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求情 ...
-
江绾听完,却是心头一百个不痛快,撇了撇嘴,道:“沈公子不爱说,我不再问就是,竟然编造这样的瞎话来骗我。”
“你是外头的人也就罢了,我可是在翁城好歹带了一年多的人,这翁城的知县是个什么德行,我难道还能不知?明察秋毫四字说在他身上都是辱了这四字。”
方才她还觉得自己问这些不好,但是他大可以拒绝了,可却是编出了这样的话来骗她。
见她撇着嘴,当真是心头不悦,沈涟唇角忍不住微微翘起,道:“是那知县明察秋毫,不过却是知道我与阮大将军私交甚好,故而才会还了我一个清白。”
阮大将军?
称得上是将军的,绝对不会是他们这小小的翁城,该是远在京城那等繁华富饶的地儿才是。
一开始瞧见沈涟时,她便觉得眼前的男子实在是浑身带有贵气,那时候还是个不好靠近的,如今时间久了,倒是觉得这人还是可行的,她倒是乐意做个朋友。
如今知道沈涟身份不简单,她也忍不住升起了几分讨好之色,问道:“沈公子,你是京城人士?”
沈涟眉头微挑,眸中泛着揶揄的笑意,看着她道:“本是翁城人,后去了京城,江姑娘这是做什么?也想对我讨好,外加阿谀奉承?”
自从他坐上高位,欲要讨好他,奉承他的人可是不在少数,女子的话,倒是没有,多的都是官场上的来往。
“那到不是,只是觉得沈公子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江绾眼中有羡慕之色。
沈涟瞧着也就是二十几岁的样子,可人家却是在京城结交将军,就是知县也不敢对他使手段坑害。
“江姑娘这般善于交友?”沈涟清冷的嗓音从口中传出,透着丝丝的凉气。
见沈涟皱起了眉,江绾赶紧解释道:“倒也不是,只是觉得同沈公子好歹也是······过命之交,也算是朋友一场了吧。”
这可是一开始沈涟对她说的话,不想她记得这般牢固,唇畔不由得微微勾起连他自己都意味不明的笑。
今日时辰不早,暗卫已经查到了证据,他今日为过来赴约,还未查看,同江绾说了几句后便是回了客栈。
暗卫将搜查来的证据摆在了桌上,等着吩咐。
沈涟端坐在桌前,指骨分明的的五指细细翻动,瞧见里头桩桩件件,就是当初他父母亲的死因可是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一把将账本合了起来,五指捏紧,神色严肃了许多,淡声吩咐道:“你将这账本送去知县衙内。”
那知县是个狡猾的,只要知道是他命人送来了,就该知道如何做了。
也果真,那知县不仅将事情痛痛快快的办了,查到沈涟的住处后,更是命人送来了礼物,且还大有恭请他去府上住下的意思。
沈涟本就没有刻意隐藏自己居住的地儿,只要那知县有心,还不是小菜一碟儿。
只是去拿知县府上住下便不必了。
沈家如今已经是无头苍蝇,大大小小的家仆在沈家获罪入牢之后,便是一股脑的往外头跑。
沈涟过去的时候,宅子里已经是孑然一空,就是里头贵重的东西还在,想来是不敢拿的。
本以为沈家该是无人了,他进了里头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位老人在。
那老人行动虽不缓慢,可腿却是瘸了,走路一拐一拐的,瞧着好不可怜。
老人在瞧见沈涟时,不知怎的,当即泪流满面,瞪大了一双混浊的眼,试探问道:“可是二老爷的公子?”
这沈家全家下狱,沈家同江家的婚事自然只能作罢。
本可以搭上沈家这条线,成为亲家,如今却是这样一番光景,江家老爷因为担心女儿日后的前程,自是赶紧将婚约给解了,硬是使了银子,逼迫牢里的沈家公子解约。
只是那沈家公子见不得江家这般撇清关系,硬是拖着不愿解了婚约,可是闹腾的整个江家都焦灼不已。
这短短两日的时间,江绾就瞧见她那个妹妹江苑,整整瘦了一大圈,没了常日里的光鲜亮丽。
江家那三人更像是一家三口,如今就在堂内坐着,江家老爷眉头紧促,为着自己贪恋沈家钱势而后悔,葬送了自己女儿的路。
江苑更是整个人都萎靡不振,这婚约若是不解了,她日后还怎么嫁人?
