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离》东方陌

47、第一部第四十七章 你怎么成了

　　马背上男人调转马头走后，留下原地等候命令的小统领一脸茫然，实在想不通将军为何突然下令撤退，胜利就在眼前，到嘴的肥肉却不吃，猛的甩摆衣袖，心中懊悔不已，而将军的话他又不得不听，不执行就是违抗军令，是要杀头的，只能心有不甘的通知下去，全军撤退。
　　反观肖欠带领的二三百号人，喘气的已不到六七十人，就在众将士做好以身殉国时，对方突然的鸣金收兵，让众人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各个面面相觑，看着纷纷撤退的西夏军，肖欠也是一头的雾水。这时，士兵中有人欢呼道：“兄弟们，敌人被打败，我们赢了！”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人忘记上一秒的后怕，随着有人带头呼喊，剩余的士兵也跟着欢呼雀跃起来，在他们认为，正是自己的英勇无畏让敌人感到害怕，所以才灰溜溜的赶紧撤退。
　　而此时的肖欠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心中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依他这几场跟西夏人交战来说，完全不是他们的作战风格。肖欠往前走了几步，望着敌军撤退的身影，正好跟回头看他的马背上男人四目相对。
　　二人短短的对视两秒后，马背上男人收起目光，消失在士兵中。
　　耐人寻味的眼神，让肖欠读不懂对方的意思，就在众人高兴之余没多久，又一士兵大喊道：“不好，身后不远处出现一大队人马，恐怕是敌军的第二波进攻，大家快做好战斗准备。”
　　“没道理呀，一轮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发动第二轮，难道是西夏人的新战术？”事已至此，肖欠抛开脑海中所有的疑问，既然撤退不了，索性就死战到底，至从踏入关外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以这区区各带伤痕的几十人对抗即将到来的大队人马，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但经此一战，每个人脸上表现出不惧生死的镇定，不愧是身为大宋好男儿。
　　望着大家视死如归的气势，肖欠缓缓开口问道：“兄弟们，准备好么？”
　　众人大声齐回道：“准备就绪！”
　　......
　　撤退的路上，小统领心中一直为将军突然的决定而愤愤不平，实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要知道他们党项人太需要一场胜利来灭灭宋军高涨的气焰，没走多远，最终还是没能压制心中的那股冲动，来到他的面前，语气不悦的质问道：“将军，属下实在想不明白，你下令撤退寓意何为，请给属下以及死去的勇士一个合理的解释？”
　　声音不大不小，足够传到身边人的耳朵里，与此同时，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马背上的男人，貌似大家都有同样的疑问，等待他的解释。
　　马背上男人见众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抬头巡视一周后，转脸看向小统领，表情微怒，凌厉的眼神仿佛是在传达，本将军决定的事，何时轮到你来质疑，当下，闭口不言不给解释，用目光压倒一切。
　　小统领秉承党项人豪横的性格，心中一横，不畏厉光，迎视相望，大有今天不给老子一个交待，这事就没完的意思。
　　两人对视半天，互不承让，就在愈演愈烈眼看就要拔刀相见之际，一个士兵跑到马背上男人身边大声道：“报，后方发现北宋大队骑兵。”
　　顷刻间，场面死一般的寂静，周围的士兵表现不成程度的惊慌，相比刚才的眼神，增加一份不可思议掺在其中。
　　听到士兵的传报，小统领似乎一下明白了什么，收起目光，低下俯首，用手摸着胸前鞠躬卑微道：“将军真乃有先人预知，料到宋军有此一手，使我大夏国的勇士免于被全歼之危险，小的刚才多有得罪，请将军责罚。”言闭，小统领也是浑身惊出一身冷汗，就依刚才自己那种态度，生怕将军真拿他祭刀。
　　马背上男人内心正盘算该如何收场时，消息来的正是时候，幸好眼前这个小统领没有纠结，“即使对方援军到来之前，我们也早已解决掉那股宋军这个问题”，看到示弱的小统领，马背上男人无心理会与他，因为此刻心中正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见大队人马卷袭着黄沙尘雾朝这边快速奔来，窒息的压迫感迎面扑来，每个人心中就像千斤石头一样沉重，表情紧绷而从容，眼看对方越来越近，忽然，前排眼尖的士兵大喊道：“好像是我们自己人。”
　　话一开口，顿时激起所有的注意力，等尘雾稍稍散去，众人定眼望去，为首的前排骑兵穿着服饰果真是大宋军人的服装，人群中顿时喜出望外，紧绷的心也随之松懈，只听见又有人大声兴奋道：“兄弟们，真是援军，自己人，我们安全了！”
　　鬼门关走过一趟的众将士，激动的相拥在一起，就连身负重伤站不稳的一士兵，艰难的扶着枪杆不停地向即将到来的骑兵挥舞着手臂。
　　看见果真是自己人赶来支援，肖欠瞬间卸下防备，心中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面色却不同于他人一般，表现的激动兴奋，反而有点疑惑。
　　设伏作战很少会得到支援，眼前大队人马突然出现，该如何解释，难道西夏兵突然撤退跟这队人马有关？还有马背上男人看自己不寻常的眼神，又该如何解释？想到这些，一场伏击战，让肖欠心里有太多的疑惑产生。
　　......
　　走在援军最前面的人便是赵乾。
　　当来到跟前，看到满目疮痍的战场和横七竖八的尸体时，赵乾的心里不免深深被震撼住，甚至觉得有点翻胃，原来战场上是这么的血腥残酷，心中顿时掂量着自己是否该不该过来。但当在人群中看到安然无恙的肖欠时，心中又找到过来的答案。
　　赵乾翻身下马，面色禀然的来到肖欠身边道：“妹夫，二舅哥我来的及时不？”
　　在赵乾看来，妹夫这帮人之所以还能站在那里，正因为他们大队人马及时赶到吓退了敌军，初入战场，却不辱使命，时间上把握的刚刚好。
　　“怎么是你？”
　　看到眼前出现的人是赵乾，肖欠感到很是意外，但更多的是吃惊，像他这样的公子哥本应在庐州潇洒的放浪形骸，花前月下醉生梦死，怎会突然来到满是腥血味的战场。
　　“怎么不能是我，身为大宋好男儿，义无反顾投身沙场，报效朝廷，是我们这些充满热血男儿义不容辞的责任，跟你一样，所以我就过来了。”
　　“哎，我说妹夫，别用这样的眼神看，难道你是在怀疑二舅哥我所言虚假？”
　　“不是，我是在想，你怎么成了我二舅哥了。”
　　“是这样的妹夫，你喊我......”
　　赵乾的话说到一半，被旁边的副将郭义之也就是赵乾的好友打断：“二位，有话咱回去好好再叙，眼下还是赶紧打扫战场，以防敌人使诈折返回来。”
　　本次出战伏击，原来是中了西夏的圈套，当宋军这边查证是虚假情报后，赶紧派兵前去支援，正巧赵乾来到军中，得知原委后，便要求加入队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