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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未婚妻是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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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黑。
但还是有一些路人看到了国公府后门发生的一切。
有人定睛一看,忍不住擦了擦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方才这被从门口轰出来的人,不是许家嫡女许昭昭么?”
“这…她怎会被仆妇扔出来?”
天就这么暗下来,看热闹的人一时间也不敢靠近多问什么。
许昭昭素来就被国公府众人宠爱,作为许家唯一的嫡女,身份高贵,又貌美如仙,寻常人便是看一眼都没什么机会。
若是贸贸然凑上去惹怒了对方,得不偿失。
轰隆隆的雷声闪过。
路人瞧见天黑又下雨,一个个纷纷往家跑。
唯独许昭昭还是失魂落魄站在门口,望着那一扇熟悉无比的后门,轻轻打哆嗦。
她身上的衣裳,是白日里从茶楼回来之后换的一身。
往常她一天都要换个好几套衣裳。
这身衣裳颇为素净,但丝线是用金线银线绣的,裙摆上还有漂亮的蝴蝶,只要她走动时,阳光一照,就会有波动的亮光闪现。
如今这身只在家中穿的衣裳,成了她被扔出国公府唯一的遮羞布。
她被扔了出来。
被自己待了十七年的家赶了出来。
许昭昭很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祖母对她那么疼爱,幼时还喜欢让她在一旁陪着睡觉,便是要吃什么养生的汤料补品,也是都分到她手里大半。
她是许府公认的金疙瘩,怎么会忽然就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祖母说她是鸩占鹊巢的假千金。
假千金?
她是爹和娘唯一的嫡女,怎么会是假千金?
许昭昭的脑袋从来没有转的那么快过,她的世界被一棒子打碎了。
不,不,兴许是祖母弄错了,有什么误会。
她应该去找爹娘问清楚!
理智好不容易回到脑海,许昭昭忙冲上去去敲门。
她的手那么白皙纤细,往常就是女红都没做过,随身丫鬟全帮她把这些事儿做了,帕子都是只意思意思绣个最后一针,来保留世家嫡女的面子。
娘曾经对她说,她是娘唯一的女儿,便是女儿身也极为金贵,那些个女红和规矩,不必像别的女儿家那么去学。
她被娘如珠如宝捧在怀里疼,什么世面都见过了,养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哪怕不是皇室公主,过的日子也不比她们差了。
爹娘定是不知道她被祖母赶了出来。
若是知道,不会眼睁睁看着的!
她要找爹娘问清楚!
软嫩的手心就这么拍着大门,许昭昭却顾不上手心的疼痛。
巨大的刺激面前,她整个人失魂落魄,失去了往日娇小姐的仪态。
“开门!开门!”
这把从来不曾高声呼唤过的嗓子,也是柔嫩至极,叫起来娇滴滴。
“快开门!开门!”
后门忽的被拉开,许昭昭力气没来得及收回,就这么摔了进去,落到了一个怀抱。
她看清来人,赫然是祖母身边的丫鬟青禾!
“青禾姑姑!”
许昭昭喜极而泣:“是不是祖母来接我回去,知道弄错了。”
一头鬓发和珠钗全都乱了的许昭昭,依然美不胜收,让人瞧了无端怜惜。
青禾扶住许昭昭,让她站稳了,眼眸里是浓浓的愧疚和怜惜。
“大…昭昭。”她没有再喊大小姐。
许昭昭抓着她的衣袖,语气哽咽,像见到了亲人,下一瞬就泪流满面。
“青禾姑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爹我娘呢,我要见他们。”
青禾看了眼大门旁边守着的两个粗壮仆妇,这两人便先将后门关上了。
青禾拉着许昭昭找到了僻静的角落,掏出手帕替她擦了擦泪。
“昭昭。此事…已成定局,我无法做主。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
“你…并非夫人和老爷的血脉,而是当年生下来被人调包替换,真正的大小姐另有其人。”
“今日此事才刚被查清,据说真正的大小姐被养在乡下农户里…老夫人也是怜惜亲生血脉受了多年委屈,才会这般…待你。”
“夫人和老爷也知道此事,他们…暂时定是不愿意见你的。”
青禾三言两语把前因后果说了,不太敢去看许昭昭的神色。
许昭昭头一点点低了下去,先前被步摇珠钗固定住的发丝,也零落散了下来。
她这会儿瞧着像是蔫了的小苗,被冬日里的冰雹打过,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真的是假千金?
要接受这个事实并不容易。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自己被扫地出门,祖母不再对她像从前那般慈爱,这些东西摆在面前,由不得她不信。
许昭昭抿着唇,一双水眸里的神色已经彻底黯了下去。
她低着头不说话,整个人好像风一吹就散。
青禾看在眼里,很不是滋味。
但她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出生投胎哪里是人力所能决定的。
昭昭姑娘前面运气好,当了十七年国公府的嫡小姐,如今一朝从云端跌落,竟也不知道算是好还是不好了。
恐怕…对于常人来说,生来就拥有了再被活生生剥去,远比从未拥有还要痛苦罢?