整个江家气氛都十分的沉重,江绾倒是没有什么影响,只是这江家月末的账本来了,管家不敢进去叫江家老爷查看,便是叫到了江绾的手中。
江绾也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如今也算是有机会去看一看,自己的父亲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拿着账本去了江家老爷的跟前,瞧见中年男子面上满是愁色。
江家老爷本就是想静静心,再想法子,如今陡然瞧见面前多了一个人,且手里拿着账本,登时气焰就上来了,怒声呵斥,“狗奴才,没看见我们皆是一脸愁色,还拿这些东西来讨嫌!”
他顺手将她手里的账本夺下来扔了出去。
江绾没想到她爹将她当成了江家的奴才,一时也是有些愣住了。
一旁的江苑瞧见江绾来了后,眼眸却是亮了亮,几步走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手道:“好姐姐,你同沈公子有过来往,想来关系不错,能说的上话,不妨过去替我求一求,叫我跟沈自辰解了那婚约?”
大夫人虽说不喜江绾,但是如今听到江苑所说,也知她与那沈公子交情匪浅,便在一旁瞧着。
“我同那沈公子也不过是借了一把伞的交情,哪里能到他这般帮我的地步?”江绾对上江苑泫然欲泣的眸子,更低了头,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江苑手里一空,心下也是更加着急,见江绾这模样,似是不愿帮她开口,不免面色难看了些。
只是一想到与那沈公子接触良多的便只有江绾,还是硬咬着牙,继续温声求着,“不管帮到什么地步,总要去试一试才知晓,算我这个做妹妹的求你可好?”
江苑平日里眼高于顶,架子比谁端的都厉害,如今这般,也是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比起自己未婚夫婿是个牢里囚犯来说,自是不比解除了婚约的好。
江家老爷如今也是反应了过来,回过神自己方才所骂的狗奴才,竟然是自己那个放在乡下十六年的大女儿,自己方才竟是没有认出来,不免一时有些尴尬。
只是这尴尬还没过一刻,眼下见江绾这般不太情愿帮着自家姐妹的模样,江家老爷不免怒了,苛责道:“绾绾,你是苑苑的姐姐,这般是做什么?”
“你们是姐妹,如今你妹妹与那样的人有婚约,你不该想着法子解决吗?”
江绾听到江家老爷这话,心中不免涌出几分哀色。
她爹认不出来她,甚至以为她是江家的下人,如今开口便是苛责,这个家当初或许就不该回来。
大夫人本以为江绾是个知道感恩的,没想到她会这般推阻,也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冷讽道:“好歹也在江家当了一年的大小姐,早知道是这等忘恩负义之辈,就不该将她带回来。”
江绾听的难受,也为着这一年来委屈。
不过江苑好歹是她妹妹,她倒也并非不愿看她好过,思虑再三,还是答应了。
“我只能尽力一试,结果如何,便无法保证了。”
江苑想到终有一丝可能,马上破涕为笑,用帕子擦了脸上的泪痕,语调微扬,“多谢姐姐,姐姐多说些好话,那沈公子想来也是爱听的,许会事半功倍呢!”
闻言,江绾也只能淡淡的笑了笑。
她同沈涟认识的不算久,虽说不是很了解他的性子,却也可以看得出来,不会是多爱听好话就能出手相帮的人。
江绾不知道沈涟究竟住在何处,江苑却是连这也给她解决好了,一早就已经打听到了沈涟的住处。
“如今沈家的那些人悉数入了牢里,这沈家自然也就是沈公子的了,姐姐不妨去沈家里瞧瞧。”江苑唇角挂着淡淡的浅笑,姐姐二字从来没有今日说的这般顺口。
住处都已经找到了,江绾再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在江苑的陪同下进了沈家。
沈家宅子里如今除了沈涟,还有知县大人,院子里头还有好些箱子。
知县谄媚的笑着,面对沈涟时低下了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头颅,“沈大人,这些东西都是下官孝敬您的,只是下官这多年来,始终都是一个小小的知县,想问问您,是否还有再度升官,为国效力的时候?”
江绾同江苑此时就在沈家的门口,这知县嗓门倒是不小,故而他们在门口还依稀听着了些。
这称呼为大人,就足矣可见沈涟的身份当真不低,不然的话,也不会惹得知县都巴结着,且还将自己升官的机会都托付在他身上。
江苑担心自己的婚约,眼下瞧着知县也在,猜测着或许在知县面前叫他觉得他们江家同沈公子交情甚好,日后许是会看在沈公子的面子上,对他们江家有所照拂。
见江绾迟迟不进去,江苑也是一时有些心急,顾不得旁的,伸手将江绾给推了出去。
这措不及防的一推,一下子失了重心,江绾差点没反应过来跌倒在地,下意识的就轻叫了一声。
沈涟闻见这猫儿一般的叫声,抬眼朝着门口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