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狮酒馆在跳舞》放言

11、降妖除魔

　　21.

　　“你们安心地睡吧，我来守夜。”

　　赵宽在房间里挂上了无数红线和小巧的银铃，布置了几个像模像样的阵法，老神在在地坐在了右边的床上。

　　我抱着被子，一时间又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三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一切陈设的位置都与当年没什么不同。
　　我提心吊胆地躺下去，和着赵宽抽烟有规律的吧嗒嘴声，不一会儿，就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22.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

　　赵宽已经坐在床上睡着了，脑袋歪靠在床头，烟已经熄灭了，摇摇欲坠地夹在手中。

　　“呜呜”的风声响起，我打了个寒战，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究竟是怎么醒的。

　　——冷。

　　太冷了。

　　厚重的窗帘此时被风高高地吹起，借着外面皎洁的月色，我看见玻璃窗的水雾上有一行小字，像是倒着写的英语，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有三十年前那场噩梦在前，我不敢对“红狮酒馆”中的任何事物产生好奇心，只打算匆匆关上窗户就回去继续睡觉。

　　死一般的寂静里，我突然听见了“啪嗒”一声。

　　幽微昏黄的光从“音符”的肚子方向亮起，飘飘忽忽、摇摇摆摆，然后停在了我们卧室的门前。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门口空无一人，但借着对面的墙壁，分明能看出摇曳的烛火，和其后紧跟着的高高矮矮的人群。

　　“南子！南子！”

　　李南没有理我。

　　我又惊恐万分地去叫赵宽：

　　“大师、大师你醒醒，那些人来了！那些人来了！”

　　“什……什么？”

　　谢天谢地，他没有完全睡熟，此时还能撑起眼皮勉强回应我。

　　“他们来了！那帮人来了！”

　　“哪帮人啊？”

　　不等我回答，他自己便找出了答案。

　　布置下的银铃一时间齐齐作响，“叮铃”声中，响起渺茫的歌声。

　　“好哇，敢来太岁爷上动土！”

　　他握着“五帝钱”剑冲了出去，挥舞喝骂了一通，墙上的影子却岿然不动。

　　赵宽转过来问：
　　“嫂子，人呢？”

　　“就、就在那里！就在你身后，在大厅那边！好多、好多人啊……”

　　“真的很多吗？”

　　我吓了一个激灵，正对上一双赤红的大眼。

　　我惊恐的表情倒映在他无神的瞳孔中，慢慢地，那张大得异常的嘴缓缓裂开了一个非人的弧度：
　　“真的很多吗？我们只有一名客人，我们只有一个我们。哒啦啦哒啦，哒啦啦啦哒，哒啦啦啦啦啦！”

　　“大师！大师你看！就在这！他在说话呢！”

　　赵宽握剑冲进来：
　　“什么？在哪里？”

　　他直直地穿过蓝衣服的人，挥动长剑、手握罗盘，警惕地打量四周：
　　“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就在这，就在这……”

　　那人身体肉眼可见地拉长，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赵宽，硕大的脑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是谁藏在这里，是谁藏在这里？原来是一起玩游戏的你，终于又等你回到这里。哒啦啦哒啦，哒啦啦啦哒，哒啦啦啦啦啦！”

　　“妈妈！妈妈救救我！”

　　我放声尖叫，却忘记了这里没有人能回应我。

　　墙壁上摇曳的影子里，属于道士的那一条猛地转身，在怪物的胸口长出了第二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