青禾瞧着许昭昭这副没了生机的样子,叹息着从袖子里取出了那几个金元宝。
“昭昭…日子还要继续往前过。你虽不再是国公府的大小姐,可比起常人,你容貌过人,拿着这些若是不挥霍,往后还是能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不要想不开,和自己较劲儿。”
青禾把那几个精致的金元宝,一股脑塞给了许昭昭。
到底是有过以前被大小姐帮扶过的情谊,青禾这个人重情,这个时候哪怕想到这些金元宝价值不菲,但瞧见了昔日的国公府嫡小姐如今这般落魄模样,实在是狠不下心。
许昭昭依然呆呆站在那儿,仿佛成了个木偶人,无论青禾给他多少金元宝,他也只是麻木的捧着。
青禾也不见怪,从云端跌落下来的人要能接受现实,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
何况还是昭昭这样的姑娘,自幼心性高洁,娇气。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众多仆人伺候着,高高在上,而今失去了一切,恐怕……接受不了。
青禾心中这般想着,其实对于许昭昭未来的日子也并不看好。
柔弱女子孤身一人,又有如此惊人的美貌,没了家世权贵所庇护,焉能落得好?
“我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你将这些金元宝,还有身上的首饰全都留着,莫要被人骗了去,在京城里找个小院买下来住,或是去寻亲,寻你亲生的爹娘,好歹身后有人傍身。”
青禾快速的给许昭昭说了一些建议,她知道这会儿这姑娘脑子里懵懵的,想必是没有办法理性的解决目前的处境。
哎。命运总是如此无常,谁又能逃得脱呢?
许昭昭听着青禾这般叮嘱,一点点回过神,缓缓的眨了眨眼。
“…多谢姑姑。”她到这会儿才明白,为何先前祖母唤自己过去时,青禾要提醒自己特意换一身好看衣裳,多带一些首饰。
原来不是为了哄祖母开心,而是早就知道她约莫会被赶出去,所以隐晦的提点自己,让她身上留一些值钱的东西。
想到这里,许昭昭终于勉强露出了一抹笑容,只是这笑极为的苍白和虚弱,比夜里的昙花还要转瞬即逝。
青禾是见过许昭昭从前明媚张扬的模样的,而今瞧见昔日的大小姐这般落魄沮丧,她张了张唇,也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了。
“…不必多谢,五年前若不是你在老夫人面前美言,此时我也不在国公府了。”
“那我走了,青禾姑姑。”许昭昭主动开口道别。
而今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她自然不会再留在这里讨人嫌,爹娘避而不见,祖母开口将她扫地出门,想必也是他们一起做的决定。
祖母说的没错,倘若此事是真的,她这么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如何还有面目去到爹娘跟前求情呢。
听到许昭昭这么说,青禾也是松了一口气。
她也很怕这姑娘钻牛角尖,过不去这个坎儿了。
此事毕竟算是个丑闻,恐怕不到明日清晨就要传得满天飞,届时若是昭昭还留在此地,再遇到昔日的故人…
落井下石是常有的事,昭昭如何能承受呢?
许昭昭从后门里一步一蹒跚的走了出来。
她才一出来,后门就缓缓关上了,可见哪怕是青禾,也是把许昭昭当成一个烫手山芋,凭着谨慎的善心提点而已,并不想捅出什么篓子来摊上事。
听到后面吱呀关上,许昭昭并未回头,只是脚步顿了一顿,头更低了。
半日之前,她还在茶楼上被众人簇拥着,说说笑笑,好不热闹。丞相府的二公子还数次来送她金银器物和各种珠钗首饰。
那时她根本没想到,人的境遇会如此天差地别,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
*
今日秦弈从皇宫里回来,人便一直冷着脸不说话。
到了家中,更是一路沉默,没人敢主动拦着他问怎么了。
从前秦弈就是出了名的冷面性子,去了一趟边境立了战功回来之后,浑身气场更是胜过从前,几乎能把小儿吓哭。
书童张六六瞅着主子的神色,硬着头皮过去道。
“大少爷,今日二公子在茶楼又去给许姑娘送东西,引来了京城众人观看。”
“非但如此,二公子还放下话说,将来若能抱得美人归,请众人去喝喜酒。”
这话就说的过于狂妄和越界了,二公子在府中,素来无人管教,颇有些无法无天,就连到了大公子跟前,也常没个正形.
大概秦羽是幼子的缘故,很得丞相夫妻俩溺爱。
素来就是要什么得什么,这才养成了一副瞧上了兄长未过门的未婚妻,也不以为耻,还百般争取的性子。
秦弈并不开口多询问,听到书童说起茶楼里那些话,眉头都没动一下。
书童张六六思忖着,约莫是大公子手足情深,对未过门的娃娃亲也并不放在心上,所以才不动怒?
看来二公子还真有希望抱得美人归?
“去查查国公府的情况。”秦弈忽的来了这么一句。
张六六一惊。
大少爷这是何意?
他心里疑惑着,却不敢多问,得了命令,立刻马不停蹄去打听消息了。
难道是大公子担心昭昭姑娘今日在茶楼受了委屈?
才这么想着,张六六就从国公府那儿,得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不、不好了,不好了大少爷!”张六六连滚带爬跑回来。
秦弈不喜身边的人这般咋咋呼呼,黑眸沉沉扫了过来。
张六六被这么一看,收敛了些许惊慌神情,但还是瞧着很惊魂不定。“大少爷!大事不妙!国公府将昭昭姑娘逐出府啦!”
“什么?”方才还一派平稳八方不动的男人,黑眸中神色一沉。
压迫感扑面而来。
张六六心里一寒,知道大少爷是动怒了,心里一时拿不定主意,到底大少爷是怎么对昭昭姑娘的。
“听说是国公府的老夫人调查了一桩旧事,查出来昭昭姑娘并不是国公府的千金,而是被人调包的假千金,而今真相大白,就将人轰出府了!”
张六六话还没完全说完,就见秦弈猛地起身,朝着门外大步而去。
“大、大少爷?”张六六愣在那儿,不明白自家主子要去哪儿。
乖乖。定好的未婚妻是个假的。
这事儿…也不知道还会怎么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