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蛇院少年会梦见鹰院的兔子同学吗?(下) ...
-
02.
西奥多看着自己的“杰作”皱眉,他的画风中规中矩,老老实实原原本本地将那株怪异的植物大体上描绘了出来,虽然还原度还成……但是,如果按照她的标准,这幅画一定不及格吧?
这节课的主角是射手豌豆,本来就不是那种看起来很怪异的植物,他发挥想象力想了半天,最后也只是在豆荚上画上了个笑脸。
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响起:“射手豌豆是一种生命力很强的神奇植物,不需要什么特殊照顾,只要定期浇水施肥就行。”
大概是感受到西奥多对它的冷漠,豌豆荚一开,吐出一颗豆砸到他身上。
西奥多:“?”好像突然有灵感了。
他不假思索地把笑脸夸张了很多倍,又加上了獠牙,想了想又把叶子都化作锯齿状,愣是把人畜无害的豌豆画成了杀人利器。这样她应该会满意了吧?他想。
画好之后,怎么送给她又成了问题。
他去悄悄看过,医务室并没有她的身影,反而碰到了德拉科,这矫情的家伙见了他,本来能好好走路的人突然就成了半身瘫痪,嗷嗷叫唤着非要他搀着回宿舍。
下回在你茶里加泻药,他默默想着。
离下周二的草药学还有好几天,连周末都变得难熬起来,那张画纸被他叠得方方正正的放在外袍口袋里,不知道怎么送,什么时候送,像烫手山芋似的,偶尔他都会仔细打量一下自己的口袋看看那处有没有被烫出个洞来。
他去图书馆,漫山遍野的蓝色里没有他想着的那一抹。
他去大湖边,平静的湖边没有那个钓鱼的身影。
他去……他甚至下了决心去了拉文克劳塔楼。第一次,在小鹰们打量的目光中退缩了,打道回府。
第二次,他找了个人少的时候,顺利来到了鹰环前,却被它的问题难住了。自认为还算博学的他,面对鹰环提出的问题竟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们每天回宿舍都要经历这样的考验吗?他凝视着鹰环,鹰环也凝视着他。没想到她看起来那么不着调的一个人,竟然有如此可怕的知识储备量。
他肃然起敬。
“那个,你找谁?”一个拉文克劳的学生见他站在鹰环前许久不动,凑了上来。
不认识的人,他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抱歉,我走错地方了。”
走错地方了,他边走边反思刚刚自己口不择言的说辞,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他怎么走错?找个湖跳下去算了。
当然,他没有跳湖,他还得活着把这幅画给她。
周二的草药课上,他仍站在那个老位置,怀着一种怪异的、他从未有过的期待,等着那个女孩在铃响前跑到他身边来。
铃声响了,她也踩着点来了,却跑到了一个金发女生旁边的空位上。艾琳?他依稀记得她叫这个名字。
她这回站在了他斜对面,见他在看这边,冲他小幅度地招招手,笑着用嘴型喊了个“西奥多”。
他的嘴唇紧抿,心跳蓦然快了两拍。
按理说,她不站在她身边,没有了那奇怪的画和沙沙声的影响,他应该能静下心听讲才对。可是,他总是忍不住把目光投到对面的她身上,她仍然低头在纸上画画改改,偶尔和身边的女孩低声耳语两句,有时候讲着讲着就笑起来,有时候偷偷看一眼拉文克劳那边的某个男生,看完之后又笑。
他皱眉,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向那个男生,黑头发的瘦高个。很普通啊,他想,心里有点酸溜溜的,说不上来。
她们怎么有这么多话讲?他心不在焉地给眼前的植物浇水,站他身边的时候她就那么专心画画。
这周的第二节课,她仍然跑到了那个金发女生身边。他虽然早做了心理准备,心里却还是有些失落,一块石头不上不下地坠在那里。
植物长高了一些,有点挡着他看向对面的目光了,但借着植物的遮挡,他看向她的目光少了顾虑。
她圆圆的脑袋上有两个发旋,他思维发散,想到有两个发旋的人聪明。她看起来聪明吗?他想到那天难住他的鹰环,她应该是聪明的。
也许当你心里对某人的念头太震耳欲聋时,你什么声音都不发出,她也会发现。
