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离》东方陌

43、第一部第四十三章 兴师问罪

　　就在文清寻还在发呆之际，另一名丫环贝贝率先反应过来，捂住小嘴惊呼道：“啊...去上战场啊，听说蛮族人凶残至极，杀人不眨眼，最后还要把对方的头给割掉，每次打仗都会死好多人，公子这趟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呸呸呸...说什么话那乌鸦嘴，肖公子他......”
　　还没等欢欢说完，只见文清寻一声不吭，猛然一下起身快步朝肖木的住处走去。
　　短短的路程，文清寻此刻感觉是那么漫长，仿佛没有尽头。刚才听丫环的那些话，让她再也顾不上大小姐的身份，什么矜持，什么淑女的，统统都抛在脑后，提着衣裳快步小跑起来，任凭身后那两个丫环不停的呼喊道：“小姐，你慢点，小心摔倒。”
　　推开肖木房门，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人影，文清寻一下子傻了眼，一种难过油然而生，没想到紧赶快跑还是晚来一步，走的那么急，难道就那么想上战场么？忽然，文清寻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一转身，又急忙朝后院奔去。
　　一路上，文清寻越想越害怕，万一在战场上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想见他最后一面是不是要成为遗憾！想到自己还在跟他怄气，喃喃自语中伴随着抽泣声：“木头，你一定要等等我，我会让爷爷改变决定不让你去上战场，往后，我再也不对你使小姐脾气了，我再也不对你吼了，一定要等我来......”
　　由于整个心都在担心上，突然，文清寻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块绊倒，疼痛感瞬间从膝盖处传来。身后紧随的贝贝和欢欢，吓的赶紧跑上前搀扶倒地的文清寻，担心的询问道：“小姐，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文清寻咬了下牙，忍着疼痛装着无大碍的样子，甩开她们的手臂，顾不得拍去身上的灰尘，继续朝后院马厩跑去。
　　跑来跑去，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到达后院的文清寻，目光扫视一周，只见管家福伯和一名家丁正在关马厩的门，再次傻了眼。
　　“福伯，木头哪？”
　　虽然文清寻不是声嘶竭底的大呼道，但是，任谁都能从腔调中感到一丝悲凉和酸楚。
　　从小看着二人长大的福伯，自然明白小姐跑来追问的原因，手指着大门的方向回复道：“肖公子他，刚刚骑马离开。”
　　有那么一瞬间，文清寻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悻悻的站在原地，目光呆滞的朝大门方向望去，心仿佛忽然一下被什么掏空似的，整个人没半点精气神。
　　至从肖木从庐州回来，没给过他好脸色看，没同他好好说过话，就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一直在怄气，在使大小姐脾气，一直以为他会来哄她，就像小时候一样，事事都依着她顺着她，如今倒好，等来等去，等个人去楼空，甚至，也许有可能会再也见不着面。
　　就那么呆呆的站着，望着，许久，许久，空气像凝固一样，谁也不知小姐此刻的心里在想着什么，大家面面相觑而不语，也许，这个时候最好的安慰就是沉默。
　　忽然，文清寻转身离开，两名丫环也紧随其后，还没走两步，只见文清寻头也不回，冷冰冰的说道：“你俩不用跟着。”
　　两名丫环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想跟上去却又不敢跟，只好互相看着对方，乖乖的目送小姐独自离去的身影。
　　管家福伯，看在眼里直摇着头，口中发出轻叹声：“年轻人啊！......”说完，迈着悠悠小步去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去。
　　......
