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沉轩》倾薇

24、风波再起

　　一大早，碧溪被双环叫醒，整理去皇上书房准备上朝。皇上走进书房，看了碧溪一眼，走到案前坐下。
　　“德贵啊，去端碗凝神茶来给碧溪。碧溪啊，晚上莫要再晚的那么晚，第二日没精神上朝。”皇上淡淡说道，碧溪听着却是，自己的行踪又是人人知。今日这困窘的样子，连皇上都看不下去了。碧溪愧疚，想着要好好的、一心一意的干好侍御。
　　“这件事，你也曾参与，看看吧。”皇上说完甩来一本奏折，是上官轩的上奏，奏的是治河与工程的事。碧溪看着奏折中所写，果然是郑艟多年心血。可是皇上扔给她是什么意思。
　　“皇上是？”碧溪问到。
　　“要是没看出什么问题，就批了执行吧。”皇上手中又在看令一份折子。
　　“可是，皇上，这样大的事不用在朝堂上和众人商议么？”碧溪追问。
　　“商议？当初让老九去就不该和他们商议。”皇上说着有些不悦。
　　“可是，户部能调出这么一大笔钱来？而且不影响来年？”碧溪思量。
　　“调不出来还要王富仁去做这个户部尚书做什么。”皇上仍只是看折子，闲闲回着碧溪。
　　“皇上，到时候上朝了。”门外德贵的声音响起，皇上起身，碧溪收拾了片刻。碧溪跟在皇上身后上朝去了。

　　“皇上，令州突发疫情，令州城守宁全知情不报。现疫情势急，已占据令州全境及周边辖地。死去大片百姓，蔓延甚快，恐危机帝都啊。”顾相一席话如落雷，惊起一滩鸥鹭。瘟疫，这词进入碧溪耳朵，顿时心中一怵。自己这么这般倒霉，到了这里先是水患再是瘟疫。回想天启地图，这令州离帝都可近的很，这下麻烦大了。
　　“如此大事为何到现在才通报？”皇上的声音依旧沉稳，可根据在皇上很扁待了这么久的经验，碧溪清楚的知道皇上有怒意了。看看朝堂下的人，顾相似乎有得意，而冯相到是一脸郁闷。难道这宁全和冯相有什么关系？
　　“回皇上，宁全知情不报，中书省又帮其隐瞒。”又从中出来一个官员，似乎是顾相这边的人。
　　“黄大人，莫要信口雌黄，这么大的事我中书省自是不知情，若是知情岂能让疫情如此蔓延下去。”冯相果然是在朝堂上站了几十年的人。
　　“好了，说说谁去收拾局面吧。”皇上端起茶碗浅浅喝了口茶，放下茶碗，目光如剑在朝堂上巡视，众人都不敢抬头。此时，碧溪才发现大皇子和二皇子今天都没来。看来是早就收到了消息，可是上官轩来干嘛。那边上官轼忐忑，上官辖依旧是事不关己，他那个很少上朝的人，今天反而是到了。半响，堂下站着的大臣里没一个人站出来，到是隐约间听到咳嗽声，碧溪看了一圈，竟然是上官辙，他什么时候病了昨天晚上看还好好的。
　　“没人去？不是各个都说忠心耿耿的么，现在要你们去，没人做声了。”皇上的声音低低的，怒意已经明显的，底下几个心理素质较差的官员偷偷擦汗。说来也是，瘟疫，而且还没研究出药物，去不就是送死。碧溪看着站着的父亲竟然似乎要站出来，大惊之下要抢在他前面出来，却不想被另一人抢了先。
　　“父皇，让儿臣去吧。咳咳……”上官辙站了出来，还咳嗽着。碧溪看着他，他这是做什么，他却抬头等皇上的话。
　　“竟然轮到要你一个病了人出来逞强么。冯魏，顾秉炎，这次你们没人举荐了？”皇上这下是彻底的发泄出了怒气。两位相爷立马跪下，却不说话。
　　“皇上，让微臣去吧。”就在此时碧溪却站了出来，所有都看向她。
　　“你有什么把握？”皇上问到。
　　“臣稍微懂些防止疫情的事项，或许可以和太医们讨论。而且令州城现下形势紧张，臣自认为可缓和。”碧溪说的，似乎并没有那么打动人。看这些的样子就知道是烂摊子，既然如此就让自己去试试吧，好歹自己也是经过非典洗礼的，说不定那时候的防疫措施对现在也有用。看着底下父亲急急使着眼色，碧溪只是笑笑。而那边上官辙低着头，蹙紧的眉头无人看到，不自觉间握紧了拳头。其他人基本都是用一种她疯了的眼光看向她。
　　“众卿家怎么看？”皇上似乎就在等。
　　“皇上，陆侍御虽然资历尚欠，但不妨一试。”冯魏说到，一众人点头称是。陆镇川无奈，此时自己已经不能站出来说话了，再说任何其他人都会说他袒护自己女儿。正在心急之间，身边靳若瀚站了出来。
　　“皇上，陆侍御毕竟是女子，如此重任只交于她手是否过重？”靳若瀚出来打圆场。
　　“也是，你们说说吧，让谁和她一起去。不要再给我低头了事。”所有都知道此时绝对不能再糊弄下去了。冯魏正在头疼之间，就见着上官辙站了出来。刚才出来，那是跟他老爹演戏，现在，冯魏竟有些看不懂了。
　　“父皇，让我跟她一起去吧。”碧溪看着他，他这是什么意思.刚才是和皇上做戏来逼这些个大臣，现在这算什么，想和自己一起去玩生死未卜。
　　“皇上，不可啊，三皇子殿下正病着，此时去疫区实是不妥啊。”冯魏不愧是三皇子的得力臂膀，立马出来抢着说道。
　　“好了，碧溪你先去太医院看看，明日再议。”皇上就丢下这么句话，起身走了。刚下朝，碧溪将上官辙拦下。
　　“你这是干嘛？病了还要去送死？”碧溪的话里有一丝怒意，上官辙却笑了不说话。
　　“好，你要怎么样随你。”碧溪说完，转身要走，被他拉住手。
　　“碧溪，你关心我。”上官辙凑到碧溪耳边说到。
　　“当你朋友，难道不应该？不过你也不在乎，是我多事了，麻烦殿下放手，我还要去太医院。”碧溪用力要把手抽回来。
　　“郡主。”正在此时，元晖到了碧溪的面前。
　　“怎么了？”碧溪疑惑，上官辙自动放开了碧溪的手。
　　“有信。”元晖说完，碧溪懂了上官轩的信，他这个时候有什么事。来不及多想，碧溪随元晖走会了寿宁宫，回了住处接过元晖递过来的信。他怎么会知道疫情的事，明明连她都是今天才知道，还猜到自己会插一脚。他对自己还真是了解，信里的东西有点奇怪，他到底是希望自己去还是想让自己不要去。碧溪硬生生被他的信弄的糊涂了，算了，先不管了起身去太医院。

