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沉轩》倾薇

28、乱相生

　　又是冬天，碧溪坐在凌波园里，看着花瓣飘落。可惜这里的花四季都一样，没有季节感。晃晃又是一年，每次在这个园子就会想到和上官轩的初见。不知道他何时会回来，苦笑着似乎醒悟，他回不回来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郡主，皇上让人来传话，让您赶紧去御书房。”园外突然传来元晖的喊声。元晖竟然急到到这里来找她，出大事了。连忙起身，往御书房赶去。刚到门口，德贵已是面色不善将她领进去。刚进去，却发现本来挺宽敞的御书房显得有些拥挤，里面已经站满了大臣。左右丞相，尚书们，四侯中除了父亲，皇帝的近臣们都来了。皇帝看到碧溪来了，将手上一封信递给了她。看到里面的内容，大惊，北蛮的老汗王霍洛恩病死了，难道是又要生乱？
　　碧溪刚想说话的时候，看另一人走了进来，竟然是父亲。他上朝不一向是来履行职责的么，怎么今天也来了御书房。
　　“皇上，霍洛恩几个儿子里，并无特别出众者。皇上可放心。”说话的是顾相，碧溪心里偷乐。顾相今天到是像没带脑子来的，隔着十万八千里，他老人家凭什么说人家儿子都是窝囊废，还让皇上放心。冯相低头不语，他还陷在宁全的案子里，最近一直被顾相压着，估计心里也是想笑顾相今天的状态。
　　“让你们来，不是让朕放心的。”皇上话一出，顾相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皇上，不知当年在帝都做质子的那个北蛮小世子，现在是否还活着？”开口的是陆镇川。碧溪有点不明白，既然当年明明有将北蛮的世子留在帝都，怎么现在会问是否活着。要是真有这样的人，该是可以利用在这件事上的。
　　“不清楚，好像是回去了，有好像被那些个王子、王妃的给弄死了吧。”皇上说的好像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重臣都在思量着什么，无人说话。碧溪心里却在想，这样的人，要是没死肯定会是个不的了的人。对天启来说，可能就是灾难了。
　　“除了他，你们不能想想我们该怎么办？二十年的约定就要随着霍洛恩的死而终止了。”皇上说完，冯魏站了出来。
　　“皇上，听闻北蛮众王子中，大王子身后势力大，我们可以先派人去秘密和他谈。推他登上北蛮汗位，定下协约。”冯魏说完，众人中有一两句符合。着实，这的确是很稳当的做法，只是这关于嗣位的事向来风险大的很，就怕这看似稳当的局面，到时候不稳当，王位争夺中向来不缺少黑马的出现。
　　又是一堆人的商榷，皇上听着琐碎的争吵，奇怪的是这回他叫了碧溪来，却没有征求碧溪的意见。难道在嗣位这种事上，皇上是认为她没资格没能力参与讨论么？碧溪虽然心里想想，也不敢表现出来。最后，还是照着冯魏说的，派人去。可是说到这派的人，似乎又成了问题。
　　“皇上，臣想犬子可去。”靳若瀚主动站出来，碧溪有点发懵，说到派去的人，是的确没想到靳聿明啊。虽然是个人才，可是只是个伴读并非正式官员。留下这四侯，而且还提出让靳聿明去，看来事情肯定是没这么简单。如果真的让靳聿明去，难道和那个北蛮小世子有关。
　　“你们怎么看？”皇上说完，几人沉默了片刻。
　　“臣认为，可行。”父亲率先表态，汾阳侯卫挺也点头，只剩下都襄侯殷思远了。和三哥一般大的年纪，传闻到是说他行事老练，自己在皇上身边的日子也不算浅，很少看到他发言。
　　“微臣愿往。”殷思远说着，很是坚定。
　　“思远啊，你殷家就你条血脉了，这件事……”说话的是卫挺，碧溪到是在猜想，他不希望殷思远去的原因，就单单是只这个么。卫冼凌在商州，陆家两个儿子在边疆，靳聿明一直在三皇子身边做伴读。而殷思远和他们一般大的年龄却已经承了爵位，要是能做出大事，自然是会掌权，比起他儿子更加受皇上信任，他的地位也会在无形中下降。
　　“好男儿志在四方，当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望皇上成全。”这话说的的确是热血青年。皇上看看他，想了会儿。
　　“既然你坚决，那就让你去吧，让靳聿明做你的副手。”碧溪听着皇上说，有些奇怪，明明就是靳聿明能力性情更加，怎么让他做副手。还有，皇上是不是习惯，什么事都派个副手，就不怕反而会出乱子。但是皇上就是皇上，他的话是没有拒绝和选择的余地的。