　　书房中的文颜博此刻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突然，房门猛的被推开。
　　文颜博睁开眼牟眉间微皱，是谁那么大的胆子，不经敲门就擅自闯入书房？刚想发怒时，见来人是自己的宝贝孙女文清寻，严肃的表情立马收藏起来，转而换上一副慈祥的笑容。
　　“清寻，你来书房是不是给爷爷送什么好吃的？”
　　文颜博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看到宝贝孙女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猜到她是所为何事才来找自己，所以装着不知道，打着马虎眼乐呵的先扯开话题。
　　不动，不语，目光只是紧紧的盯着他看。
　　“不是给爷爷送吃的？瞧你这幅委屈的模样，是不是你父亲教训你了，别怕，回头爷爷给你讨回来，好好说道说道你父亲，敢给我的宝贝孙女气受，他还反了他。”
　　依然不动，不语。
　　文颜博假装思考，还没开口，只见文清寻的眼泪顺着清秀的脸颊，直流而下，婉如决堤的大坝，没有哭声，泪眼婆娑的模样，让人看在眼里心疼在内心。
　　收起假装思考，文颜博的神情开始变的凝重起来，这还是他头一次见自己的宝贝孙女竟哭的如此伤心，若要大声哭出来，或许会让人心里好受点，尤其是这种不闹不喊的干流着泪，最让人难以接受，当下，文颜博的内心隐隐作痛，一副心疼的眼神望着面前站着的孙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安慰她。
　　“为什么要让他去当兵？为什么要让他去打仗？为什么要让他去送死？你不知道上了战场会死好多人么？”
　　想起丫环的话，文清寻哽咽道，泪水早已打湿胸前的衣襟，再她看来，木头之所以去前线，全都是爷爷他老人家的意思，今天不问个为什么，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连串的为什么，让文颜博哑口无言，心头一愣。虽然知道自己的孙女对那小子有情有义，但没想到会用情那么深，竟然为了那臭小子跑过来责怪我这个老头，真是女大不中留，白疼了，看来今天不把事情告诉她，日后耳根子别想清静，指不定这个傻丫头会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来，总不能看她整日伤心埋怨吧，也罢！
　　沉思片刻，文颜博把关于肖木的身世以及上战场的缘由从头到尾跟文清寻讲述一遍。当然至于上战场一事，并不是全由他一人提出做主。
　　虽然文颜博的讲述，让文清寻知道自己错怪了爷爷，心里也好受了许多，眼泪也止住了几分，对木头的另外一种身份也感到很惊讶，但是，依旧还是眼含泪水担心的问道：“万一...万一在战场上，木头他......”剩下的话，她文清寻不敢说也不敢想。
　　“战场上虽然刀剑无眼，生死由命，但是爷爷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平安无事凯旋归来。”这些话，文颜博也不过安慰安慰孙女罢了，世事难料，谁都不好说会发生什么，也正是他所担心的。
　　“对，吉人自有天助，他木头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眼泪总算收住，整个人从愤怒埋怨，到归于平静，文颜博长舒展一口气，“爷爷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回房间休息去吧。”
　　一番长篇讲叙，文颜博感到得口干舌燥，看来安慰自己的孙女真不是件容易的事，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见到转身要走的清寻，忽然觉得似乎还忘了一件事没说，继续补充道：“从今往后，肖木改名叫肖欠，这是他爹娘给起的名，别在整天叫木头喊来喊去，成何体统，就这样，先回去吧。”
　　“哦......”
　　关上门时，文清寻嘟着嘴，冲着屋里的老人做个鬼脸小声道：“我偏不改，就叫他木头，哼！”
　　坐在椅子上的文颜博，想起前几日燕王赵俣又派朝中大臣张西德来府叙探王妃一事，不禁叹声气，心中默念道：“臭小子，你可要争口气啊！”
　　回到房间的文清寻，平静的把自己关在房间内，门外守候的丫环两人，见自家小姐，不哭不闹，跟以往截然不同，更加提心吊胆，不停的祈祷老天保佑她家小姐相安无事。
　　经过这次不经意的了解，文清寻仿佛瞬间懂事了许多，知道哭闹解决不了事情也改变不了现状，唯一自己能做的，只有虔诚的向上天祈祷，保佑他木头能逢凶化吉，平安无事，只要能平平安安回来，哪怕让她当牛做马都愿意！
　　......
　　“又开始发呆了，我说小姐，你这整日趴在窗前左思右想的，人家哪里会知道你的一片痴情啊！”小曼端着水果放在赵语歆面前，心疼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