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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晚上,乔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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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乔怿何在外面吃了饭再回的家。
洗漱完,他决定给他//妈打一个视频电话,他不想让自己和家人的关系更加糟糕。
观念的矛盾他无力消除,但单次矛盾还是容易解决的。
乔怿何给何妈妈发送了视频邀约,但微信上却提示“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他//妈把他给删除好友了。
他十分无奈,只好转而给乔爸爸发送,这次倒是很快被接通了。
很好,他//妈没让他爸也删了他。
“儿子。”
“爸,吃饭了没?”
“还没呐,你妈正在做呢。”乔爸爸边说边拿着手机出了卧室去厨房,并将镜头调转对准了何妈妈。
何妈妈正面无表情地剁着馅,看都没看乔爸爸的手机一眼。
乔爸爸打圆场说:“儿子,看出你妈在做啥了不?”
乔怿何故意带上了些俏皮和笑意,说:“看出来啦,我妈在做饺子呢,是不啦?”
何妈妈头都没转,气哼哼地说:“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不孝的儿子。”
乔爸爸拍拍何妈妈的后背,“消消气,消消气。母子哪有隔夜仇,再说这都一周过去啦,何女士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咱儿子这一回。”
何妈妈又哼了一声,“人家都不想当你儿子了,你还偏袒着替人家说好话呢。”
乔爸爸笑呵呵地说:“那是说的气话么。你俩话赶话的,两个人脾气都上来了,说话做不得数的。是吧,儿子?”
“嗯,就是这样。我的脾气还不是随了你么,妈,我可是你亲生的,你了解我的。”
何妈妈却不接父子俩的一唱一和,她眼眶泛红,说:“我可不了解你,我现在是真的越来越不了解你了。我为什么唠叨?还不是为了你好。我为这个家辛辛苦苦操持了大半辈子,做的哪件事不是为你爷俩好?结果呢?你们爷俩一个个的还都嫌我唠叨嫌我管得宽,一个个的都来气我。你们以为我愿意天天操着心?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老娘管不住了,老公在一起日子过久了也开始嫌我这嫌我那,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憋屈,我都不知道未来的盼头在哪!”
“这话你可就说的严重了,何女士。”乔爸爸连忙说,“我可没嫌你,你这些年为家里的付出,桩桩件件我可都记在心里呢。是我不好,没本事挣大钱,让你跟着我过苦日子了。我可从来没嫌过你,那老夫老妻的哪家两口子能不拌个嘴么,打是亲骂是爱么。”
何妈妈瞪了乔爸爸一眼,“你爷俩一边待着去吧,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爷俩都是白眼狼,今后你俩爱怎么样怎么样,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别再管谁。”
“哎?你瞧瞧你这话说的。”乔爸爸赶忙讨饶,“再饶我们一回吧何女士,我们爷俩下次再也不敢了,可别不管我们,我们需要你的指导方针。”
何妈妈拿刀指向屋子,“滚屋里去,看见你们就心烦。”
“哎、哎、好,遵命,领导!”
等回到屋,乔爸爸对乔怿何说:“你这一周都没打电话过来,你妈心里老生气了。”他呼噜两下自己的光头,又说:“前两天呢我又和她拌了句嘴,所以她气上加气了。咱爷俩还是先别上赶着凑上去讨嫌,我这两天会再好好劝劝她逗逗她,等她开心了我再告诉你你再打电话过来。”
“嗯,好,谢谢爸。”
乔爸爸叹了口气,说:“你一个人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爸是个没本事的,帮不了你什么。如果我们家有百万千万,也不至于就这几个亲戚给你介绍对象。”
乔怿何正色道:“爸,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我们这一辈和你们那一辈不一样,我们想因为感情而步入婚姻,而不是将就着搭伙过日子,就算介绍的人再多,不喜欢我还是不会结。”
乔爸爸说:“介绍的人多一点,你遇见喜欢的人的可能就大一点啊。”
“我在外面又不是自己遇不到人,没必要盯着别人让介绍,我会加把劲的,你不要也和妈一样整天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嗯。”乔爸爸说,“你妈催你也是担心好的姑娘都被别人先挑走了,怕你以后遇见的都是年龄比你大很多或小很多的,怕你的小家将来日子过不好。说真的,儿子,你这年岁在我们村里都算老大不小了,得把结婚大事提提日程了。”