　　“碧溪，你要去令州？”半路上遇上靳聿明，他将碧溪拉到一旁。碧溪皱眉，这才下的朝，怎么都知道了。
　　“是。”碧溪大方承认。
　　“你知道现在令州的局势？弄清楚了情况？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轻率了。”靳聿明的语气中尽是责备，碧溪有些发愣，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靳聿明。
　　“碧溪。”远远有人喊她，打断了靳聿明。来人慢慢走来，是冯子悦。
　　“什么事？”碧溪问。
　　“玉透找你。”冯子悦说到，碧溪心里一丝困惑，还是立马跟他走了。走出了靳聿明的视线，碧溪停下脚步。
　　“你找我有事还是干脆来帮我解围的？”碧溪问，冯子悦看着她一脸的烦躁，却笑了。
　　“你要去令州？我自然是请你帮忙的。”他说的轻松。
　　“你找我帮什么忙，何况还没定我未必就会去令州。”碧溪到是没明白他有什么事要求她。
　　“你不知道？宁全是我姨娘的儿子，也就是我表哥。”他一说完，碧溪才明白过来，难怪今天顾相那么嚣张，冯相一改往日风格甚为容忍。
　　“宁全要是真的知情不报，你该清楚是什么罪名。而我，还未必去，就算去也救不了他。冯相这下到是要被顾相狠狠咬上了。”碧溪说着，冯子悦只看着她，仿佛她说着跟他毫无关系的话。碧溪看他半响不说话，走了，他也并未拦，只看着碧溪的背影。他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去令州，她总是做出出人意料的事，却往往会牵着自己的心。无奈苦笑，想想玉透，心里果然还是有那么些困惑的。

