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离》东方陌

45、第一部第四十五章 画眉鸟

　　刚才还漫不经心的赵语歆，听到“肖”这个姓，整个人立马精神抖擞，小心脏仿佛被注了新的血液，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双明亮的美目写满吃惊的望着赵乾，二哥说的那个人绝对是他，不然怎会平白无故的提起那个姓氏。
　　“瞧瞧，一听到某个姓氏，立马跟换个人似的，哎，我这个当哥的好像跟多余没太大区别，亏我还那么疼你，心寒啊！”说完，赵乾双手抱胸，微扬着下巴，眨巴着眼睛，装着心里很失落难过的样子。
　　太想知道关于某人的一切，比如他现在还好么？又或者他是如何决定去上战场的，难道是奉命去的么？可是以文府在朝廷的势力，去与不去还不都是一句话的事，还有，难道他不知道战场上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么？万一......这些统统在赵语歆的脑海里最迫切想得知的答案，有些她不敢去想，反而却又联想偏偏。
　　脸虽然被说的有点发热，但管不了那么多了，于是，赵语歆摇晃着赵乾的手臂撒娇道：“二哥一点都不多余，二哥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人，晚上做梦都梦见二哥对语歆的好！”
　　话虽然听着很假，但是不可否认，很受用。
　　“真的？”赵乾眯缝着并不是很大的眼睛，半信半疑问道。
　　“嗯，真的！”
　　“真情流露？”
　　“嗯，嗯...”赵语歆重重的点了点头。
　　“发自肺腑？”
　　“好了二哥，真没骗你啦，就快点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又是怎么想着去打仗的？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有没有受伤？”赵语歆是拼命的摇晃着赵乾的手臂不停的连问道。
　　“好...好，别晃了，二哥告诉你还不行么。”再这样晃下去，赵乾的手臂脱臼是迟早的事。揉了揉自己微微发麻的手臂，赵乾口中碎念道：“也不知道弱不禁风的一个姑娘家，哪来的那么大力气。”
　　“军中有一好友，前些日书信往来时提到朝廷已停止与西夏谈判，进而主动发起进攻，就在战争开始没多久，有位姓肖的公子，只身一人前去军中报到，正好被分配到我这位好友军中，头一次上战场就表现的英勇无畏，一马当先，主动自告奋勇带领百十余人，夜袭十倍有余的西夏营，以微小的代价取得胜利，光牛羊马匹这些战利品就有好几百头，极大的鼓舞我军士气。”
　　赵乾慷慨激昂的讲述，仿佛身临战场，而赵语歆却听的心惊胆战，一颗心紧紧的纠在一起。不过对某人的表现，脸色显露一丝崇拜之情，不愧是她赵语歆认定的人，走到哪里都掩盖不住耀眼的光芒！
　　“姓肖的那么多，说不定不是他呢？”虽然他的表现让人很欣慰，但赵语歆还是希望不是他。
　　看到妹妹不相信的眼光，赵乾早猜到她会这么问，“嘿嘿，二哥老早就让人去文府打听过了，的确是他，如假包换，怎么样，二哥聪明不？”
　　赵乾很希望别人夸赞他聪明，从小到大这种褒奖词跟他几乎没缘，时常还被父亲训斥是“扶不起的阿斗”。想到这回自己做事考虑的比较周全，此刻像是一个等待被老师夸赞的学生，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妹妹对他说“聪明”二字，或者多加个真字那就更好。
　　很不幸，让他空欢喜一场，没等到妹妹口中说出那让人心花怒放的两字，反却看到赵语歆在听闻后，紧蹙着眉头，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担忧，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精神顿时萎靡起来。
　　“怎么了语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见到妹妹突然这般状态，赵乾赶紧关心问道，在他眼里，最不能见到自己妹妹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怎么想起去上战场打仗哪，二哥，你说，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会不会回......？”赵语歆直接来个答非所问，语气中透露着担心，最后一句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那我就不知道为何了，也许他是想报效朝廷吧！至于危险么，那肯定是有的，战场上风云万变，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要不然每次打仗咋都会死......”话还没说完，赵乾猛然察觉到自己说的有点过头，至少此刻在妹妹面前不该说这些话，有点不合时宜，当即，抬手就给自己狠狠来个大嘴巴子，然后，偷偷观察起妹妹的变化。
　　果然，赵语歆听言后，更加忧心忡忡，紧锁的蹙眉，空洞的眼神，因担心而不自然微微发白的脸色，惹人生怜。片刻后，或者是怕身边的二哥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赵语歆俯首微低，沉默不语。
　　这一切，赵乾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没想到自己的话竟然给妹妹带来那么大的心理反应，早知如此，一开始，打死他都不会说，宁愿她永远被蒙在鼓里将来憎恨与他。
　　尽管在世人面前展现的能说会道的赵乾，此刻见到自己妹妹这般模样，一时哽塞，也成了哑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顿时整个人也跟着不好起来。
　　“妹...妹妹，别太担心，你忘了肖公子他身手不凡，二哥相信他一定会平安无事。”赵乾安慰道，随后又匆匆道：“那个...那个二哥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你好好休息休息，过两日，二哥再来看你。”说完，赵乾对自己口无遮拦的行为，带着深深的自责感灰溜溜的赶紧离去。
　　赵乾什么时候走的，赵语歆不曾记得了，因为她的心早已飞到千里之外的战场上，她多么希望，他的身后能再多出一双眼睛，时刻提醒着他，多么希望，能有个人在他身边，好生替她守护他的安全，多么希望，上天能一直眷恋他！
　　......
　　窗外的画眉鸟不知何时停止了叫声，赵语歆抬头望去，枝头上只有一只在舔舐梳理自己的羽毛，而另外一只，已不见了踪影。
　　......
　　第二天早晨，还在梦中的赵语歆，被小曼急促的叫醒。
　　这一夜，赵语歆睡的倒没有几分踏实，整晚梦见的都是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厮杀喊叫声，她努力的去寻找某人的身影，却总是恍惚间错过，一场激战过后，画面里只有她一人站在战场中央，泪流满面，四处绝望。
　　朦胧中被叫醒，才知道方才一切都是梦境，按压着胸脯，深深倒吸几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还没完全平静下来到的赵语歆，只听见小曼慌张道：“小姐，不好了，二少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