，才会使这讲桌毫无章法，墨过于稀释，甚至滴在讲桌上而不自知。大殿下若执意说没有，意在需要老臣从八岁小儿的内容重新教您？”沈戌一脸菜色，太傅走下讲桌。“三殿下，请张开您的双臂。”沈逸依言张开双臂，墨色已经在臂袖上有着些许晕染。
　　“想必三殿下衣袖上的墨色便是今日之事最好的证明。”
　　沈戌把头埋得很深，手使劲攥紧，骨节被捏的发白。太傅举起戒尺，他心下了然，老老实实抬起手来，身子却发着抖。“啪”巨大的声响回荡着整个尚书房，学生们个个身子一颤，刚与沈戌一道的几个公子哥儿个个头冒冷汗，大气不敢出一口。最后一排的位置上，有个满身少年气的孩子，看起来与沈戌同岁，他坐在沈逸身后不远处，笑着看着沈逸。
　　沈戌连着站了好几个时辰，总算是到了下学的时间，酸软的双腿终于得以休息，待凤仪宫里的嬷嬷来时，都是备了轿撵的。沈逸看着沈戌将要步履艰难的走出尚书房，轻声言道:“兄长…”沈戌回瞪了沈逸一眼，眼里满是怨怼，沈逸立马噤声，眼神怯懦的缩了缩身子。沈戌很快被嬷嬷宫女左搀右扶地送上了轿撵，沈逸心里乐着，面上却滴水不漏，轻手轻脚地收拾着自个儿的学具。“三殿下。”太傅手拿课书，路过沈逸身边时轻声唤他，“‘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您应该明白，虽说不委于为人鱼肉，但皇室子弟反击应光明磊落，臣深知您不过使小性子，当心走错一步，殃及池鱼，臣言尽于此。”沈逸突然感觉心尖尖上被扎了一下一样，好像心里那一星半点为人不齿的小心思被完全摊开晒在了阳光底下，很不舒服还说来尴尬，他只能赶紧点头却说不出话来。太傅明面儿上看不出情绪，也只是点点头，不再言语。
　　太傅走了良久，沈逸一直盯着书发愣。“明知不可而为之”一声少年音响起，沈逸抬眼看向他，“皇族之人太多无奈，你年纪还太小。”
　　少年面上无多表情，说完淡淡笑笑，摇摇书:“季家季宸宇愿与殿下一道。”
　　沈逸一句有何目的还没就跳出嘴里就得到了回音，“没有什么目的，与殿下一见如故。”少年说完就走了，“季宸宇…”沈逸喃喃着，却把刚进来的嬷嬷吓了个够呛。“殿下怎么与季家小公子扯上关系了！”
　　沈逸稳住嬷嬷慌张的身形，轻道:“嬷嬷且放心，我与那个季家公子不过初识，互知名字罢了。”
　　嬷嬷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血色，念叨起来:“没起冲突就好，没起冲突就好…”
　　“额…若说冲突的话，大殿下好像已经有点恨我了。”沈逸一脸就是如此的轻松样子，嬷嬷差点给当场给他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娘娘！老奴伺候三殿下不力，求您责罚啊！”嬷嬷脸色依然惨白，泪花在眼窝子口转了又转，好像已经看见了皇后扛着儿子杀到翠华宫里了似的。淑贵妃轻轻放下茶，抬手将跪在地上的嬷嬷扶了起来，对儿子说道:“逸儿，出什么事了？”
　　“母妃，并无大事。”沈逸立在淑贵妃身侧，为她捏着肩膀。
　　“嗯，我想也是，李嬷嬷性子一向有些急的。”
　　“不过就是大哥哥对我略不满，走前瞪了我，而后又被太傅教育了，季家公子对我说‘愿与殿下一道’什么的…”淑贵妃的茶差点拿不稳。
　　“你可知那季家公子是谁？”淑贵妃漂亮的柳叶眉微蹙，配上娇柔的面容，白皙的肤色，恰如当年西子浣沙，很是忧虑的模样惹人看之怜惜。
　　“儿子不知。”虽早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一定会这么回答，当真听到的时候，淑贵妃拿茶的手还是颤了一颤。
　　“季家公子季桢，字宸宇。其父乃是镇国大将军季宴清，其母虽不过岑氏庶女，少时也是名冠连秦城，家喻户晓的色艺双绝，夫妻二人…情深义重。季桢上面只有一个长姐，名唤季斐然，乃是季家独子，少将军啊…”淑贵妃巴不得自己长了八张嘴，就差把季家家谱翻出来给沈逸一个个细细介绍。要是她真有八张嘴，肯定也有七张都贴在沈逸身上，剩下一张留给自己念叨。
　　母妃都说色艺双绝，他母亲应当当真貌美，沈逸想起季桢那张脸，“倒没有辜负他母亲的基因…”虽还年纪尚轻，却已有了将来俊秀面貌的底子，一看就生了一张祸害千金小姐的脸，剑眉却并非星目，反而更有桃花一度笑春风那股子味儿，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深情。
