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离》东方陌

42、第一部第四十二章 肖木已不是

　　再不先表明自己的想法，万一真一锤定音的话，他又改如何去忤背爷爷的意思，从小到大是那么的听话，不想因为此事让他老人家作难。
　　当定眼望着面前白发苍苍的老人和慈爱般的目光，肖木内心竟有些松动，后悔自己是不是有点为子不孝，可是，假如按照爷爷意愿的话，他又该如何去面对梦里经常出现的画面，那声泪俱下的音容，无疑不是块心病，总感觉梦里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哦，难得木儿主动找爷爷说事，呵呵。”文颜博笑呵道，心中却想着，莫非木儿想通了，想娶赵府的大小姐，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反对，非要他先去参军，毕竟，战场刀剑无情，万一......
　　“爷爷，孩儿想去参军。”肖木看着文彦博，眼神坚定的说道。
　　闻言，文颜博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肖木，这小子竟然自己主动提出去参军，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想到刚才心里还认为他是为了儿女之情前来说事，老脸不禁生出一丝惭愧。
　　至于肖木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去参军，文颜博并不感到意外，当下，朝廷广贴征兵告示，想必他是看到过，不过，他的想法倒是跟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一点，文颜博很是欣慰，果然没有看错人，孺子可教也。
　　“呵呵，爷爷刚才也是要跟你商量这事来着，看来咱爷俩想到一块去了。”文颜博微笑道，心里更加看好眼前的肖木。
　　什么？爷爷不是让自己去迎娶赵太尉女儿，看来是真误解爷爷的意思了，肖木想到自己刚才的唐突和冲动，内心同样生出一丝惭愧感，额头微微下低。
　　“虽然咱爷俩的想法一致，但是爷爷不会勉强与你，战场上，什么情况都会发生，你要想清楚。”终究是一手带大的孩子，说到分别，文颜博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舍。
　　“孩儿已经想清楚，谢谢爷爷的提醒！”
　　“那好，你上前来，爷爷把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归还于你。”说完，文颜博转身从身后的藏阁里取出一个锦盒放在桌子上。
　　肖木听闻，满脸疑惑，自己是个孤儿，怎会有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而自己的东西为什么爷爷到现在才拿出来？思索间，肖木来到书桌前，看到的是一个浅色的锦盒。
　　“爷爷，里面的东西是谁留给我的？”肖木死死的盯住桌上的盒子，口中询问道，在没打开之前，他想知道更多关于盒子来源的信息。
　　“打开你就知道了。”
　　听到此话，肖木有种预感，盒子里面的东西将会是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苦苦想要得知的答案。片刻，伴随着忐忑复杂的心情，肖木慢慢举起手缓缓的打开那个可以告诉他一切的答案的锦盒。
　　当打开盒子时，映入眼前的是里面三样东西；一个荷包，一个匕首和一块渗透着红色字迹的衣布，看着那三样物品，肖木一时间傻傻的愣住，眼睛一刻不离的紧紧盯住它们，心里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沉重。
　　他不知道这三样东西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答案，但是直觉告诉他，它们对他来说肯定很重要，尤其是那块看上去是用血写字的衣布。
　　看着发呆的肖木，这时，文颜博语重心长的讲道：“盒子里面的三样东西是爷爷当年在关外遇见你时，在你的襁褓中发现到的，这么多年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爷爷是想让你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成长，不想有心里阴影，如今，你已长大成人，它们也是时候归还给你。”
　　尽管文颜博的语气略显平静，但听言后的肖木，内心却翻云赴滚，双手颤颤巍巍的触碰到边上的匕首，转而又拿起旁边的荷包，当看到荷包上秀丽的“欠”字时，突然梦中经常出现的画面在脑海里浮出涌现，顿时，心仿佛被狠狠的敲打一下，整个人一时间不知所措，僵硬在原地。
　　难道...难道，梦中那个口中喊“欠儿”的女人是自己的......
　　“你本名叫肖欠，那块血布上有你的生辰八字，之所以现在你叫肖木，是爷爷给你起的，怕你从小被有些事牵扯进去，爷爷的苦心，希望你能理解，不过，从今往后，你可以把名字改过来叫肖欠。”
　　说完，文颜博长舒一口气，想到当年“永乐城”一战惨败后，为首的守旧派追讨没有后背靠山的主战将领的责任一事，历历在目，幸得在他的庇护下，把肖欠改名，方才逃过一劫。
　　文颜博的用心良苦，肖木自然明白。当最后拿起那块血迹斑斑的血布时，顿时人显得精神有点恍惚，那沉重复杂的心使他表情凝暗，艰难的看完上面每一行字。
　　至此，他才明白，自己的身世和父母的名字，一直以来，他始终认为自己只是一个被人丢弃，无人问津，幸得有爷爷领养的孤儿，如今得以知晓，而且自己的父亲还是名为国捐躯的将领。
　　双手紧握住血布，肖木的内心久久难以平复，透过血字，他能感受到当初母亲那份绝望和不舍，这让他如何不伤情不难过，但是身为男儿那种坚强的意志始他没有发出声来，泪水却满眶打转。
　　看着一直盯着血布久久不语的肖木，文颜博来到身边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既然你已决定去参军，爷爷在前方也有些熟悉的人，到时你可以去找他，他会照顾你。”说完，文颜博从书桌上拿起早已写好的信栈交到肖木手中，又言道：“你回去准备一下，过两天就出发吧！”
　　放在之前，肖木或许会秉承文颜博的话，过几天才出发，但是现在，他只想快点投身战场，早日替自己的父母报仇，对于他周至安排，让肖木内心感激不尽，收拾下心情，抬头望着文颜博恳求道：“孩儿想立刻出发。”
　　文颜博没有料到肖木竟会如此心切，也好，反正早晚都要走，就随他意愿吧，“果然有骨气，那你就准备随时动身吧。”
　　“谢谢爷爷！”
　　肖木抱起自己的东西便转身离去，跨出书房那一刻，文颜博一脸不舍的牵挂道：“孩儿，保护好自己，爷爷在家等你凯旋归来！”
　　“爷爷，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孩儿定不辜负你的栽培。”言闭，肖木恭敬地弯腰朝文颜博深深的鞠了个躬，以示感谢这么多年来他的抚养之恩。
　　纵然文颜博看着肖木消失的背影心中有一万个不舍和牵挂，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知道，早晚有一天，他将会离开他身边。
　　走出房门的那刻起，肖木已不是肖木，而成了肖欠......
　　......
　　派出打探消息的丫环欢欢，果然不负所托，没多久便急急忙忙跑回来，她自认为这个消息对小姐太重要，还没到文清寻跟前就呼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小姐。”
　　还在喂鱼的文清寻，看到丫环欢欢慌慌张张的样子，疑问道：“什么不好了，莫非让你打探消息一事让爷爷逮个正着？”除了这，她还真想不出在这平静的文府还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由于一路奔跑而来，此时的欢欢正大口喘着气，听到小姐担心的不是同一件事，连忙摇头摆手比划道：“不是的...小姐，我刚才听家丁口中得知，老爷这次让公子去上前线打仗，马匹都已准备好了，这会公子正在自个屋里收拾行头准备出发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