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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林成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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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成钰虽然做事上吊儿郎当,但是一身的才学技艺却不是虚的,他的字是经由名家调教过的,洋洋洒洒地写在宣纸上,分外的好看。
“还站在那做什么,过来。”他扬了扬下巴。
“啊?”
他实在是受不了晏清在原地磨磨蹭蹭,握着他的手腕将人拉过来,晏清一时反应不及就直接被他揽在怀里。
林成钰:“书法讲究收视返听,绝虑凝神,心正气和,不可心浮气躁,”
小殿下的手与他的比起来略小,被他轻轻的包在掌心里。林成钰将他握笔的姿势矫正,直接带着人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写下的字迹笔墨横姿,力道劲挺。
“你看,这样是不是好了很多?”
小殿下不服气,睁着眼说胡话:“我最近在研究草书,那篇字才那么张扬。”
“哦?那殿下写一篇给我看看,”林成钰听罢往上挑了挑眉,也不揭穿他,松开自己的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写。
林成钰不论是冬天还是夏天手总是带着凉意,方才如同水一般温凉的触感消失,晏清心里有些怅然,却也说不上原因,提起笔按着他说的在纸上勾画。
还别说,好好写还是挺像一回事的,林成钰心道。
“不错,你就按这样去写。”林成钰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鼓励式地夸了他一句。
小殿下得了夸奖心里甜滋滋的,故作矜持的“嗯”了一声。
说起来晏清比林太傅小了八九岁,个头还只到他胸前,林成钰为了教他只好一直弓着腰,起初腰部传来点点的酸痛感,他以为是习武的老毛病犯了,也没放在眼里,结果酸痛越积越多,只好慢慢直起身子,想着起身缓解一会儿。
没想到晏清的左边胳膊压住了他的衣服,他一扯袖子将晏清也带着往后倾斜。
小殿下正在聚精会神地写字,突然桌上的宣纸开始往后移,他的手里正拿着吸满墨水的笔,措不及防道:“太傅,”
林成钰眼疾手快地扶住桌角,这才撑住两人向后倒的身体,不过压在纸上的墨盒还是倾倒了,不负众望地泼了晏清一身。
林成钰因用力过猛扯到腰间的旧伤,疼的他“嘶”地叫了出来,弱柳扶风似的倒在晏清背上。
“太傅你怎么了?”晏清有些担心道。
林成钰这会儿正疼着,实在是张不开口说话。
没有得到回答,晏清不顾他此刻正靠在自己的背上,灵活地翻过身将人搂住。
林成钰吸了口冷气,强撑道:“没事,就是扯到腰了。”可他苍白的脸色实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晏清抬手小心试探了几处,得到具体位置后轻重得当地给他揉捏,另一只手细心地托住他另一边。
还别说,小殿下的手虽然没有章法,但是挺有效的,给他按了一会儿也没那么疼了。
他慢慢撑起身子站直,视线看到晏清身前一片狼藉,没良心地笑了起来。
晏清没好气,“你还笑,还不都是因为你。”
“好好好,都是因为我,”林成钰自己笑了一会儿,被小太子贴心侍候过忍不住问:“你这手法可以啊,太子殿下还专门学过这个吗?”
晏清白了他一眼,并不答话,转身要回去换身衣服。
小太子气冲冲地走了,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开始思考一些事情。
他原本以为陛下让他做晏清的太傅只是一时兴起,哄小孩玩的,可是陛下还专门为他批了一间殿用作休憩,看起来他是要长久地住在这皇宫里了。
林成钰没有什么恋家情结,住在哪里都一样,他所担心的是这恩宠后面的东西。
大胤治国尚文,朝堂上的文官有一大半,武官根本没几个,但是能在四面虎视眈眈的敌国中存活下来,这为数不多的武将功不可没。
林家一个,赵家也算一个,可是他爹一心想让他远离边疆,有个能混吃混喝的官职就好,他根本没有接触兵营的机会。
林成钰拈起桌上写了一半停下的字,眼神飘忽。
若是让他真的就这么过一辈子,他肯定是不甘心的。身为林家儿郎能为国捐躯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誉,苟且偷生得来的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滋味。
“太傅?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晏清已经换好了衣服,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没什么,”林成钰这才回过神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他看看窗外,时辰已经不早了,很没有老师样子地说:“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吧,累死了,太傅就先回去了。”
他起身向外走,颀长的身影落入身后人的视线,有种散漫的肆意,人群中的光点天生吸引着其他人靠近。
晏清心想,这么恣意的一个人,一定很讨人喜欢吧。
桌上还放着那张太傅握着自己的手写下的字,晏清垂眸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拈起那张纸,上面仿佛还留着墨迹的香气。
他鬼使神差地将其他的白纸挪到一旁,将那张纸偷偷收了起来。
反正,反正也是他写的,自己留着好像也没有不合时宜的地方,小太子安慰自己心道。
后来的几天,晏清是真的见识到什么叫做天资聪颖,林成钰给他讲解古书的时候完全不用注解,不管他问什么对方总能说的头头是道。
“是不是在想太傅怎么这么厉害?”林成钰笑嘻嘻道。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白衣服,衬得身姿越发的仙气飘飘,仿若谪仙。
晏清在心中暗暗说道。
林成钰只当他是被自己的才学所折服,没有注意到小太子的眼睛一直挂在他身上,没有再往别处挪过。
以他们这几天的相处,林成钰料定晏清不会搭理自己,所以当晏清低头继续看书的时候并没有多吃惊,毕竟是东宫之主,有些脾气也是应该的。
外面突然传来一个俏生生的声音,“阿晏哥哥,”
一个小丫头从外面窜了进来,她身上穿淡黄色罗裙,头上戴着精致小巧的绒花,没有巴掌大的小脸上粉雕玉琢,一双秋水剪瞳水晶葡萄似的嵌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