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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渔村纪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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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锅炖杂鱼的香味飘满屋子,海草包子需要现蒸所以还没出锅,荷皛抬手要了八瓶啤酒。
荷皛拿过一套餐具拆封准备冲洗,一套冲好的餐具冒着热气就被推到她面前。
迟昉顺手把她刚拆封的餐具拿走自己用。
两个人旁若无人,以至于金子山沏茶时茶壶停留在桌子上空,讶然看着迟昉,问出:“三白跟迟兄弟是朋友啊?”
三白微笑着点头,“纪录片拍摄合作的,还挺投缘的,我俩就做朋友了。”
迟昉绷着脸,眼神变得淡漠,忍不住咬牙,本不想接住这个话题却又心思一转,摆出一副备战状态,说:“我正追她呢。”
此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下来,屋子里只能听到锅的咕嘟声。
姜唯和司成刚反应最大,觉得他真是疯了。
荷皛则像是没反应过来,直接呆滞住。
迟昉无视他人,继续说:“看出来你跟三白关系也很好,所以希望你保密,一是我身份特殊容易给她带来麻烦,二是还没追到不好传扬。“这些话说得倒是蛮诚恳。
金子山最先回应他,并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大笑起来,腾出一只手拍他的肩膀,大方说:“好啊,我到时要好好看看你是怎么追三白的,拭目以待了迟兄弟。”
这顿饭吃得很饱,桌上只剩下金子山和迟昉话最多,一来一回,喝酒就菜,后来又叫了几瓶啤酒,两个人称兄道弟,最后终于是晕晕乎乎了,不过是只有迟昉晕乎。
金子山酒量极好,自称千杯不倒,虽然夸张但一般人确实喝不过他。
迟昉也就是适合小酌一下。
金子山貌似想灌醉迟昉或是试一试他的酒量,叫来老板要加一瓶白酒。
荷皛此时忍不下去了,赶忙拦住金子山,“哎哎哎,别再上酒了。喝多了伤身体,叫醒酒茶或者蜂蜜水吧,他酒量不如你好。”
金子山听了她的话不要酒。
饭后工人和司成刚去守蜂场。
回村的路上,迟昉乖乖跟在荷皛身后。
荷皛故意放慢脚步到他一侧,气恼地质问他:“你今天晚上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说要追我,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而且,为什么喝这么多酒,你走路都不那么稳当。”说着扶着他的胳膊。
迟昉却不走了,在村口的桥上停下。他激动地说:“三白!”他身体侧向荷皛,嘟着嘴反驳她:“你不能说我不行,我酒量不好我可以练。其实我酒量也不错的。以前跟投资人和导演应酬的时候,我都是一杯杯喝过来的。”说话的语气像是撒娇,样子又很委屈。
荷皛一下子心软下来,目光柔软,她抬手摸摸迟昉的头,软声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但我说的有道理的。”
迟昉顺势从她手下滑走,俯头靠在她肩膀上,又不耐地蹭到脖颈处。
荷皛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只觉得他呼吸的热气很烫,一阵阵打在脖颈。而且她没感受错的话,迟昉在闻她身上的味道。
下一秒她验证了这个想法。
“你身上的山茶花香淡了。”迟昉说。
“我也要用你的沐浴露。”他又说。
荷皛毫不犹豫地拉起他。迟昉要是再不起来,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要说什么。
迟昉凑近看她的脸,不解地问:“三白~你热吗?怎么耳朵和脸都这么红?”趁其不备,他又上手去探,“也很烫。”
迟昉双手盖住她的脸降温,低声说:“我的手凉,舒服吗?”
荷皛的脸越来越热了。
荷皛不想自己继续被动下去,握住迟昉的手带离她的脸,“回去吧。”说着牵着他的右手踱步回家。
自打荷皛握住他的手,迟昉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村口小卖铺的狸花猫姿态优雅,迈着猫步出来,猫眼猫语:“只知道谈恋爱的人类真无语真没礼貌。”
果然如同往年一样,这里的槐花蜜源丰富,很快就到了可以取蜜的时候。
制作组拍完这次取蜜就要离开了,等到下次转场也许会再来,因为转场的素材已经差不多了,经费也有限,全年跨度太长。
导演倒是意犹未尽,说:“如果不能拍长白山和内蒙转场,我就一个人来,这也是个有趣的经历。”
早上五点多开始取,搬来四台摇蜜机,取全封盖成熟蜜。全封盖蜜质地相对来说更加浓稠,取蜜也更加麻烦。
荷皛搬来爷爷特别改制的喷烟器对着巢门、蜂框的上方喷烟,黑色烟雾弥漫,蜜蜂为躲避烟雾自动往下飞,这样可以尽量避免被蛰。
蜜蜡用刀切下来很是解压,蜜脾放进机子里转出一圈圈蜜丝,如果不盖盖子,来一阵风就刮走不少。
所以等特写拍完,姜唯迅速盖上盖子。
不出镜的条件下,迟昉帮起忙来勤勤恳恳,这几天一直奔波在蜂场。
干到十点多,摄制组取材结束,荷皛就让他们回去了。
正当迟昉准备歇一歇时,金子山开着摩托三轮车来了,轰隆声很大,人未到声先到。
他喊着:“三白!摇出来的蜜放我车上。”
三白感谢地看向他,“谢谢你啊金子山,我明天再有一天就能取完,后天去你那里帮忙。”
金子山摆摆手说:“别跟我客气。”
他眼睛一转,“哎,迟兄弟,干得不错吗!你以前也没干过这种累活,已经很好了!”