瑞贝卡和艾琳说了些什么,笑着拍了她一下,然后脸红红地快速抬眼扫了他一眼,眼睛亮亮的,脸颊鼓鼓地泛着红。大概她也没想到这么巧,他也正在看她。女孩像是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快速地低了下头,像是要把脸埋进画本里。
他看似淡定地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浇水,并把水浇到了花盆外面。
掏出魔杖处理了一下桌上的狼藉,他抬手摸了一下耳垂,好烫,连带着脸颊也烧了起来。
西奥多最近多了些小习惯,比如上草药课时会情不自禁盯着对面的拉文克劳同学看,比如走在路上时他会下意识地去寻找一个抱着大大画本的短发身影,比如,他会在无聊的时候把那幅画拿出来看。
在他不懈的改造之下,那株普通的豌豆已经成了能够统一植物界的魔王了,伏地魔看了都要批发,直接用这个统一巫师界。
脚步声传来,他动作迅速把画纸对折放进了口袋。
德拉科几人正商量着等会要去霍格莫德村,今天周六,没几个学生愿意待在学校里发烂发臭。
“走吗西奥多?霍格莫德村最近有复活节活动,蜂蜜公爵糖果店全场八折。”布雷斯边整理自己的外套边问他。
他习惯性地想要拒绝,却突然想到,她好像是那家店老板的女儿来着?
去那里也许能看见她。
拒绝的话语到了嘴边变成了一声好,众人都没想到他今天竟然如此合群,把他像珍惜动物似的团团围在中间好一圈盘问,确认他还是西奥多本尊。
他无奈地跟着他们走着。他也不知道见了她之后要干嘛,那么多人在场,难道他要当众把画给她?再说,她这两天应该也很忙吧。
他垂眸,眼神飘过自己右手边的口袋,只是想见一见她,就够了,这样就够了。
霍格莫德村挤满了霍格沃兹的学生,最
近复活节要到了,各店都推出了各种活动和周边。人气最高的要属蜂蜜公爵糖果店,人头攒动犹如节假日的景点。
巧克力彩蛋和各种兔子形状的糖果一经上架就被抢购一空,而他们甚至还挤不到店里。
“今天你们的消费包在我身上!”德拉科拍着胸脯,一派财大气粗的模样。
西奥多几乎是被人推进店里的,身后潘西夸张地尖叫:“啊啊布雷斯拿开你的脏手!”
“梅林在上!我真没碰你!”布雷斯的声音听起来很委屈。
西奥多本来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现在在人潮挤着,还时不时被踩踏事故波及,只觉得头要炸了。
“啊!巧克力兔子!”
他听到声音,眼疾手快地赶在售罄前拿到了最后一个,一个矮他一头的女生带着乞求的目光看着他,还没等她开口,他就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艰难地,在人群里前进。
一路走一路拿,他倒是拿了不少,满满的一篮子。
他看见了店主弗鲁姆先生,看起来很慈祥的一个男人,但又有着商人的精明,还有另一个店长,弗鲁姆夫人,她看起来很温和,长长的黑发扎起,一笑露出两颗兔牙。
他明白她的兔牙遗传自谁了。
店里还有许多店员,在搬货上货,或者维持秩序,却没看见她。
也对,父母大概也不会让女儿在这么忙这么累的时候来帮忙吧,毕竟店里已经有这么员工了。
他想得了然,却难免失落。
结账的队伍排成弯弯曲曲的一条长龙,他在队伍的腰部,在收银台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算钱的速度飞快,手都快要舞出残影,正是因为有她,他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从尾巴排到腰部。
原来拉文克劳的用处在这儿,他抱着装满糖果的篮子,虽然仍然被人挤来挤去的不大舒服,却因为看见了她,而感到愉快。
她嫌刘海碍事,把它扎了上去,扎成一个小揪揪。称重算账结账一气呵成,还能抬起头对顾客甜甜地说一句欢迎下次再来。
快要排到他,他竟然没由来地紧张起来。在糖果店的暖色调里,好像连他的心都被甜丝丝的氛围包裹住。
“复活节快乐!”她抬头看到他的脸,似乎也有点惊喜,那双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笑容都大了些,“西奥多。”
她喊他名字的声音不大,却在人声嘈杂里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他感到自己的唇角被无形的手牵起,“复活节快乐。”
“一共二十加隆,打八折只要十六加隆。”她把糖果装进袋子递给他,“这个巧克力兔子很好吃哦!”