“嗯,好。”
一通电话结束,乔怿何的内心没有丝毫变得轻松。
他知道他爸妈一直都很不容易,爸爸屡次创业全都惨遭失败。并非不认真努力,但就像是上天与他爸开玩笑似的,只要他爸开始做什么,政策对这块的管控就会收严,比如做载客拉人的摩托车司机,半年下来收入还不错,但某一天忽然被严令禁止了。
在他上初中的时候,听爷爷奶奶说他爸患上了抑郁症,那时的他并不了解“抑郁症”是个什么病,只发现他爸开始常年吃药。
高中是在县城里,但忙于学业他没去过网吧,所以也就没有机会从互联网上得知关于“抑郁症”这个病症的知识。
在他的印象里,爸爸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只头发越来越稀疏,直至干脆剃成了光头。
因为不了解且没有察觉到爸爸身上除了脱发还有什么其他的症状,乔怿何一直都没有太在意这个事。
直到大学毕业后,对互联网接触的多了,他才对抑郁症有了了解。
他看到了很多个抑郁症患者轻生的消息,心里只觉后怕。
他对爸爸的印象一直是温柔和蔼的,从小到大没有一次对他疾言厉色过,总是很耐心地对待他,与他一犯了错就棍棒教训的奶奶和妈妈截然不同。
乔怿何多希望自己能有大的本事光耀门楣,这样妈妈就不用再为别人对他家的看低而委屈愁闷,爸爸就不用再为金钱的缺乏而病情反复。
可是,他是没出息的,他没有这个本领。
乔怿何看不到未来在哪,他觉得自己时常游走于悬崖的边缘。既畏惧脚下的万丈深渊,却又被深渊屡屡蛊惑。
他用力甩甩头,想要驱逐心中逐渐浓厚的阴霾。
不能多想、不要乱想!乔怿何警告自己。
他起身去了淋浴室,打开花洒后站到下面。
温热的细密水柱像淅淅沥沥的小雨一样包裹住他的身体,这有效缓解了他身心的疲惫。
半个小时后,他光着身子出来,找出干净的睡衣穿上。
睡衣是纯棉的短袖短裤,上衣纯白裤子黑色,都印了一只凶萌的小恐龙。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鸡尾酒打开,这是他鲜少能接受的酒味之一。白酒太辣、啤酒太苦,每次家里三个人一起吃饭,他爸和他妈把啤酒当水喝,他喝的则是雪碧或可乐。
乔怿何的酒量很差,两杯葡萄酒下肚行动就不受控制了,一瓶鸡尾酒下肚脸颊会发热、脑子会变得迷糊。
人在烦闷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哭泣可以排遣悲伤却不能驱散烦闷。
喝酒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什么都没有想,他已经放弃了去掌控思维,任由思维在晕眩中被逐一分解。
不知不觉,一瓶鸡尾酒很快见了底。
乔怿何向后躺倒在床上,盯着白色的屋顶。
为什么这个屋子不是敞篷的呢?他想仰望着头顶的夜空入眠。
天台。
对,他可以去天台睡一夜。
他缓缓地从床上起身,拿上钥匙和健身垫出了门。
但通往天台的铁门却是紧锁着的,乔怿何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转身下楼去敲了3501的门。
“请问有人在吗?”
乔怿何边敲门边询问,但叫了三遍,却并没有得来回应。
他又连续敲了两分钟,才有一人姗姗来开门。
“快递?”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姑娘,头上还包着干发帽,见乔怿何手上拿着一个东西,她这么问。
“不好意思,我找人。”
“找谁?”
乔怿何比划了一下,说:“找一个男士,他个头这么高,皮肤很白,有一双特别黑润的眼睛,手长得特别好看。”
年轻姑娘想了两秒,回答说:“听你的描述,我觉得像住在3502的那位小哥哥。我们这边四个房间,三个都是女孩,还有一个男生个头比你描述的矮上很多。”
“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
3501的姑娘关了门,乔怿何转身走到3502的门口开始轻轻敲门。
“请问有人在吗?”
这次没让乔怿何等,他刚呼喊了一遍门就被由内打开了,映入他眼帘的身影正是那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健身服,额头、胳膊和小腿都正向外冒着细密的汗珠,一看就是正在做锻炼。
原来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瘦削,胳膊和小腿上可以看见清晰的肌肉线条。
但是运动还戴着口罩?还是只要与人碰面他都会戴上口罩严格做好疫情防范?
“有事?”裴映哲开口问。
“嗯。”乔怿何点头,向上指了指,“你可以打开天台的门对不对?你帮我开一下吧,我想上去睡觉,谢谢。”
裴映哲上下打量了一番乔怿何,不答反问:“你喝酒了?”
他没戴口罩,说话带了一股果酒的气息,而且两颊红彤彤的,眼神比以往见到的都要软乎。
乔怿何又点了点头,“喝了点。你帮我打开一下行吗?”
