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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季 ...
容州有谪仙,名观南,眼有疾,极善文,一文可值千金。观南先生喜静,独居陋室,不善交际,不爱钱财,不慕名利,甚少人见其真容。
——
萧昀从马车上下来,怀英紧跟在后面撑开伞,看着眼前那个破败的小宅院,有些怀疑地问:“主子,您确定是这里么?”
怀英左右看了看,神情复杂:“宋……观南先生就住这里?”
萧昀的视线从斑驳的木门上收回,低头整了整衣服,接过怀英手里的伞,独自进了院。
雨势渐大,雨珠顺着屋脊流下,又从屋檐边滴落在廊下。脚步声、敲门声、雨滴声混在一起落在观南的耳朵里,让他无法分辨来人,只好自己摸索着打开门。
“不知是哪位小友?”
萧昀盯着观南眼睛上蒙着的二指宽的白布条,半晌才回应到:“我乃一失利举子,听闻观南先生在此,特来拜会。”
观南笑笑,开口却是拒绝:“小友过奖,我只是附庸风雅,小友不要信了坊间谬传。”
萧昀假装不懂观南的意思,仍旧道:“不管是不是谬传,先生与我切磋一二便知。我特来拜会,观南先生不会将我拒之门外吧?”
观南仍是一副笑模样,开口却强硬了许多:“寒舍简陋,怕是会招待不周。若是小友愿意等,三月后容州府尹张大人举办的百花会上,我们可切磋一二。今日,小友就先请回吧。”说完便要关门。
萧昀眼疾手快使力按住门板,向前一步:“先生连杯茶都不舍得赠与我,便要赶我走了么?”
观南眉头微皱:“你这是做什么?”
萧昀不松手:“不瞒先生,我此番前来并非单纯的拜会,而是想拜先生为师。”
“不。”观南想也不想就立刻拒绝,“我于科举方面不通,于你毫无益处。况且……”
“先生先别急着拒绝。”萧昀勾勾唇,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先坐下来聊聊,说不定先生又愿意了呢。”
观南想了想,还是侧过身将萧昀请了进来。
反正这人也赶不走,那就带进来吃杯茶,想点别的办法把他吓走好了。
——
屋内陈设简单,东西极少,除了床就只有一个木桌,桌上摆着一套泥烧的茶具,正冒着热气。
观南摸索着在桌前地上的草席上坐好,给萧昀倒了杯茶:“鲜有客来,若是招待不周,小友多担待。”
萧昀也不嫌弃,和观南面对面坐下,啜了一口茶,一股子苦味直冲天灵盖。
萧昀强忍着不适咽下:“好……茶。”
观南笑笑:“这是野苦丁,小友怕是没喝过吧?我这除了这个没什么可招待小友的,小友忍忍罢。”
萧昀有点想笑,原来是在这等着呢,想靠苦茶赶人?那也太小瞧他了。
萧昀又啜了几口才把茶杯放回桌上:“只是不习惯而已,多喝几口就好了。”
观南不置可否,只是默默把萧昀的杯填满。
萧昀不急着再喝,手指摩挲着杯沿,等着观南的下文。
观南见萧昀半晌没动静,心里有些急,面上却还是平淡如水:“小友还是执意要拜师?”
“那是自然。”萧昀拄着木桌,一副风流态度,“先生不妨说说,您想收个什么样的徒儿?我好努力努力。”
观南想了想:“徒儿可是要与师父住在一处的,我这……小友可不一定住的惯。况且,我眼有疾,小友怕是要多费心了。”
“这有何难?”萧昀支起一条腿,半边身子歪在桌边,“我给您换个地方住,再请些仆役不就得了。”
观南摇摇头:“一箪食一瓢饮,于我足矣。锦绣繁华我不稀罕。看来小友与我并非同路人,既然如此……”
“先生为了赶我走,还真是费心思呢。”萧昀一口气喝干了茶杯里的茶,站起身,颇为遗憾,“既然如此,那我识趣些,还是走吧。”
观南松了口气,摸索着站起身,唇角掩不住地上翘:“那我送送小友。”
“哦对了。”萧昀回过身,直勾勾地看着观南,“先生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观南一愣,体面道:“小友请讲。”
破窗漏进来的风吹动了观南素白的衣袖,真是奇怪,不论是荆布素钗还是锦衣绣袄,这人好像一直没变,同数年前一样,只一眼,就让萧昀迷了心。
萧昀闭了闭眼,咽下心里那点不舍,开口道:“在下姓宋,单名一个乾字,表字子清。”
观南眉头狠狠一跳,几乎是立刻变了脸色,半晌才勉强恢复,再开口时声音还带着抖:“子……清?是……是何含义?”
“圣人守清道而抱雌节。”萧昀觑着观南的脸色,接着道,“清者,明也,净也,正也,是个好字。”
观南不自觉地抓紧了手,死咬住舌尖才强忍住身体的抖动。
萧昀故作惊讶:“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观南摆了摆手,白着脸,略有些不自然地笑:“无事,身体不适,失态了。”
“那先生好生休息,我改日再来拜访。”萧昀顺水推舟地站起身,以退为进,故意放慢了脚步往门口走。
“子……宋乾!请留步!”观南扶着木桌,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我……我答应你。”
萧昀站在原地转过身:“什么?”
