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微》不入梦

14、第 14 章

　　申见微主要是先把视频资料先看了，看一般视频资料总结的会比较有重点。文字版的则更详细。然而当他看完这些视频资料的时候，则是一头雾水。
　　肖暗，“你可以去问问柯梦。关于梦境之类的，他比较对口。冥部梦神，多少也该有点用。
　　”
　　看着申见微迷茫的表情，肖暗给了一点建议。
　　而对于柯梦的身份，申见微也并不惊讶。
　　申见微，“这种案件应该是不能泄露的吧？”回头看向肖暗的时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可能是有些走神。而肖暗应该是看了他很久。认真而温柔。是的，温柔。申见微急忙避开视线，盯着电脑。
　　肖暗，“他是外聘，所以没关系，而且他权限更高……”
　　“好，”申见微一边收拾收拾，“我等下问他，我先回去了。”
　　肖暗，“嗯，”
　　申见微在临走前，俯身亲了一下肖暗的额头，动作飞快，“晚安。”然后迅速逃离现场。还不小心撞到了门框。
　　“小心点。”他没回头，但是他知道肖暗在笑。
　　本来这几天申见微是可以在家准备准备休息休息。但是兰茶一顿连环夺命call，把他叫了出来，说关于这次考核，有重要的事情嘱咐他。
　　兰茶看起来有些烦躁，他很少有这样的情绪，平时的工作多又复杂也不见得他烦躁。
　　申见微实在想不出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兰茶示意他先坐下，斟酌地开口，“你觉得苑疏绫这人怎么样?”
　　申见微与那个人的交集就仅限于上次的审讯，想了想还是回答，“对审讯工作好像挺有一套的。想来工作能力会很强。性格看起来并不好相处。”
　　兰茶有些诧异，“不错，看人还是蛮准的。那个人虽然职位并不高，但是在审查组也是很有名，精分，苛刻，恶毒……”
　　申见微，“……”这评价也太差了吧。
　　兰茶，“审讯你时，他大概是想再用点别的什么策略。但是上面盯得紧，要放人，所以……”
　　申见微，“所以?”
　　兰茶，“所以你把人得罪的是很彻底。”
　　……这样就算得罪了吗？
　　兰茶，“我听说这次给你安排的监考就是他。”
　　申见微，“……”
　　兰茶，“总之考察时小心点，如果有可以利用的资源，就尽量用。不要总觉得是在作弊或者是怎样，你可以理解成你是在解决一件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准确的解决为好。部门的考察在于你能否解决，而不是你怎样解决。”
　　“好，我知道了。谢谢。”
　　到底要不要求助于柯梦?申见微有些纠结，但这次的考核却不能不过。
　　从院子走到屋子，刚打开门，申见微察觉到有人，以为是肖暗。“我回来了。”
　　不对，不是肖暗。
　　申见微有些警觉。
　　然后看到了柯梦，男版那款。
　　申见微，“你怎么来了?”
　　柯梦，“当然是□□。”
　　申见微，“……”
　　肖暗从楼上下来，把申见微那堆资料也拿了下来，随意地扔在柯梦怀里，“就这些，你看看吧。”然后看向申见微，“过来吃饭。”
　　柯梦，“……”
　　申见微跟随肖暗进了餐厅，留柯梦在那里独自幽怨。
　　申见微，“要叫柯梦过来吃饭吗？”
　　不然……多不好意思啊……柯梦肯定是肖暗召唤来的，这一结论让申见微心情复杂。
　　肖暗看了申见微一眼，“他是自己来的，还没有到我要去请他的地步。”
　　外聘总会有消息渠道的。柯梦摆明了，是要肖暗这份人情了。
　　肖暗，“我叫他离开好了。”
　　申见微抓住了肖暗的胳膊，摇头，“我……”
　　他不是那个意思。
　　肖暗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那就没事了，坐下，吃饭。”
　　肖暗本人对柯梦接下来要做的分析似乎没有一点兴趣。原因不清楚，但可以推测，题目太简单，学霸不感兴趣，就当是给申见微开小灶。或者……他似乎不怎么愿意搭理柯梦，不知为何，形成了微妙的氛围。
　　申见微坐在柯梦对面，像是准备补课的小学生。而肖暗坐在申见微旁边，悠闲的看起了书，申见微偷瞄了一眼，不知道是哪里的语言，看不懂。
　　“咳咳。”柯梦讲堂开课了！
　　“首先你看了这些资料，你觉得核心的问题是什么？”
　　这居然还真有种上课的视觉感。
