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相遇 ...
-
“沈兄,这雨越下越大了,我们进来这避一避吧!”
一道蓝色的身影跑进门口,手上还举着几本书,看样子是放在头上遮雨,身后为他打伞的书童小跑跟在他身后。
呈安闻声往外看,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到门口立了几道的身影。
木一听见有些不安,转过头细问道:“公子,有人来了。”
“嘘”呈安将手指放到唇边,示意别出声
门外人交谈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外面传进来。
一个人正在埋怨说偏偏今日没让府里的人来接,就这么倒霉遇上了雨。又嘀咕课堂上夫子传授留下的知识太难,讨好地问身旁紫色衣裳少年明日能不能将作业接他抄一下。
那个少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再说,侧身走进了室内。
入目满是灰尘的屋内,堂上有一座残破的佛像,室内不远处有一道厚重的屏风竖起来,将门口的寒风挡去一部分。
其中柴火燃烧的火星迸裂声淹没在寒风细雨中。
木一缩着身子靠近呈安,咽了咽口水,看着那道身影走过来,脚步声声。
屏风露出少年修长的半边身形和俊美的侧颜,他转过身来,一双瑞凤眼带着审视看向呈安和木一两人。
木一看着那张脸,不禁低喊出口“小…小侯……”
呈安拽住木一的袖子扯了扯,在看到自己公子的眼神后,木一将嘴里剩下的字咽了下去。
虽然呈安与沈屿住的一南一北,但两人却见过不少次,沈母是南方人,每年暑气盛时常爱回江南住一段时间。偶然与呈安的母亲结识,呈母虽为商人之妇,但见识广阔。两人相谈甚欢,且都是家中独女。
一朝相遇,奉为知己。等沈母要回程之际,沈母不计较身份,提出要义结金兰,以姐妹相称。
后来两人又同年诞下儿子,呈安生于年初二月,沈屿生于年尾十二月。
沈母往后来回江南都少不得带上沈屿,让他和呈安玩耍。只是呈安自小娇生惯养,在读书方面也谈不上有多聪慧,每每沈屿一来,总能听到长辈赞叹他如何天资过人。就连家中为他补习的夫子也让呈安向沈屿多学习。
但呈安自幼便看不过沈屿,沈屿虽生的好看又优秀,但却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讨他欢心。不仅在私下说他是笨蛋,还总是喜欢走在后面偷偷将他头发扯散。
往年沈屿一来,呈安要不就是躲在院子念书,要不就是带着仆人到郊外游玩,尽可能躲着他……
“沈屿你进去干嘛,里面都是蜘蛛网,不知道有多脏。”门口的另一人看见沈屿的动作,以为他是想进去避风。
林笙硚是丞相府的二公子,是自小跟沈屿一起长大的玩伴。他不明所以地跟着沈屿走进来,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人……
看起来身上穿的衣物粗糙,脸也脏兮兮的。
“哎,这是哪里来的两个小乞丐,还在这里生火。”
“正好也冷的要紧,让我也来取取暖吧!”林笙硚迫不及待蹲下去凑近火堆,还不忘打量几眼呈安,觉得甚是稀奇。
呈安和木一的脸上灰扑扑的,尤其呈安的头发散了半边,将面容遮去了大部分。
“京城繁华富足,都多久没见过乞丐了,我说你们不会是从外面逃荒来的吧。”
“我们才不是乞丐呢!你少胡说”木一听他一口一个乞丐,不由气上头骂回去。
“这是我们生的火,不许你取暖!”说着就要起身赶走林笙硚,林笙硚怕木一弄脏自己,连忙往旁边躲避。他身边的书童上来阻拦木一,呵斥道:“你这小乞丐干什么呢?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
“行了行了,不就是取个暖而已吗?我给回你们钱还不行吗?”
林笙硚从怀里掏出几块银子丢在地上。“拿着,这些够你们吃几顿饱饭和买几箩煤炭了。”
一块碎银滚落到呈安身侧,
“这些小乞丐,我屈尊取个暖还是抬举你们呢?”
林笙硚见这小童这么大胆,也有些恼火。他不就是蹭个火取暖,顺便实话实说而已。
他转过头去,想获得沈屿的认同,却发现小侯爷皱着眉头盯着那个墙上的小乞丐。
心想沈屿身份尊贵,打小就爱干净的要命,只怕是这两人碍了他的眼。刚想说要不他们走吧,结果沈屿却突然抬起脚往里走去。屈身蹲到那个小乞丐面前
冷冽的雪松香凑近,呈安的下巴猝不及防眼前人挑起。
微凉的手指抵在他的下颚,他听见那个人说“呈安?真的是你?”
呈安以这种方式和他相见,觉得屈辱,拧过头去不出声。
旁边的木一见沈屿认出自己公子,没有忍住出声道:“小侯爷,见到你真的太好了,呈府…呈府出事了,我家公子这一路受了许多苦,才来到京城,上两日着凉,现在还在病着。”
“呈府?莫不是江南淮扬的呈府?”林笙硚听见不觉一惊,江南首富呈府一夜覆灭,被大火烧了个干净,京中不少人有所耳闻。没想到这小公子逃生生天,还来到了京城。
“跟我回家”沈屿将人拉起来,环着他的肩。
呈安却不想与他接触,伸手捉住了木一,唤木一扶他。
沈屿拧眉,他这一年身量长了不少,反观呈安虽然高了些,但还是那副弱弱歪歪的样子。他一把将人扯过,将人拦腰抱起。
冷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是这么爱闹别扭。”
呈安状态不好,懒得跟沈屿争辩,抿着唇别过脸去。
旁边的林笙硚眼见沈屿毫不嫌弃的将人抱起来,诧异不已。想起上次和沈屿出游,路上偶遇长公主的小女儿怀宁郡主跟一众贵女在游玩。小郡主瞧见沈屿,佯装没走稳摔了一跤,楚楚可怜蹲在地上看着沈屿,说家丁在林外,能否捎带她一程出去。
然而沈屿居高临下看着郡主,指着头她那衣摆沾到的星点泥巴,说了句怕弄脏自己的马,就扬鞭潇洒离去,留下怀宁郡主在原地尴尬不已……
门外的风不小,吹得呈安不禁将脸缩了缩。沈屿低头看着呈安的动作,心想一个男子怎会如此娇气。身体却又自觉地转过去,将后背面向迎风的方向。
“吁……”呈安听见有马车停在此处,侍卫恭敬地让沈屿上马车。
随后呈安便被人放进了马车软榻中,或许是太久没躺在如此舒适的环境中,随着马车的轻晃,呈安很快进入睡眠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