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笔习作》壹月

1、练笔1

　　晨。
　　清雾弥漫，夹杂着冷冽的薄霜，凝结于枝头。
　　静谧的冬，似乎与平日无所不同。

　　池清踏着满地的腐叶残枝，轻轻走入这片树林。四周已全是光秃的枝桠，万般寂寥，但偏偏在这萧索中，仍有一抹桃红，如此显眼。
　　那是一株腊梅，无叶，只有零星的几朵花，无一例外地盛开。花瓣小巧，花蕊精致，在被覆上一层莹霜后显得格外剔透华丽。它就这样静静地，带着生来的高贵站在那里，散发着一缕淡淡的清香。
　　他缓步走近这抹桃红，抚摸着粗糙的枝干，目光深远。

　　寒风渐起，掠起他的衣襟，清香在婉转飘浮中竟悄悄转浓，似一枚魅惑勾人的媚眼，撩拨着他的鼻端，他皱起眉，转过身来望着空旷的树林。
　　“出来吧。”他沉声道。
　　幽幽的喟叹吟起，若有似无在林间飘荡：“你终于还是发现了。”
　　那是一个清柔的女声，吐字纳息有如与情人的低语，却无端让人觉得将要窒息。
　　“你到底想怎样，艳雪？”最后两字被加重，听来十足的威严。池清不动声色，静静地立在原地，不去寻那声源来自何方。
　　“不想怎样，只是想你死，而已。”细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引来一阵寒风，夹杂着丝丝冰气，朝他扑面而来，刮过他的脸颊。

　　雪，天竟飘起了雪，白得耀眼。
　　那轻尘扬扬撒撒，不一会儿，便已在地上凝起薄薄一层。

　　“你以为，凭你的身手，能够杀得了我？”他握起剑柄，沉下气准备应对突来的袭击。对于艳雪，他虽不忤，却也不能轻视。
　　“也许以前不行，但现在一定可以。”娓娓的嗓音不变，呢喃似在树林上空，又偏偏像是来自四面八方。
　　他的眉越皱越紧，转瞬化为一道诧异，“这香气？”
　　“没错，这香气。”女子满意地轻笑，“这可是特别为你设的——梅花引。”
　　“梅花引？”他提气压制体内的梅香，却无果。鼻端的香气越发浓烈，他的唇色终于在体内激烈的对抗中变得苍白，气息也弱了许多。
　　“没用的，你越动真气，毒发的便越快。”幽幽的叹息声传来，“你为何不问我为什么？”
　　“问了你会答么？”他讥讽道。才一句话的工夫，他便再已支撑不住，单膝跪于地上，艰难地呼吸。
　　“没错，我现在不会回答你。因为，我只回答死人问题。”声音扩大了些许，像是说话的人正渐渐走近。
　　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一滴一滴，如娇嫩的花，在雪白的地面绽开。他靠着腊梅倒下，眼睛闭上，便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死了。

　　林子深处，隐着的身影，渐渐显现。一个红衣女子缓缓走到他身边，并排躺下。
　　她揭下覆于脸上的面纱，转头对着他，露出一抹艳丽的微笑：“你知道么，因为只有你死，我才有借口死。”
　　她缓缓地，缓缓地说着，然后一并闭上眼去，唇角一丝血迹流下，与他的纠缠于一起，妖艳地在地面盛开。

　　风继续吹着，腊梅的花瓣经不起拉扯，悄悄落下。
　　那，便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