虽然是体力活,但是也需要技巧和熟练度。
金子山拿出蜜脾,握住巢框猛烈抖动两次,蜜脾上的蜜蜂掉落回蜂箱。他从热水桶取出刀,手起刀落一整片脾的蜜蜡落到另外的桶里,随之切完蜜蜡的脾竖直放进摇蜜机里,动作流畅不卡顿,也最大程度取多的蜜。
他边取边跟迟昉解释:“选蜜脾要选白色和淡黄的,这样的成熟度好,拿不准就问我。”
取好的蜂蜜倒进带有筛子的桶过滤,浓稠的蜂蜜过筛比较慢,荷皛多加了两个筛子桶。
临近中午温度升高有些热,荷皛准备中午买个西瓜,虽然现在的西瓜不如七八月份的甜,但好歹解渴。
她又想起来还要再补充一点藿香正气水饮剂,于是拿出手机下单。关掉手机,又打开买了沐浴露。
抬头一看,正赶上金子山教迟昉。
迟昉学得很认真,自己上手也比之前操作更加流畅,但是也不如干了好几年的。
她看出来迟昉捏着一股劲。
迟昉心里挺不服气的,决心处处与金子山比较。昨晚吃饭,他是东道主,给荷皛推荐美食自然比不上金子山。
今天取蜜,好吧,人家苦练几年肯定也比自己强,他迟昉认栽。可是,他有的是耐力和韧劲,一定要让荷皛的眼里全是他。
于是,这一天,一场以荷皛为中心的争夺战拉开序幕。
起初,迟昉只是跟金子山比速度,看谁割的蜜多。一开始迟昉肯定落下风,要保证质量。后来干到下午,他逐渐速度提高,竟是赶上了金子山,得到金子山的眼神赞赏。
姜唯看热闹看得乐笑了,偷偷跟荷皛说:“嘿嘿,我不用干啦!”她特意给金子山和迟昉每人一个桶,这样好区分结果。
得来荷皛一记脑瓜崩,“你呀!”
最后从高度上金子山稍稍比迟昉多一厘米厚。
姜唯将奖品——上一批余货槐花蜜送给金子山,她看着迟昉的脸色忍不住笑出声。
荷皛想去买个西瓜拉到蜂场,金子山抹了一把汗,脱下防风帽一个抬手的动作,迟昉蹭地一下放下杯子,喊住了出发的荷皛:“我来吧三白!”
荷皛无奈,叹口气苦笑道:“我就是去买个瓜,又不会丢。”
嘴上这样说着,她还是停下车等着迟昉跑过来。迟昉头上都是汗,这两天都黑了不少,她掏出手帕纸想递给他擦汗,没成想迟昉直接弯腰,一双真挚的眼镜眨呀眨,像个发光的少年。
荷皛咬唇给他擦汗,“你很棒,我学一天不可能干得有你好。虽败犹荣,我请你吃雪糕,口味随你挑,只有你有,我们吃完再回来。”
村口的小卖铺其实挺大的,狸花猫趴在门口遮阳棚下,是不是有阵风吹来还挺舒服的。看到荷皛迟昉来,它喵喵的叫,一直叫到进门。
荷皛挑了两个西瓜,又带着迟昉去冰柜买雪糕。
有火炬、绿色心情、方糕、奶块、六小龄童,都是小时候常见的,还有一些伊利、梦龙的,她拿起冰莲说:“小时候喜欢含这个,用来冰啤酒也不错。”
迟昉选了绿色心情,荷皛也吃了这个。
坐在棚子下的马扎上,迟昉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他小学的时候,妈妈就会给他钱,每天上艺术班回来买一个零食,有时候辣片,有时候是炸糕,有时候是雪糕。
他跟荷皛说起这些眉眼都带着笑意。
绿豆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她说:“真神奇啊,迟昉。竟然能和你在大连坐在一起吃雪糕。”
从前,迟昉离她太远太远,“我一直认为我可能跟你一面都见不到,之前每次抢粉丝票我都抢不到,也没有门路,知道你住在北京,我也没有跟你偶遇过。”
“原来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这里。”
迟昉笑了,笑得很开心,“我的运气也用在遇到你。”
“我明天要去杭州参加代言汽车品牌活动,商场活动。”迟昉说。
荷皛心情很微妙,“我竟然可以不用看你的微博通告就知道你的行程。还有些不习惯。”
“也不是第一次了。”迟昉怪道。
临走时迟昉给其他人也买了雪糕,跟荷皛说:“开快点,一会儿化了,今年天气热呢。”
回去的路上,荷皛问:“你还回来吗?”
“当然。”
“可是这已经不属于你的工作范围了,导演他们都回去了。”
“是我的私人行程。”迟昉答。
“军哥不会说你吗?”
迟昉气极反笑,“你到底想不想让我来?”
“想啊,我就是担心。”荷皛拐了个弯,马上就到蜂场了,“那你端午节前回来,我带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