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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三十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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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我从梦里惊醒,再次听到梦魇一般的歌声。
自从三十年前去了一趟黄粱山,时至今日,我仍会在每个夜幕降临后的阴影里听见来自四面八方的诡异歌声。
我或许和爸妈说过,或许也没说过。
毕竟自从那个晚上过去以后,我对父母的印象便仅仅停留在那段相互指责和争吵中了。
时间过得很快。
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我长大、恋爱、工作、结婚、生子。
就好像三十年前被冷冻了起来,今天突然解封、发现自己已经经历了很长很长、很多很多的故事。
漆黑的房间里,我听见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问:
“又做噩梦了?”
是李南。
每晚我从梦中惊醒,总会吵到他。
我抱歉地掖好被子中的空隙:“对不起。”
“咔哒。”
李南翻个身打开了床头灯,窸窸窣窣地摸出半盒烟点上夹在指间,沉默许久:
“我认识一个人,很有本事,是个道士。”
是圣诞节引出的事儿,道士能管吗?
像是看穿了我的顾虑,李南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的手:
“没事,我们三个一起去一趟,就算隔着东西方文化差异解决不了,但是他认识的人多,大不了到时候再请个神父什么的过来看看,放心吧,乖。”
16.
我第二次来到黄粱山。
时隔多年,青旅的传单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凭着记忆找到大致的地方,我、李南和他的道士朋友赵宽问遍了周围所有的活人,却没有一个知道“黄粱山”这么个地方的人。
“你是不是记错了?”
李南掏出手机,翻出地图软件:“你看,这块儿就一座小贲山,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也不一定,”道士乐呵呵地靠着车前盖抽烟,“像这些山精狐媚的事情我见得多了,还真不一定是嫂子记错了。”
“你是说?”李南谦虚发问。
道士老神在在地换了个姿势:
“有些妖怪嘛,自己不是人,就喜欢学人类的那一套儿嘿。这黄粱山,说不定就是什么动物冬眠的巢穴嘛!”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
“您瞧,这黄粱在咱们中国文化里代表什么?代表美梦,对不对?当时又是严冬、下了个大雪,保不准嫂子一家就是被什么冬眠的妖精施了个障眼法,拖到窝里去了。”
“它是想害人?”
“是,也不是。”
面对我的提问,赵宽难办地砸了一下嘴:“它要是想害你,都给你迷过去了,那随便给上一爪子,对不对?咱一家三口就当场命丧黄泉了。”
他换了个姿势:
“但要是说不想害人,那咱也犯不着,对不对?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整天阴魂不散地在这儿唱歌儿。”
分析了一堆,赵宽点点头,终于得出了结论:
“要我说啊,咱们还是先找个地儿落脚,然后再看看咱嫂子日常生活里有没有什么经常接触的,啊,体型小又冬眠的动物,养足了精神,咱再好好儿地查上一查!”
靠谱吗?
我应该是一个最爱干净的人,家里也没有养什么宠物,就连孩子都早早地上了寄宿学校。
不过……
不过听道士分析得这么有理有据,我不由也信了几分:
“那都听您的,我和南子今晚就请您吃顿好的,等您吃饱喝足、美美地睡上一觉,明天再一起好好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