观南咬咬牙:“你说的拜师,我答应了。”
萧昀终于得到满意的答案,走上前去扶住观南,俯身在观南耳边,低声轻笑:“多谢,师父。”
——
怕观南反悔,萧昀没敢离开,当晚便在观南那里住下了。
萧昀住下了才知道,这小院比看起来还要破些。
屋里没有床,观南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草,蒙上布,权当它是个床。萧昀本想着和观南凑合一夜,第二天等雨停了再去集市上看看,好歹买两块木板回来。谁知夜半睡得正酣时,被屋顶漏下来的雨浇了个满头满脸。
观南坐在桌边,满脸歉意:“这屋顶年前曾被雪压塌过一次,隔壁的张叔帮我修缮了。如今半年过去……这屋顶照理说不该……”
萧昀用衣袖胡乱地擦了擦自己,又掏出帕子给观南擦净,坐在桌边,真诚发问:“师父,您到底为什么非得住这啊?是为了修行什么功法么?”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观南察觉到萧昀好像在看自己,越说越心虚,“好吧,其实是因为穷。”
“您不是一文值千金么?您还穷?”萧昀不太能理解。
“那都是谣传。我其实不收钱的。”观南微微愠怒,“不知道是哪些小人以讹传讹。”
萧昀倚在桌边,看着地面上越来越大的水洼,实在忍无可忍:“现在我就给您收拾东西,天亮您就搬到我那去。”
观南摇了摇头:“我不去。”
萧昀差点就破口大骂,急喘了好几口气才稍稍缓和:“这地方能把好人都住坏了,您干嘛非得在这守着?”
观南默然,点了点自己的眼睛:“换了地方,我记不住路。”
萧昀哑然,心里的火一下子灭了,一句话也没多说,任劳任怨地收拾起来。
等全部弄好,天已大亮。
萧昀披上外袍同正在饮茶的观南说道:“不搬可以,但我出钱修缮您不能阻拦。”
观南摸了摸身上被水浸湿后又风干的衣服,思考了半天,点了点头。
——
萧昀带着怀英几乎把容州木材店都逛了一遍,才勉强挑齐了想要的物件,又挑了十几个工人,浩浩荡荡大摇大摆地回住处去。
观南安静地站在院子里,萧昀走过去挨着他,伸出一只手虚揽着,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着指点江山:“那边,要补一补,那边也不能忘,怀——那个谁!你上那边去看着!”
萧昀差点叫出怀英的名字,心虚地瞥了观南一眼。
观南没什么表情地站在一旁,只是偶尔会朝着大门的方向偏偏头。
破旧的巷子里很久没有过这样大的热闹,街坊四邻都聚在观南的小院门口叽叽喳喳。张婶从家里搬了两个木凳出来递给萧昀。
萧昀扶着观南在阴凉处坐好,转头笑着冲张婶道了声谢。
张婶话也说不利索了,难得红了脸:“哎呀,谢啥呀……哎,你长得可真俊啊。”
萧昀垂着眼看着观南,弯着嘴角摇了摇头:“您说笑了,我可比不上我师父。”
“师父?”旁边的刘婆也来凑热闹,“神仙,这是你收的徒弟啊?”
“不知道你这徒弟婚配了么?”
“这神仙的徒弟长得也好看,一个大神仙,一个小神仙嘞!”
婶婆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夸着,观南一直坐在那得体地笑,萧昀却眼见着观南红了耳尖。
萧昀起了坏心,故意搭腔道:“师父还没婚配,我自然也没婚配咯。”
这下不止耳尖,观南连着脖颈都漫上了些绯色。
“哎呀,你这小徒弟,对你师父是真好。”刘婆瞅着院里上上下下忙叨的人,感叹道,“不过……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萧昀故作心痛:“师父一直不肯收我,直到昨日才松口。”
观南闻言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
热闹看够了,人也就散了,没过一会,修缮的工人们也走了,小院里又冷清下来。
怀英悄悄地退了出去,萧昀领着观南在屋里走了一圈,带他熟悉熟悉屋里的陈设,免得他撞到。
观南虽然看不见,但从不把自己当成真瞎子,从不肯让他人搀扶,倔得很。
观南一边摸索着屋里的新物件,一边摇头:“过于奢侈了。”
萧昀不太同意:“给师父的,自然要最好的。”
观南一路走到床边,皱了皱眉:“这床,我们两人睡会不会略小啊。”
萧昀乐了:“师父,您刚不还嫌弃我奢侈来的?”
观南面有尴尬,闭嘴不接话。
“地方不够,只能买这么大的了。”萧昀用身体堵住旁边的空地,一本正经地说谎。
“好吧。”观南转过身摸索着往桌案边走,“几时了?”
萧昀望了望外面,答道:“该吃晚饭了。”
观南几不可闻地笑笑,坐到案前撤了茶具,摆好纸笔,却只是端坐着。
萧昀起身把案底下的茶具端走,见观南只是坐着便问道:“师父是要写字?”
观南摇摇头,朝着门口:“等人。”
圣人守清道而抱雌节——《淮南子原道训》,翻译为:有道之人会固守清静无为的心态与如水般柔韧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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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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