裴映哲当然不会放任一个喝了酒的人上高楼天台,他可是还记得第一次天台相遇时乔怿何喃喃的话。
“我打不开。”裴映哲面不改色地说。
“骗子。”乔怿何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但配上他绯红的脸颊,这凌厉大打了折扣。
“回去睡吧。”
“帮我打开。”乔怿何又说,声音带上了命令的味道。
裴映哲却依然拒绝,“我打不开。”
乔怿何定定地看了他五秒,没再纠缠,直接转身走了。
裴映哲看着乔怿何拐弯走到电梯方向才关门进屋继续锻炼,但杠铃还没向上举三次他就给放下了。
他拿上钥匙追了出去,电梯门前已经没有了乔怿何的身影,只有显示屏上数字在不断变小。
他转身打开楼梯门,一层一层直至下到第十六层。
十六层的走廊上空无一人,裴映哲驻足了一会儿,就来到了电梯门旁按了上行按键。
他在健身室内就听见了隔壁门前乔怿何的声音,先前不知道乔怿何是来做什么的,结果他没想到乔怿何竟然是来找他的。
裴映哲承认自己心里有一阵慌乱,直到打开门后看见微醺的乔怿何以及听着他说出此行来由,内心才恢复了平静。
原来自己在他心里是“有一双特别黑润的眼睛,手长得特别好看”的吗?
裴映哲将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并没看出来特别之处。但是,能被“敦煌美人”夸作好看,他心中不由地生出了愉悦。
每隔一段时间再碰见,裴映哲都能看到一个与之前不尽相同的乔怿何,他觉得这很神奇。
如果他没有因为喝酒而脸颊泛红,那他的凌厉眼神会更有威慑力,但配上红红的脸颊,奇异地有种又凶又萌的感觉,就像他衣服上印着的那两只小恐龙。
回屋完成今日的训练,裴映哲洗漱完毕后带上钥匙、书籍与帐篷往天台上走。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竟然在楼梯的尽头处看见了倚靠着墙壁和铁门睡着了的乔怿何。
乔怿何侧坐在最上层的台阶上,半倚着墙半靠着门地睡着,健身垫被他竖放在另一侧墙壁旁。
裴映哲动作很轻地放下自己手中的两大包东西,不希望自己提重物上楼的动静使得乔怿何惊醒。
他缓缓迈步上楼,最终停在了乔怿何的身前。
乔怿何毫无察觉,睡得正香正沉的模样。
楼道内光线昏暗,但楼梯顶端有星光月光轻撒一片,裴映哲可以十分清楚地观察乔怿何的眉眼。
裴映哲从来没有见过将美丽与帅气融合得这么好的人,这是一个很难让人不注视他的人。
裴映哲安静地注视了乔怿何五分钟,直到乔怿何挠痒痒的动作弄醒了他自己。
一睁眼冷不丁地发现身前坐着一个人,这可把乔怿何给吓了一大跳,幸好他是倚靠着墙壁和铁门的,被吓到也不过是身子往角落里缩了一缩。
“你不声不响地坐在这干嘛,吓死个人!”乔怿何怒瞪他,醺然的头脑都被吓得清醒了一半。
本来裴映哲的眸子就黑,在这半明半暗的角落里,就像一个潜伏的幽灵。
裴映哲收回虚护住他的胳膊,说:“正在纠结要不要把你叫醒,你忽然就醒来了。”
罪魁祸首是蚊子。
乔怿何打开手机照明,看着自己小腿上多出的三个蚊子包,十分无语。
“蚊子的飞行力这么好的吗?这可是三十五楼!”
裴映哲说:“它的飞行力好不好没关系,头脑好使就行。”
“怎么说?”
“会坐电梯。”
乔怿何无语,“冷笑话吗?”
“事实。”
乔怿何拍拍头顶的铁门,问他:“你会开这个锁的吧,大骗子?”
裴映哲说:“没骗你,我不会开。”
“那之前你是怎么上来的?物业有时会忘记锁?”
裴映哲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钥匙在乔怿何眼前晃了晃,“我不会开锁,但它会。”
说着,他将钥匙插进了锁孔里,轻轻一拧,“咔哒”,门锁被打开了。
“有毛病。”乔怿何瞪了裴映哲一眼。
说罢,他起身,拿上自己的健身垫推开铁门上了天台。
天台十分空旷,他选择了最中央的位置将自己的健身垫在此铺开,然后躺到上面。
星星不多,但有几颗格外闪亮。
最吸引乔怿何目光的是天上变幻的云朵,这是家乡没有的风光。城市的灯光太盛可以照亮夜晚的一半天空,所以即使处于夜晚也能看见天上的云彩。
而在家乡,夜晚是漆黑如墨的,天空的底色也是如此,只上面的星月宝石在熠熠生辉。
闲看云卷云舒,会让人的心情变得平和放松。
睡在天台,什么都好,就是这嗡嗡乱飞的蚊子太过扰人。
乔怿何想着去拿两盘蚊香过来点好了,不然这一觉他休想睡得踏实。
从健身垫上一骨碌翻身却并没成功站起来,反而因为头脑晕眩再次在裴映哲面前摔了个大马趴。
裴映哲立刻停下了帐篷的整理动作过来查看乔怿何的情况,“醉鬼就行动慢一点。”
乔怿何边吹着膝盖和掌心上的灰尘,边斜瞪了他一眼。
“你才醉鬼。”
因为是半跪着摔倒的,所以乔怿何并没有受伤。
裴映哲没与他争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递给他。
乔怿何看着那片未拆封的湿巾,又看看裴映哲,难道他每天都随身携带湿巾的吗?
