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咖啡配甜豆包》山茶岚夜雨

3、拔牙

　　周日早晨，申安安按着自己的生理钟醒来，她习惯于早上六点左右起床。躺在床上背了一会儿单词，七点的时候沈曼起床了。

　　吃过饭，已经八点，图书馆开门了。离考研越近，沈曼的精神压力就越大。申安安了然她的情况，两个人心照不宣，出了食堂的门便自然分开：沈曼去图书馆，申安安去信康口腔。

　　告别了去图书馆的沈曼，申安安在网约车平台上叫了一辆车，便前往信康口腔。

　　到诊所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半，人不算多，申安安走到前台登记排队。
　　护士姐姐从一沓病例里挑出申安安的简历。

　　申安安注意到她的简历的名字旁用黑色的签字笔大大画了一个五角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护士拿出她的简历仔细看了看，说：“你情况比较特殊，得等申屠医生来，请稍等哦。”

　　申屠医生？申安安略微思索了一下，好像有点印象。

　　白衬衫、西装裤的清冷男医生。

　　申屠医生？！申安安想起来了，上周那群医生说，自己的牙齿是最特别的横位阻生，要让申屠医生来拔，他们在边上学习。
　　他们该不会真的要围观自己的拔牙过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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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蓝色诊疗床上的时候，申安安有点局促不安。
　　周围的医生、护士实在是太多了！他们默契地围着诊疗床，探头探脑的。

　　申安安面上表情淡定，额上却开始出汗了。牙疼哪里有这样的场面骇人啊！

　　正胡思乱想，围观的医生、护士们忽然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申屠医生来了。

　　他边走边抽出两个白色的医用一次性手套，徐徐套上自己长而指节分明的手。

　　申屠医生戴着口罩，银色的钛合金眼镜在顶灯的照射下反射出星点的亮点。他坐在转椅上，冷冷开口：“张嘴。”

　　申屠医生的声音冷漠而有磁性，申安安乖巧地长大了嘴巴。旁边的护士马上拿出一个形状如半个嘴巴的模具，套在申安安的嘴角，然后手动拉着——这玩意儿的作用大概是不让申安安闭上嘴。

　　申安安尽力不让自己去注意旁边那些围观的医生护士们，眼睛四处看，准备给自己找点分散注意力的事情。

　　“不要乱转了，影响我发挥。”申屠医生似乎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冷不迭冒出来一句。

　　申安安想笑一笑掩饰一下自己的小尴尬，但她现在并不能闭上嘴。她只好停下鼓溜溜转的眼珠子，定睛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有什么好看的呢？只有白色的一片。

　　她又开始乱瞄。

　　旁边用工具扯着她的嘴角的护士正一脸专注地盯着坐在她对面的申屠医生，申安安注意到她胸前的名牌，名牌上写着“何禾”，心想这名字挺有意思。

　　忽然牙龈上像被蚊子叮了一下，申安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转转眼珠子，申屠谷恰把针筒从她嘴里退出来，他刚刚给她打了麻药。

　　一种酥酥麻麻的电流顺着牙龈迅速爬满申安安右侧的下半张脸。

　　“牙挺。”申屠医生说到。
　　何禾应声默契地伸出空闲的左手递过一头粗一头细的金属器材。
　　申屠谷用中指抵住安安的下巴，将牙挺伸到了安安口腔的深处。

　　申安安清晰地感到口腔里智齿松动了一点，它正在与自己的牙床分离。

　　牙齿、器材、肉之间的接触通过骨传导摸到了申安安的耳朵里，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牙齿松动的声音。

　　打了麻药，她不疼，但心情却十分复杂。她尽力让自己不去注意这些细节。

　　她默默看向申屠医生。申屠医生的名牌上写着“申屠谷”，这个姓好少见，“谷”原来是这个“谷”……
　　她顺着申屠医生的胸膛往上看，他白色的衬衣整洁，领口熨烫出平整的纹理，再往上是他的喉结，喉结偶尔上下滑动。

　　他的皮肤好白啊……申安安暗自赞叹。

　　再往上看，是浅蓝色的医用口罩，口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她只能看见他的眼睛。

　　他戴着一副银色的钛合金无框眼镜，镜片微微反射着一点蓝色，双眸正盯着申安安的口腔。
　　他正专注在申安安横位的智齿上，他的眼睛微微眨动，纤长的睫毛像蒲扇一般上下摇着，他的眼眶略凹，眼型细长。

　　申安安不知道这是什么眼型，但这双眼睛很漂亮。

　　她看得有些入神，没控制好呼吸，深深“哈”了一口气。这气散出来，打上申屠医生的无框眼镜，眼镜上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