“嗯。”他点点头,克制住想要说更多的冲动,他不想耽误她的工作进度。
德拉科他们几个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一时半会找不到,他实在不想待在人堆里,于是提前出来,在门口等他们。
这会天色暗了,外边排队的人已经少了许多,稀稀拉拉的。他找了个显眼却没人的角落,看着袋子里的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巧克力兔子多留几天。
“西奥多!”他听见熟悉的声音,手一抖差点把椰子糖掉地上,然后就看见那个短发的身影炮弹一样向他冲过来。
“怎么了吗?”他把声音放柔,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她的脸红红的,大概是店里的热气蒸的,也很好掩饰了少女的心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很好的画纸,塞进他手里,“这个要回去之后再看哦!一定不要马上打开哦!”
他答应着把它放进糖袋子里,她又留下一句“其实刚刚称出来是二十五加隆,我给你减了五加隆,就算是那天偷偷画你的补偿吧!”
说完就要走,他又把她叫住。
“等一下,这个给你。”他也拿出那张画纸,还没来得及叫她先别打开,她就已经拆开看了起来。
“哇!这是……这是你画给我的吗?替我画给……画给……哇!”显然这画是重量级,把灵魂画手都惊成这样。西奥多抬头看天,天上只有一轮弯弯的月亮。
“画得好好!谢谢你!”她大概是真的高兴,蹦了两下又一下抱住了他的腰。少女的身子贴得不紧,她的头发有股清新的椰子奶香,他的手僵在半空,一手拎着袋子,一手不知道该放哪,最后看了看她圆乎乎的发顶,没忍住好奇心,轻轻地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手感比看起来还要好,他有点害怕,怕她听到他身体里强烈的心跳,因为她的靠近而变快的心跳。
她并没有抱多久,只是他的念头把时间给拉长了,她松了手,因为脸本来就红,也看不出她有没有不好意思。
反正西奥多觉得自己有点晕乎乎的。
“那……下次草药学见啦!给我留个位置!”他楞楞地点头,这会大概她要他冲斯内普扔粪蛋他都会点头。
她见他这幅样子,也忍不住笑起来,“之前艾琳早起帮我占位置是想让我帮她画一下她喜欢的男生啦,画好了,我就回来了。”
他点头,慢一拍地接受她话里的信息量。她又念念不舍地冲他挥手,一步三回头地跑回暖色调的店里去了。
她也说不明白为什么要跟他解释这些,但她觉得,他会想听。
西奥多又在冷风口站了许久,看着对面糖果店,他看不见她的身影,但想到她在那里,心里就感到一阵安心。
德拉科他们还没有出来,他实在好奇,打开那张齐整的画纸,一个俊秀的少年映入眼帘,是他那天在树下睡着的模样。虽然是黑白画,但画上的少年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睁眼醒过来似的。
原来画人的时候,画风是正常的嘛。
黑发的少年一手拎着糖袋子,一手插兜,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嘴上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德拉科他们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这个椰子糖好好吃哦!德拉科你尝尝!”潘西解开一颗新的糖纸。
“你笑什么呢西奥多?”德拉科还是布雷斯,他们中的某一个这样问他,西奥多没去在意。
“没什么。”他摇摇头,和朋友们在夜色里往学校走去,他还在想那个拥抱和那张画。
今天大概能睡个好觉,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