　　申见微谨慎地回答，“梦境的核心人物。”
　　柯梦点头，“继续。”
　　申见微从前面的桌子上翻出刚刚柯梦放下的资料，摊开，“梦境应该有一个主要的人物，他才是梦境的发起。”
　　申见微想了想继续道，“就目前来看，就是死者。”
　　柯梦微笑，“她已经死了，梦境应该结束才对。”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作为施术者，施术者死亡，术法就会消失。
　　但是也有例外。
　　这种例外还很多。
　　只要能力足够，完全可以才身死之后，继续维持术法。
　　但是就死者的履历来看，似乎又很矛盾。
　　她应该不具备这种能力。
　　没道理，有这种能力，这么多年了，不被部门察觉。
　　柯梦自然地跳过了刚刚的问题，继续道，“把自己的梦境延展出来，覆盖，是需要媒介的。”
　　申见微点头，这题他会，“食物，声音，视图，气味，接触。”
　　柯梦很满意，“你觉得会用哪一种？”
　　申见微，“这些调查组也排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本身痕迹就很难保存，调查不出，很正常，又不能乱猜测。
　　“这些留下来的痕迹都非常容易销声匿迹。我现在就是问你，你觉得是哪一种？”
　　老实说，申见微觉得哪一种都有可能。所以只能摇头。
　　柯梦肯定道，“是气味。”
　　气味容易消散，等到部门去调查的时候，早已无迹可寻，确实合理。
　　但是别的也有合理的。
　　对上柯梦那意味深长的表情，申见微咽下质疑，好的，他自己去探究了。
　　柯梦不至于专门过来提供错误信息，所以能让他排除错误选项少走弯路吧。
　　柯梦的帮助只是点到为止，只说了几句话就准备撤了。还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辅导老师。当然申见微还是感想这份提醒，至少是有些思路了。
　　终于这一天还是要来了。
　　至少在出发的时候申见微的心情还算平静。也算是做了他所能够做的最好的准备。
　　首先他要到那边和审查组的一众汇合。肖暗自然与他一起。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小姐姐和一个小哥哥。那个小姐姐在看到他们的瞬间眼睛都在放光。然后使劲的掐着旁边的小哥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肖暗。
　　小姐姐，“你快看好帅呀！”
　　申见微感慨，一看就是新人，各种行为都很新人。
　　小哥哥被她掐得很疼，一脸痛苦，“师姐，你那么大声，人家听到了。”
　　这位师姐瞬间息声，变的端庄起来。拿出专业的劲头。
　　“就在这里确认签字就好，监考已经提前到达现场了。一会儿我们派人送你们过去。”
　　申见微与肖暗各自签了字，然后看到小姐姐不断地打量他们俩视线来回转。
　　然后他们准备一部去等候区的时候。还是不小心听到了一耳朵。
　　小姐姐暗搓搓对小哥哥说，“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站在一起，即使没有什么交流，也有种说不清的气场，感觉意外的般配。”
　　小哥哥，“这个距离，人家也不是普通人，他们还是能听到啊，姐。”
　　申见微瞄了一眼肖暗，视线一触即分，带着奇怪的心虚开始紧张起来。
　　快要出发了，工作人员那个小哥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眼罩。他看申见微的表情里，充满嫌弃。
　　申见微，???
　　小哥哥，“蒙上眼睛，这也是考核的一部分。”
　　申见微接过眼罩，看到底下还有一个不由一愣。
　　然后那个小哥哥看向肖暗。刚准备说话，就收到了一个死亡眼神0.1秒。然后气场瞬间就弱了，“这位就不用了……”
　　申见微笑了笑，自己蒙上眼睛。
　　即使蒙上眼睛也不会影响他的正常行走。看上去跟睁着眼睛没太大差别。这也是术士的基本能力之一。所以才说蒙眼是考核的一部分。
　　申见微总是感觉肖暗在离他一米的距离之外，然后看着他。这才让人手脚无措。
　　坐上车他居然还能熟练地翻出手机，插上耳机，准备找几个歌听听，然后他拿另一只耳机试探的拿向肖暗所在的方向。“要一起听歌吗？”
　　肖暗笑了，伸出手捏捏申见微递给他耳机的指尖，“很紧张?”