　　申屠医生的眉头浮现出一个浅浅的“川”字纹，他抬起头，让眼镜摆脱申安安呼吸的散射范围。
　　眼镜上的水雾渐渐有些散了。

　　申安安看着申屠医生，口罩下微微露出的他的下颌线明晰而直。
　　很漂亮的下颌线，申屠医生摘下口罩，应该是个大帅哥吧。申安安暗想着。

　　忽然她发现自己口里的水越来越多，又不好咽下去，正无措，申屠医生眼镜上的水雾已经都散了。
　　他低头看着申安安，眉头微微皱了皱，冷冷说到：“何禾，吸唾。”

　　申安安这才注意到，旁边打下手的护士似乎刚才也在发呆，竟然忘记了给申安安“吸唾”。

　　何禾赶紧把申安安嘴里的唾液吸了吸，她捏了捏拳头，心里暗骂自己：“何禾，集中精神！”
　　她怪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盯着申屠医生看，以至于耽误了工作。
　　她咬咬牙，告诉自己，绝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高速手机。”
　　何禾迅速递过对应的工具。

　　“嗡……”高速手机不断在震动，发出的声音一下勾回了申安安的注意力。

　　申屠谷握着高速手机，探进申安安的口腔里。

　　“ 不是吧！”申安安心里咆哮，眼睛倏一下睁大了。

　　申屠谷细长的眼尾稍微扬了扬，安安的眼睛瞪大得太快、太明显，他忍不住轻轻一笑。

　　自己的牙齿正在被切割，这种感觉太真实。
　　尽管因为麻药的作用申安安没有感觉到疼痛，但身上却好像还有对牙齿的接触感。

　　伴随着一阵清晰的断裂感，申安安的智齿牙冠和牙根完全分离。

　　申屠医生又拿出了刚才的牙挺，在她嘴里撬动着，这次明显比之前的操作要轻松一些。
　　隔了一会儿，两截牙齿碎片便被取出来，放在了旁边的银色金属盘子里。

　　申安安如释重负，深深哈了一口气，长大的嘴巴因此有些微微闭上。

　　“要缝一下吗？”申屠医生盯着申安安的脸，何禾放开了申安安被拉着的一侧嘴角。

　　麻药效果还没过，申安安半张嘴都是麻的，她含含糊糊地问：“不浑会肿么样？”

　　申屠谷忽然想逗逗她，藏在口罩下的表情有些很少见的狡黠。
　　他保持平时的冷淡态度说：“食物残渣掉进创口，可能会烂掉，然后引发面颊瘘，”他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通俗地讲，就是脸上长个洞。”

　　申安安的眼睛又一次倏地瞪大了：“要浑！”

　　申屠谷觉得有趣，眼底的笑意越发浓了：“那张嘴。”

　　申安安隐隐发觉申屠医生的神色有些变化，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同，只是乖乖张大了嘴，好方便申屠医生帮忙缝针。

　　“好了，你去前台再约下一次拔牙吧。”申屠谷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子。

　　申安安从诊疗床上坐起，申屠谷起码比申安安高三十公分，她不得不仰头望着申屠谷：“医森，另外几颗牙不疼呀。”

　　申屠谷停下摘手套的动作，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视角看着申安安：“如果你还想体验之前的炎症，你可以不拔。”
　　他淡淡的嗓音中融着一种从容的自信，仿佛在说“如果你不听我的，你不会有好下场”。

　　申安安想撅撅嘴表示一下自己的不满，但麻药使她的嘴唇不自然地翘了起来，样子有些滑稽。

　　她好像听到了一声隐隐的轻笑，但细听似乎又没有，也许是自己幻听了。

　　她站起来，绕过何禾和申屠谷，以及围观着的一堆医生，自顾走出了诊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麻药还没过，申安安分外能注意到走廊空气里的消毒水气味。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处站着几个护士，看起来在聊天。

　　护士甲一脸的鄙夷：“她刚才看申屠医生都看呆了！”
　　护士乙看透一切：“我也看到了，犯花痴也不用这样吧，司马昭之心啊。”
　　护士甲接着：“乡下人想留在我们这，也就找个好老公这一条路了吧？”
　　护士丙弱弱插嘴：“我觉得以申屠医生的条件，看不上她的。”
　　护士丁：“我觉得她挺厉害的，从乡下考到山医科；业务能力又强，虽说偶尔犯错误。”
　　护士甲乙一起：“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护士丙低声：“有人来了……”

　　几个人看到申安安走近，立马闭口不言了。

　　申安安装作没听到，越过她们，默默继续往前。

　　办完两周后的拔牙预约，申安安捂着自己的脸颊，她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忽然屏幕上弹出一条邮件提示，邮件的标题是《欢迎加入晨岚游戏》。

　　申安安点开邮件，邮件的背景是晨岚游戏巨大的Logo，中间的内容则是：

　　“非常高兴地通知您……欢迎加入晨岚游戏，请于周一上午十点前至一号楼前台。凭临时访客码到指定报到地点报到，访客码和时间、地点随邮件附后……”

　　最后一句是重点，“……办理入职手续，如有突发情况可以申请远程入职。”

　　申安安点击了邮件下方的确认链接，向公司确认了自己接收Offer。

作者有话说

　　继续发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