　　“你与他交好或是交恶都不行，季家的权势和钟离家互相牵扯互相压制，完全对立朝堂难免支离破碎，站在一起又是权倾朝野，谋逆造次的前兆啊！怎么，怎么就先与他看对眼了呢…”看对眼是什么鬼啊？！沈逸心里想着，却见淑贵妃颇有一夜白头的架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手里的茶拿起又放下。沈逸替茶表示：能不能给个痛快！
　　“娘…”沈逸讨好淑贵妃的时候就会这样叫，无论出了什么事情，一句娘，别说是甜食玩具，就算是星星月亮也不会说出不给的话来。果然，淑贵妃停止了对茶的折磨，扬手摸了摸沈逸的头。
　　“娘的逸儿头发软，像娘。”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温情爱意，如今，淑贵妃对那皇帝早已没什么情感，同床共枕数载，与他相处总是要把嘴搁肚子里，说一句话要反复雕琢，生怕一句错就身首异处了。人人都说皇上对淑贵妃娘娘情深几许，万般宠溺，样样好的都要先给淑贵妃，她自己心里清楚，圣上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爱，只有怜惜愧疚。她当然也期盼过季宴清和他夫人那样的伉俪情深，相守白头，她忘记了，她不过是一个妾，配不上伉俪二字，更配不上被爱。宫里的女人，哪有没被皇帝放过鸽子的，淑贵妃一直都这样劝自己，说起来，她觉得是阖宫上下独守空房不得次数最少的一个，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只是少时看着月缺月满，英俊疲惫的面庞走来，雀跃的背影离开，那少有的欢心却是因为旁人…再多的恩宠赏赐，终抵不过似水流年，爱人一笑。她笑着，眼里却载着悲哀，浅浅地叹了一口气便带着沈逸去睡觉了，盼不来爱，还可以盼情，至少她还有她的逸儿……
　　淑贵妃在宫里对月而眠愁绪万千，她不知道的是她万般钦羡的季夫人，现在也正心力交瘁着。
　　“我当真是羡慕那淑贵妃…”季夫人坐在镜前梳理着一头乌黑的秀发，看着愈发陌生的镜中人，对着那镇国大将军季宴清说着。
　　“羡慕她些什么，天子比我好看吗？”季宴清弯下腰，头靠在季夫人的肩窝，轻嗅她发丝上的香味儿，有力的胳膊把那小巧的季夫人拢在臂弯里，不安分的头还蹭了蹭，活像只大狗。
　　“多大人了，无不无聊。”季夫人仍由着季大狗抱着，手抚上面颊，“她那般容色倾城的女子，哪会有色衰丽驰的烦恼，也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女儿会被拉去军营里跟一群大汉火拼，亲爹还会把名字给写错…”说完就瞥了一眼季·现在是老狗·宴清。
　　“夫人怎么还提这个！”某老狗老脸一红，“斐然学武从军都是她自个儿意愿，且那圣贤书，斐然也没有不知的，怎么说的咱们女儿是什么大老粗似的。”
　　“战场上多危险你不比我清楚多了！”季夫人恼了，推着狗脑袋，不给抱了。
　　某老狗立马认错:“夫人莫生我的气，我错了可好？只要我季某活着一天，斐然连跟那帮蛮人野人什么的见面都不会，我会保护好她，到我死到我灰飞烟灭，形神俱灭…”
　　“呸呸呸，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若要说，季夫人绝对是整个大盛最关心前线，最担忧将士们的。一句玩笑话“季夫人要是会武，肯定扛着刀剑就把所有将士赶回家，自个儿去和那些蛮人草原人血拼去了。”
　　“夫人这是在担忧我？”某老狗听的心花怒放，“不恼了？”
　　“你……”季夫人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某老狗打横抱起，“你干嘛！？”
　　“怕你反悔，抓紧拉着你先睡觉，不信明个儿起来你还会恼我。”
　　“季宴清！”
　　……
　　第二天一早季桢用过早膳就拿着学具要出将军府上学堂去了，刚到门口就被母亲叫住:“阿桢！”季夫人匆匆从小厨房跑出来，“娘亲手做的小糕点，在宫里饿了就吃这个，别吃人家的了。”
　　“娘，我，这…”
　　“不必在意，娘应该做的！”
　　“娘，我…”
　　“真的没关系，为你做什么娘都乐意！”
　　“娘…”
　　“娘也舍不得你，只是男儿志在四方，娘都明白，所以更要带着娘的念想好好的念书了，去吧，娘的好阿桢！”
　　“……”
　　季桢拢共说了6个字就跟季夫人上演了一场母子情深，but，他娘做的东西是真的不能吃啊，还有，吃糕点怎么能饱啊！
　　说件事情，将军府大少爷吃不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