　　申见微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吞吞口水，“还……还好啊，不，不紧张……”
　　他在干什么。
　　肖暗接过耳机，申见微又把手机递给他，“你选歌。”
　　“都可以。”
　　然后申见微点开了，那个纯音乐的歌单。
　　现在两个人靠的很近。申见微不是在听歌，而是在数自己的心跳声，歌声完全进入不到脑子里。
　　终于到地方了，取下眼罩，让眼睛有些许不适。
　　“好了，地方我们已经带到了，监考已经就位了。接下来为期一周，考核开始。公司内部的人员已经清空了。你的住宿地点呢，就在公司员工宿舍里，食物呢，请自行订外卖，谢谢配合，再见。”
　　申见微，“嗯，再见。”
　　总觉得这个审查组的小哥对他的印象似乎不太好。现在看来也并不是错觉。
　　申见微随便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容易发现的监控，就已经达到了全方位无死角的地步。可想而知，某位监考人员就坐在一间办公室里，全方位的看着他，各种窃听设备也会将他所有细微的声音一律上报，这实在令人头皮发麻，又无可奈何。
　　而且肖暗对于这些应该会更反感吧。果然他睹见了对方神色中的不愉。
　　申见微，“园区外面就不会有监控了。你在外面等我好吗？”
　　肖暗偏偏头，看着他，“没事，走吧。”
　　监控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监考显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的考生有这么多后援。
　　苑疏绫一脸不耐烦，“所以你们想干什么？”
　　肖世一副大爷做派，“你继续监考你的呀，我就在旁边看着，我们互不打扰的。”
　　苑疏绫眼皮直跳，外聘毕竟不好惹，所以说他又把目光移向了另外一处。
　　刘业淡定地拿出工作证，“巡视。”
　　苑疏绫，“……”
　　这工作没法干了。
　　苑疏绫，“我先出去抽根烟，两位先看着。”
　　一出门就开始召唤他的下属。暴躁道，“这是什么情况？”
　　下属战战兢兢，“肖世，外聘人员……”
　　苑疏绫摆摆手，示意他打住，“我没工夫去猜测外聘的心理，那另一个是怎么回事？”
　　下属，“他的情况是这样子的。援企老板，就是那个华海。申见微是他的儿子。”
　　部门的日常运作需要大量资金的维护。所以就滋生起了援企。他们不是部门内部的人员，只是为部门注入资金和支持。同时只是享受部门的部分保护政策而已。就比如这次事故地，就是援企之一。
　　苑疏绫，“不，你等等，援企怎么能参与到我们的工作中呢？即使是家属也不行啊！”
　　下属，“他是反对申见微进入部门的，与部门进行了多次协商。然后和部门有协议，才取得了巡视证。据说如果申见微这次不能通过队长考核的话，部门会正式辞退他。”
　　苑疏绫瞬间熄了火，“这倒是和我不谋而合了。”
　　下属，“……”不敢评价。
　　然而申见微对着一切自然毫不知情。
　　“咳咳咳，”
　　怎么会这么灰，一步一个脚印的那种，这种地方真的能住人吗？
　　申见微现在的目的是把整座大楼从头到尾走一遍，来触发某种联系。能够使他今天晚上顺利入梦解决这件事情，当然这是最好的结果，也是最危险的一种解决。
　　就从死者的角度来看，她更像是整场梦境的主人，但在她离世之后梦境并没有停止。所以申见微要做好两手准备，今天晚上他还要在把死者的人际关系，调查组给他的资料中有，他还没有来得及复核。现在需要再重新整理一下看一下，看有没有遗漏的部分。
　　而柯梦说是气味，这里除了灰尘的气味，再也感受不到别的了。
　　大楼里空旷而灰败。
　　“肖暗?”
　　居然有回声。
　　申见微，“怎么了?”
　　肖暗带他换了一个方向，“他们大概是让你今天晚上住这里。”
　　员工宿舍里什么都有，就是很灰。
　　“嗯……”申见微，“其实还好，打扫一下就可以住了。”
　　肖暗点点头。
　　然后田螺姑娘久阴影里爬了出来，开始打扫。
　　申见微，“！”
　　急忙看向监控。
　　肖暗，“他们看不到她，也看不到我。”
　　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监控里的人大概看到的就是另外一幅景象，他一个人偶尔会自言自语，然后房间在打开门的一会儿自动干净了。也是蛮诡异的，而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可能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申见微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关注点。“你……晚上回家吗？”
　　总不至于让肖暗晚上也呆在这里吧，太委屈了吧。
　　肖暗，“回去太麻烦，跟你一起住就好。”
　　就好……好突然。
　　申见微在大楼里反反复复走了三遍。几乎是没有落下任何一个角落。但从监控上来看，整个人看起散漫而没有目的。
　　差不多了。
　　回到房间里，房间很狭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写字台，淡蓝色，简约风。
　　刚刚他和肖暗暂时分开，因为肖暗说他要去见一个人。虽然好奇，但是他没有问。
　　与之前一样大概率是见冥部的人吧。
　　现在肖暗已经比他提前回到了这里。
　　肖暗安静的躺在床的里侧，每根发丝都显得困倦，那种平躺的姿势，就也太安详了吧。
　　申见微没去打扰他，连拉凳子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响动。他打开电脑开始排查实则生前的人际关系。
　　整个房间里非常的安静，只有偶尔的键盘和鼠标的声响。
　　一份资料打破了申见微心底的宁静。
　　宫羽……即使是证件照看起来还是很好看，这么多年了也没有长残，依旧是一朵亭亭玉立的小白花。
　　申见微嗤笑一声，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可真是妙不可言。只不过这份缘分里夹杂了多少人为的痕迹，就不好言说了。
　　这份糟糕的缘分，起源于一高。一段在他嘴里说不出实话的过往。
　　由于临时切换监护人他被迫转入这个学校。其实在哪读书不是读，他也很无所谓。他就淡定的接受了这个现实，准备老老实实低调做人。在这个期间或许他可以贴上一个好孩子的标签。标签撕的太快，以至于他回忆起来自己似乎总是那么不合规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