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端午节(1) ...
-
荷皛坐在马扎上,望着空寂的蜂场,她想起迟昉走之前的场景——伙伴、挚友和迟昉都在,伴着蜜蜂嗡嗡的声音还有蝉鸣声。她慢慢恍惚起来,那种温情时刻,她竟然想让它长久下去。
说起来,迟昉已经走了三天了。
微信聊天界面有他的机票信息和拍摄现场的照片,因为具体封面内容要保密,所以她只得到一些独家花絮照片。
这次的杂志拍摄非常成功,是迟昉之前就合作过的摄影师。
风格偏硬朗野蛮,质感极好,色调以大地色为主,插入一些黑色。
在拍摄结束之后,军哥透露:“之前找过你的创刊号工作人员又来找你了,看样子是想死磕下你做创刊封面拍摄。”
迟昉的时尚影响力并不低于他在影视上的影响力。
主流的杂志他已经得了大满贯,以他做封面的杂志基本在几分钟内就被购买一空。
创刊号的话,他倒并没有涉及过。
他略忖度一下,松口道:“把这个杂志的资料给我看看,如果档期合适的话,我就接了。”
军哥立马答复:“合适的。”
迟昉闻言挑眉,好笑地说:“军哥,你是不是认识这个主编?”
“之前咱没戏拍的时候,她帮过我们。”
“是那个章姐?”
迟昉直接点头同意了这个拍摄。
这个杂志的拍摄定在八月拍摄,估计发布的话定在九月。也算另一种意义的金九。
端午节前一晚,迟昉并没有回到渔村。
荷皛有微微失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清醒间,她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像是翻墙进来的。她一下子汗毛立起来。
有小偷。
她以往并没有遇到翻墙进院子的贼。
心跳的声音越来越明显,扑通扑通~
她跳下床,穿上一双运动鞋,系好鞋带方便跑动,抄起墙角的木头凳子。
姜唯住在对面屋子里,现在不好叫醒她,怕打草惊蛇。
荷皛只能轻推开门,准备悄悄踱步到姜唯的房间。刚走到两屋中间,正对着正屋门的地方,只听见吱呀一声。
凉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扫过荷皛全身上下,门又啪叽一声关上。她定住了一样,举着凳子,什么也说不出来。
荷皛借着月色看到一个人的轮廓,门被风吹开,他头顶的发丝竖起后俯下,像极了草场的草叶子。
“你是不是有病?”
“你怎么不接电话?”
两个人同时说话,却也听清彼此的话。
迟昉明显顿了一下,反复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荷皛啪的一声按开灯,一屁股原地坐在凳子上,说实话到现在她的心还在狂跳。“你干嘛翻墙啊?”
他放下背包,解释说:“打电话你没接,大门也锁上了。”
“那你明天再来嘛!”荷皛接过他递过来的温水,“你吓坏我了,这房间就我和姜唯,来一个两个大汉我们还不一定能打的过。”
“我错了。”
迟昉想象中美好浪漫的惊喜出现就这样破灭了,他想:剧本里出现的情节有时候真的不一定适用于现实。
“我怕你以为我不回来了,我一定会赶在端午节之前回来的。”
荷皛闻言看了眼墙上的表,11:59。
突然,她就生不起气来,心里软下来,一股暖流在身体里窜似的生理反应。她没有心跳加速。
但她很确定的是,她心动了。
第二天端午节,村里会庆祝,庆祝的方式很有当地的特色。
荷皛不是第一次在这里过端午节,所以她比迟昉更加游刃有余。
姜唯今天反常地拒接跟荷皛一起出门庆祝,反而说窝在家里休息。
原话是:“我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取蜜也结束了,我要歇一歇。”
荷皛了然,也松快答应她,拉着迟昉就开开心心出门。
早上才不到七点,早市就已经人满为患,两边都是摊贩。跟清河镇一样琳琅满目,早餐摊热汽腾腾,还有富有特色的东北咸菜,多了一些卖端午节饰品的摊位,必不可少的还有卖粽子的。
但今天荷皛早早决定要包粽子,所以买好了江米、糯米、红枣、现成豆沙和粽子叶,她喜欢用老叶子,新鲜的叶子她觉得不好包。
新鲜的艾草是早晨老人从山上采来的,金子山发消息说他爷爷四点就去山上采,还给荷皛预留了。
于是荷皛放下艾草,转战红辣椒,这里的有一个习俗是在门前挂艾草和红辣椒,象征着火烧海蜇。
迟昉问:“为什么烧海蜇?不是五毒?”
荷皛耐心解释说:“因为这里少蛇蝎,所以改为驱海毒。”
荷皛看见一个摊位,眼镜亮了一下,转脸看向迟昉。
她微笑着说:“我给你买个五彩绳吧,端午节戴着祈福辟邪。”
荷皛挑了三个,其中一个放进口袋带给姜唯,拿起一个挂着小粽子和铃铛装饰的彩绳,兀自抓起他的手腕,一气呵成系在迟昉的手上。
做完这些,荷皛还满意地笑笑,丝毫不顾及暗自凌乱的迟昉。
他从荷皛手中抽出另一根,温柔握住。他带着绳子缓缓从手指尖到大拇指根部,又到手腕处。
手心擦过,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你出汗了,荷皛。”
“你一紧张就会出汗,是紧张还是害羞?”
迟昉目光沉沉,低着的眉眼慢慢抬上来,眼镜像是初生的旭日一般充满了希望。
话到了嘴边,迟昉欲张口,就被一声嘹亮的“三白”给打破了。
该死的金子山!
迟昉攥紧拳头咬牙,忍一忍,便恢复如常,对上荷皛探究的目光,他还能温和宠溺地笑出来。
“三白,我给你把艾草带来了,逛完集市儿记得来我家包粽子,我妈叮嘱我好几次呢。”
荷皛看了一眼迟昉,婉拒了,“我晚上再去吧,给我留好吃的。我已经买好了粽子原料了。”
金子山也不强求,扔下艾草就推着电动车离开了。
送走金子山,荷皛回过头来期待地问:“日方,你刚才想说什么?”
迟昉未曾在她探究的眼神中多停留,瞬间不着声色转移话题说:“不给司成刚和工人买一个吗?”
所幸,荷皛的确如他所愿,走到摊位前又挑了两个。
迟昉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渔村的粽子很有当地特色,是海粽子,粽子里包入海鲜,当然是处理过的,用酱料腌制过去腥味。
荷皛说当初一开始来到这里时,也对这种粽子避之不及,她吃得下肉粽,却是标准的甜粽派。
没想到迟昉却很爱吃,吃得津津有味,仿佛他生活在海边。
见她那震惊的样子,迟昉失笑,身子往前一探,按住她头顶用力揉了揉,无奈地说:“你忘啦?我是在海城长大的,五岁以后才跟着爸妈调动去北京。”
不等荷皛回答,他又问:“荷皛,说真的,你愿意跟我回海城吗?去见我外婆。”
荷皛愣了一下,随后溢出笑容,轻声说:“我愿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