　　又是大半年的时间，天天跟着上朝处理政事。北蛮的形势也已基本定下，小世子果然还活着，该叫维雷拉才对。从北蛮的传闻里，维雷拉虽然年轻，手段却是绝对的毒辣。长的据说很美，一个这样的男人，怎么能不叫人胆寒。不知道靳聿明在那边怎么样了，照现在看应该是差不多就要回来了。上官轩的信常常来，上官辙的人常常在，碧溪的日子过的似乎太过平静。果然，老天是注定不会让她消停的。
　　“小姐，小姐。”双环急急跑来，打断了正在看奏章的碧溪。
　　“怎么了？”放下手里的奏章，看着双环喘气。
　　“听说北蛮要打天启了？”双环说完，碧溪大笑。
　　“小姐 ，你笑什么，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还笑。”双环愤愤。
　　“哪有那么容易，说打就打，北蛮自己的事情还没处理好。”说是轻松，碧溪心里却怵了一下。难道真的要出事，明明殷思远和靳聿明都在，他们俩的话，应嘎没问题才对。回想一下，自己竟然跟着双环一样，为这种小道消息伤了起了神。摇摇头，接着看起了奏章，浔河的工程上了轨道，主要都是郑艟在负责，上官轩在那近一年也该回来了。他若是回来，玉透的喜事也将近了。
　　“郡主。”门外元晖唤道。
　　“进来说吧。”元晖进来递了封信给碧溪，没等碧溪打开。
　　“郡主，六公主让您赶紧到她那去，说晚了不等，什么都不剩给你。”元晖说完，碧溪看了看窗外，白茫茫的雪，收拾了一下与双环、元晖一同去了玉透那。刚进去，人已经围着小桌坐定，玉透示意，碧溪坐她身边，另一边是碧溏。
　　“来，碧溪，先喝杯酒暖暖身子。”上官辙递过来一只盛满酒的酒杯，碧溪接过，将那一小杯酒喝下。一桌人开始吃吃喝喝，聊着些有的没的无聊事宜。
　　“碧溪，我听说北蛮那边嚷着要打过来？”没想到说这话的竟是玉透。
　　“我说六公主，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国家大事了？”碧溪说笑，心中却不由不想她都开始关心这事了，他们却不问。、
　　“看你这话说的，我好歹也是皇族中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管。”玉透说的有些无奈。
　　“原来你还知道，我还以为你是惦记着再弄些什么新样式的衣服。”碧溪说到，众人也明白了，她是不方便提这事。
　　“罢了，罢了，我还是好好喝酒。”说完，玉透举杯，众人跟着。酒，是好酒，碧溪心里却觉得有什么事，刚想着元晖冲了进来。
　　“郡主，皇上召你。”元晖进来，给众人行礼，碧溪一听，该是北蛮那边殷思远、靳聿明来了消息。碧溪跟众人匆匆告别，与元晖迅速往御书房赶。上官辙放下酒杯，靳聿明被派去的事情自己是清楚的，果然不只是去做特使这么简单。

　　“碧溪，过来，这是北蛮那边刚送来的。”碧溪刚进御书房，奇怪今天就只有皇上一个人在里面。既然是北蛮的消息，应该是大事最少也要让四侯来，来不及多想拿起信瞧。维雷拉竟然真的打算攻打天启，这个时候。
　　“怎么看？”皇上坐好喝起茶来，这么大的事情到是不急。
　　“北蛮的大局看似已定，内里却机关重重。我恐怕维雷拉想的是借助打天启的事，趁机扫清各处不安。”碧溪直接说了出来，皇上点头。
　　“说说，我们该怎么办？”皇上问到，碧溪似乎突然想明白他为什么不让四侯来了。在他心里这事还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过若是让他们来，恐怕也麻烦。
　　“臣以为，若是不排人去，恐北蛮真的有失。排人去，着实有些麻烦，到可以稳定内局，也算帮了维雷拉一把。臣还是认为当派人去。”碧溪说完将信件整理好，放回书案上。
　　“知道我为什么没叫四侯来么？”皇上开口，碧溪却觉得他今天闲的很。
　　“臣不知。”碧溪如实答，等着皇上来告诉她答案。
　　“没事了，你出吧。”皇上说完，碧溪无奈，急匆匆跑来就这么就放她回去了。碧溪行礼请辞，刚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等等，还有件事，小九要回来了。”皇上叫住她，碧溪听完一愣，他要回来了，可皇上为什么要告诉她。
　　“皇上的意思是？”碧溪问。
　　“好了，没事了，回去吧，好好陪陪太后吧。”皇上说完，挥了挥手，碧溪退出去。碧溪走出去，让元晖先回去，自己慢慢走。实在是想不通，皇上今天奇怪的很，隐约听到皇上的咳嗽声，似乎最近经常听到皇上的咳嗽，难道？走到寿阳宫门口也算想通了，这宫里的事，这皇上的事，都不是她能轻易想通的，何必浪费精神。

　　上官轩要回来了，消息已经传的到处都是了。太后也说要在寿阳宫里摆宴席等他回来。碧溪上完朝，在御书房的事也做完了，闲来无事走到凌波园，满园的梅花想想到是可以酿梅酒。元晖和双环在园外守着，见碧溪从园子里出来，匆匆跑回去搬了张凳子。两人跟着她跑来跑去，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她拿着凳子又往园子里跑，两人都不能跟进去。碧溪借着凳子，再往树上爬，在树上挑挑剔剔总算是是挑着些好的花瓣摘了下来。一棵树上摘完，又从树上下来，将凳子摆到另一棵树上去。摘了两棵树后刚下来，看到前面那颗树上，一朵梅花在树梢顶端开的极俏，立马搬了凳子上树。在树上怎么也够不着，慢慢往前挪，看着越来越近，却忘了脚下。 “
　　“咔嚓！”就在碧溪摘到那朵梅花的时候，脚下的树枝却因为纤细断了，碧溪硬生生压抑住到了口边的喊声，闭上双眼等着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