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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微服私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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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前世有钱的父亲的福气,安娜对于骑马虽还没有骑师的水平,倒也能够熟练驾驭。来到这个异世那么久,这次算是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风土人情,所以,安娜这一路算是驱马徐行,做个观光客般。
因为走的是郡县间的主干道,泥沙的路面算平整,道路两旁都是一望无际的农田,种着不知是什么作物,远处几点葱翠树荫下几处小巧的西方农舍,远远看着,倒也显得朴实可爱。
不多时,安娜注意到道路越来的宽阔,路上各色行人,扛着农具的农人,带着货物的商人,形色迥异的旅行者也渐渐多了起来,还有有钱人也用的马车也过了好几辆,安娜骑在马上,将帽檐压低,也忍不住细细留意众人的穿戴神色起来。
“主人,前方就是县城了,你可要注意点。”开口的就是骑着匹劣质灰色毛驴的倒霉蛋伍德小哥,自认为躲过“初一”的他,没到“十五”,“初二”早晨在回城的路上又被安娜捡了回来,老老实实的充当小厮车前马后的伺候着了。
果然,二人行了不过半个钟头,他们目前所出的玛德斯郡的郡县城门大墙便立于眼前,看见城门口有兵士一一盘查过往行人。
伍德熟门熟路,先一步去打听风声。安娜坐于马上等在一旁的树影里,远远看着伍德和那几个兵油子哈拉扯皮的样子,倒也觉得有趣。
这个玛德斯郡是父亲托勒公爵管辖26个郡县中比较富足的中等郡县,土地肥沃,且人多地少,又离着边境近些,往来的他国商户也比其他内陆繁荣的多,奇巧、新奇的新玩意多,王城里又钱的贵族都爱在此郡的乡间置些供游玩的房产庄园。
安娜细细打量着来往寻常百姓的衣物和那几个寻常兵士的装备,果然有几分和乐富庶的景致。
对于自己腰包里的东西,首要是要知道底细,日后方能做的了正确的决策。这是安娜上一辈子得益于商界大佬父亲的真传。父亲以前最满意她素来对自家产业的热心和积极,她常常不顾身体健康的一连数周的做空中飞人,只为暗自巡查全球各地的家产企业境况。她很小就知道即便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富二代,便是资质再蠢钝,自己家里产蛋的金鸡长得几斤几两,一日产蛋多少枚,也是要门清的。
这一世上天恩赐还是诅咒,获得比前世更加显赫公爵之女的身份下,贵且富的命运外,安娜更加警惕的就是随之而来的危险和阴谋。虽然几番诡异的经历让她还没有来得及大范围的梳理自己能够掌控的权利和财富,她已经在尽力的搜集各方面的讯息了。
她的干将级别的幕僚——里昂-凯洛格子爵目前是个职业经理人的身份,放手打理着安娜名下八个郡县的财政支出、人事调动,经济贸易等一切琐事。并且已经按照安娜的嘱咐,收集整理托勒公爵名下产业近几年来的收支明细和一切大的政治变动情况,做出无数大小报告呈报给安娜。安娜这段时间多数时间是便埋首在浩瀚的文档资料中狼吞虎咽的吸收着这个大陆和自己休息相关的各色信息。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次有机会这么近距离的微服出访,安娜打定主意要在此地逗留一二日。
“主人,这几日王城那里不知是发生什么大事,现在各级县城里盘缠的比往日都严格许多,人人进出城内都要检查身份,陌生的人但凡有点嫌疑一律投入监狱候审。我是这里的人,自然是不怕的,可是你面孔生的很,又女扮男装的打扮,怕是不行。”
“一两个兵士,倒是不怕,你跟着就好。”安娜打算偷偷施展个催眠蒙混过关,对她不过是小菜一碟。
谁知,还没有等安娜靠近,那两个小兵一直盯着她身下马的四角马鞍瞅着不放,害的安娜也去打量这个寻常的马鞍有什么不同,安娜看了也认为不过是多了个发蛇女妖的浮雕样式的寻常鞍具。
“您大好啊,是狄安娜伯爵夫人家的贵人!”
结果是安娜没有说一句话,动一个眼神,就在这两个人的前倨后恭中顺利进入内城中。
“我就说我眼拙的,主人骑着的马可比这个城里的行政官老爷还要有面子的。”伍德赶紧笑着赶到安娜面前。
“怎么说?”安娜心中隐隐升起不快。
“主人竟然不知道,这玛德斯郡大半田产都是狄安娜伯爵夫人的口袋里了,坊间都传说不过月余,公爵大人正式的赐予封地的指令就会下达,现在的行政官老爷是公爵派遣的,不过几日就要换成狄安娜伯爵夫人的家臣,你说现在的官老爷能有几分威风啊?”