　　碧溪到太医院，太医院里忙做一团，碧溪到太医院首座董太医处询问。果然，他们得到消息也很晚，现下还全无头绪。碧溪只能放弃，累的在宫里乱走。不经意间，竟然走到了凌波园，坐在池塘边发呆。脑袋里竟然飘出和上官轩初见时的情景，唇角不自觉上扬。再想想现在，他在浔河边，也许他在就能懂她。她从来就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怎么会不思量随便做决定，实在是被逼无奈，只有离开帝都才能躲开。不知不觉竟坐了一下午，心里那些烦躁都去了，才站起转身要走，上官辙站在门口，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碧溪怎么会到这来？”走到门口，上官辙问道，碧溪不解他干嘛不进去。
　　“走着走着就进去了。”碧溪如实答。
　　“你以前来过？在这里见过九皇弟？”他问时脸上依旧挂着笑，可是心里竟有一丝恐惧。
　　“没有。你怎么会到这的？找我有事？”碧溪答的快，她怎么会忘记上官轩跟她说过的话，不能承认啊。
　　“你怎么会想着去令州？”他说完，心思却似乎不在这上面。
　　“看着没人去，我在帝都也无聊，不如出去走走。到是你，病了还要逞什么强。”碧溪跟他一路往太医院走。
　　“才让你不要避我如蛇蝎，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那么远。我还有事，先走了。”上官辙匆匆又走了，不自觉的还在咳嗽。碧溪看着他离开，他明明有什么话要说，却这样走来了，走了也好。跟她去令州，纪贵妃哪里会同意，太后哪里会同意。碧溪想了想太后，自己要说服太后也是不易，正想着又走回了太医院。
　　“太医们可知道是什么病症了？”碧溪走到董太医身边，他正在翻查着书籍。
　　“回郡主，可能是痘疮啊。”董太医忙乱中回了碧溪一句，碧溪完全不知晓，看着这些人忙的样子，自己在这也是添乱。

　　走回寿阳宫，双环在那等着，元晖也站在一旁。
　　“怎么了？”碧溪看向双环。
　　“小姐，你怎么能往疫区去呢，那可是要人命的啊。老爷和夫人该多担心啊。”双环蹙眉又不敢说重话。
　　“就算你信不过我也该信的过那些个太医啊。再说，令州又不会让我怎么样，到是这帝都，我才真该离的远些啊。”碧溪感叹，双环没明白。
　　“小姐，你什么意思？帝都为什么不能待了？”双环问道，碧溪摇摇头不再说话。往里头走，去见太后。
　　“太后。”碧溪轻声唤了句，慢慢走进太后的寝殿。
　　“碧溪来了，过来坐。”太后招呼她过去坐，自己竟在画画，好一幅牡丹图。
　　“太后，今儿个好兴致，这牡丹画的真好。”碧溪还在思量怎么和太后说去疫区的事。
　　“我都知道了，也不知道你这个丫头怎么想的，竟然要跑到疫区去。好好的帝都不好待，到处乱跑，上回跟小九去也就算了。这回可是要命的地方，你家陆镇川都要被你气死。”太后放下手中的笔，直接嗔道。
　　“太后，碧溪只是想帮皇上排忧解难，为人臣子不是应该的么。到是三皇子，到是真的不该跟着我胡闹啊。”碧溪说的冠冕堂皇。
　　“还知道自己是胡闹，小三那，纪妃肯定不会让他去。到是你，什么都不懂去疫区干什么，要是皇上真让你去我也不许。”太后坐到了她身边。
　　“太后，我曾经读过些关于疫病的书，也许能排上用场。现下满朝文武都忙着，就我去合适，要是皇上真让我去了，太后您可千万别拦着。碧溪求您了。”碧溪只好装假在太后身边撒娇，太后看着她，也是一片赤诚，说她也不是。
　　“算了，算了，要是真让你去了，你好自为之。要保重身体才是。”太后最后还是松了口。

　　第二日，圣旨下来，碧溪被派去令州，上官辙随同。碧溪无奈，怎么可能，上官辙竟然没被拦住，怎么能让他一起去。要是他去，自己还不如留在帝都，现在又要出去受苦，又没达到先前的目的。碧溪心中苦恼却不能说，回了侯府探望，父亲说是生气还是疼她。二娘、碧溏也都是又气又无奈，二娘特意从庙里给她求了平安符，碧溏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香囊，让她一定戴在身上说是能解瘴戾之气。悄悄去看了聿姗，被聿姗一顿臭骂，聿姗直言要是她敢在令州出事，她靳聿姗一定到令州让她尸骨无存。碧溪苦笑不得，聿姗话说的太绝，可是心里却是最担心的。
　　从靳府中走出，碧溪抬头看了看天，完全没按自己想象的走。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算了走一步是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