“起来做什么?”
“下去拿蚊香。”
“你还真打算直接躺在瑜伽垫上睡一夜?”
“对啊。”
裴映哲说:“今天先睡我帐篷里吧,明天你自己买一个。”
“不要。”乔怿何拒绝,“睡帐篷里和睡屋里有什么区别,我是要躺着欣赏夜空的。”
裴映哲说:“你先钻进去看看。”
乔怿何带着疑惑跟着裴映哲一起来到了他的帐篷旁,裴映哲快速做完收尾工作,然后拉开了帐篷帘子。
“进去。”
乔怿何看了裴映哲一眼,还是依言钻了进去。
可是这里黑咕隆咚,又闷又热的,哪里比得上直接躺在健身垫上睡来得舒服?
“你怕不是想闷死我吧?”乔怿何边吐槽着边要往外钻。
裴映哲说:“等一会儿,别急。”
只听“嗤——嗤——”几声,然后乔怿何得见了头顶四四方方的一片天空。
“敞篷的啊?”
裴映哲说:“你伸手摸摸。”
乔怿何伸手去摸,原来上面还有一层蚊帐一样的布料,怪不得他觉得头顶的天空怪怪的。
“蚊帐可以也拉开吗?有碍视线啊。”
裴映哲沉默了三秒,才说:“蚊帐也拉开还不如你直接睡瑜伽垫上。”
乔怿何说:“是啊!我就说嘛!想欣赏夜空睡帐篷多鸡肋。”
他从帐篷里爬出来,“你睡你的帐篷,我睡我的健身垫。”
行吧,裴映哲也没拦他。
不让他见识见识天台蚊子的毒辣,他根本不懂自己是好心。
乔怿何拨弄着铁门上的锁,无语的问:“喂,你锁它干嘛?”
“安全。”
“你还有这么强烈的安全意识呢?”
“嗯。”
当然不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而是为了阻拦别人不想要安全的行为。连续六年来,天台都是他一个人的秘密基地,从来无人踏足过。就上次一次忘记上锁,竟然就来了一个危险的漏网之鱼,这种错误裴映哲绝对不会再犯。
“你干嘛?”见裴映哲跟在自己身后出来还又锁上了锁,乔怿何不解地问,“你也要下去拿东西?”
“嗯。”
“好吧。”
裴映哲回屋拿了两个小风扇,这种手持风扇是他的单位发的福利之一,每年夏天都能攒上两个。
他比乔怿何要先出房门,但他没先上天台,就站在自己门前等待。
裴映哲心里有些纠结,他是不想和乔怿何产生进一步的交集的。可是看着睡在楼梯顶端的乔怿何,他做不到转身就走或者叫醒他然后继续说谎骗他。而放任乔怿何一个人睡在天台上,他更加是不放心的,他看得出来乔怿何的状态不佳。
裴映哲没有等待很久,不到五分钟,乔怿何就拿着两盘点燃的蚊香过来了。
等两人一起上了天台,乔怿何将蚊香一左一右摆在健身垫两边。
重新在垫子上躺下,乔怿何舒服地叹息了一声。
“快哉、快哉。”
裴映哲将两个手持风扇竖放在远离蚊香盘的地方,感受到凉意习习的乔怿何转头看向他。
“谢谢。”
“不客气。”
今夜月色很亮,像一个大圆盘似的半悬在天上。
这是与乔怿何家乡的另一个不同,来到上海后,他见到了一个比家乡的要大上一圈的月亮。
不考虑地理科学知识的话,他觉得天空上至少存在两个月亮。
经历了之前楼梯上斜靠的小憩,乔怿何觉得精神恢复了些许。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他背诵了两句小学课本里的诗,对头顶不远处的帐篷里的裴映哲说:“喂,你小学时学过这句诗没?”
“学过。”
“你说我们小时候是不是很傻,竟然满心期待自己快快长大。长大有什么好?说不完的无奈,道不尽的忧愁。”
沉默了几秒,裴映哲才问:“今天不开心?”
“何止是今天。”
“为什么不开心?”
也许是星月皎洁,也许是心神迷离,乔怿何忽然很想和人说说自己的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