“我倒是真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安娜心中极恼了,暗想父亲这些日子病的那样厉害,如何能发出这样的指令,必定是那妖妇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法子蛊惑的。有钱的男子讨好情人送些珠宝、金字,个把庄园都无可厚非,列土封侯在安娜看来就是倒是败家行为。
这整个玛德斯郡要是全然落入这个妇人之手,赋税贡献倒是小事,想那狄安娜伯爵夫人势力根本远在托勒公国千里之外的王都,安娜一直判断她在自己父亲公国内的地位不过以色事人,必然不足为患,但,现在安娜顾及她一旦势力在自己公国内扎下根来,必然后患无穷。一株毒花开在自家庄园的行径,安娜无论如何也不能置之度外。
便立即吩咐伍德寻一个合适的旅馆,稍作休整后,立即着手写信给里昂-凯洛格:让他在自己回来前密切留意关于狄安娜伯爵夫人的一切相关消息。
人算不如天算,安娜犯了一个有钱人常犯的毛病,不具备随身带钱的好习惯。当然伍德伸出手来要钱去支付店家预付的房钱和寄送邮件的钱的时候,看到安娜难得的窘意,伍德便耷拉着肩膀,将安娜留在珍妮旅馆的大厅内的一个小桌前,熟门熟路的和丰腴爽利的老板娘说笑了一下,自去谋划银子事情了。
安娜自是不愁这些,看现在正是午间饭点,厅内来往吃东西的客人多了起来,为了不显得突兀,也让旅店活计摆上了最受欢迎的南瓜馅饼、洋葱炖肉和一札黑麦啤酒。
珍妮便是这家旅店的老板娘的闺名,她是个能干的寡妇,这家酒鬼丈夫死了后,倒给她折腾出这个旅馆,过的虽辛苦倒也自在、舒服的多,这么多年,也没有起再嫁的打算。她这个旅馆面向寻常商贩、旅行者,所见的各色人也不少,练就一双毒辣眼光,看人识人的本事自认到是有的。
只是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饭桌的带帽青年,她盯了好半天,也不过模糊判断是伍德那个小子最新伺候的哪个有钱家的出来游玩的子弟。
看着他好像极爱与人攀谈,一时的功夫,店里几个熟客,布商老昆布,掮客伊森,酒贩丹尼尔都成了他的座上客。
这几个人都是热闹人,有酒有肉,谁都可以成为朋友。
饭点人多,他们谈话声虽不小倒也不大显眼。珍妮老板娘几次故意路过,都竖起耳朵听着,无非也就是些税金,收入,生意的艰辛等等男人们爱嘟囔的话题,珍妮又猜测,这个人莫非也想在城内做生意不成?
这个青年一次次的添加酒肉,倒是个大方的主,珍妮一时也高兴的不行,打定主意,抹了抹发鬓,将胸口袖袋里的镜子拿出照了照脸,咬了咬嘴唇,亲自碰上一壶新酒过来招呼客人。
走到桌前,便看见那几个酒鬼都已经有了八九分的醉意,桌面一片狼藉,只有那个青年正好起身要离开的模样。
“大人,酒菜可算满意?”珍妮堆起笑容,挡在安娜要走的方向,正要伸手去抚摸安娜的肩膀,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立即缩手。
珍妮后来只记得那个青年过于白皙的肌肤和一双亮眼的双眸,其他都不太记得似地。那次和青年同桌的三个人也都说那日酒喝的太多,那青年张的什么模样一时也记不太得,但见到肯定是能认出的,到底是不是真话最后也没有人追究了。
安娜回到自己的房间,寻常旅店,能做到干净整洁安娜就知足了。等到伍德回来禀告,只是说把马匹寄卖了,马匹对于寻常百姓是奢侈品,不能那么快脱手,只是拿回三十多银币的预付款而已,又去邮局将安娜的信件用最快也是最贵的的商会驿站寄出,足足花了十个银币的高额邮费,对方允诺第二日的中午必会飞鸽送到。
安娜见他办事办的好,夸了几句,说这几日也不用他伺候,让他把剩余的钱都留着自己处理,作为他的报酬。乐的伍德就地窜起,好家伙,旅店不过一两个个银币就可以打发,等那马匹脱手,至少还有数百银币进账,寻常坊间活计,一个月的收入不过三五个银币,自己的第一桶金字就这么容易到手了。
便和安娜说要好好去和城里的朋友庆祝一下,便自去不提了。
安娜挂起不许打扰的牌子,在房内休憩到日落黄昏的时候,便决定在城内最后散步一下便打算回宫。
天际好余些亮光,路旁煤油路灯已经一一点亮,安娜沿着青石路一路慢慢走着,还没有等安娜领略一下这个异国城镇的风情,便被一群闹哄哄的人群簇拥着往城中心的广场。
“说是逮到了个偷马贼,好实行绞刑了。”
“多大的胆子啊,竟然敢偷狄安娜伯爵夫人庄园的马啊。据说是行政官老爷亲自审问的,打的那个惨啊,只怕现在就剩下一口气了。”
“废话那么多,还不赶紧去占个好位子啊。”
安娜将披风拉紧,隐身在广场正对面房顶的烟囱旁边,打量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仿佛来看喜剧的人群,和广场正中央立起的绞刑架,蒙面的侩子手,和一对持刀的兵士。
当确认地上匍匐不动的满身伤痕的男子果然是伍德,安娜的眼神暗沉下来。
此时,临着广场的是市政大楼,临窗的地方是留给官员家眷看行刑的最好位置,没人看见那里几个黑色身影一闪而过。
吵闹的人声突然安静下来,安娜知道楼下行刑前的废话已经完了,便飞身下去,空中几个挪移,众人惊愕的尖叫声中,飘然落在伍德的身边。
“这次你要还是敢吐,我就直接扭掉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