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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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那谁，礼楠，考完来办公室一趟。”礼楠随口应了一句，又趴下去睡。“老梁找你干什么？”礼楠想了想，“思想教育吧。”“？你干什么了？不是可以你睡吗……”礼楠忽而笑了，点了点手指示意他俯过来，江来凑过去，把耳朵竖得直直。半响礼楠才慢慢吐出几个字，“谈恋爱啊。”
声音低沉伴着热气晃进他耳朵，江来赶紧往边上挪，揉了揉耳朵，“你……好好说不行吗……”礼楠又笑。“不是，他知道？”“知道。”“那……那，那他会不会……”把我们拆了。“不会。”
礼楠揉了下眼，有点困，又顺手揉上江来的头，“要真急了就不会让我考完再去，他知道我的情况。”“知道啊……”江来也趴了下来，对上他的眼，“你俩还真有交情……”
“有。”礼楠闭了会眼又睁开，困，但是现在不能睡，旁边这崽子想象力丰富，不说清楚容易被瞎想，“老梁的妻子，是钢琴老师，我小时候跟着她学琴。”
“哦……那你房间的那架钢琴是真的啊……”江来有点心虚，他之前看那架钢琴都有灰，还以为是礼楠拿来装饰的……也是哈，谁没事干用这么大个玩意儿来看……
他又小声嘟囔：“下次你得弹给我听……诶，那现在怎么不学了？”
礼楠没有回答，像是睡着了。
江来小心凑过去看，星眸完全浸入了黑暗，只留了睫帘在外边遮阳，有时还动一动。他忽的想伸手去触那睫毛小扇，静了片刻，终于伸出了手，颤颤歪歪，一触即开，像推开了封闭的大门，外面的光把屋子全给照亮。
“抱歉睡着了……”他醒了片刻，捉住了那只手，“你刚说了什么？”“我觉得你可能不会想回答。”江来挠着他的手心，“你先想想……可以告诉我什么，应该告诉我那些，不想说出来的，之后再说也不迟。现在，睡觉。”“大概能猜到你问了什么。”礼楠假装努力地想了会，“有点长，考完说？”
“成。你睡吧睡吧，我觉得你要困死了……也不知道晚上都在干嘛……”江来见他还在看自己，就把他的头掰过去，“快睡，我不想早年丧夫……”礼楠闷笑，“安。”
贰
于是，考试结束后，同学们欢送考神，江来欢送男朋友……
“他不会骂你吧……”“不会。”“真不会？万一教育你完就找上我了嘞……”“不会挨骂。”至于会不会找他，礼楠不能保证。“……”
江来有点慌，虽然这位主任平时总笑嘻嘻的给人一种和善的表面，但生气了还是不好惹的。
就上次不是把那个女老师辞了么，梁主任自告奋勇来教9班。刚开始个个正襟危坐生怕自己不端正，后来熟了放开了，玩的玩、闹的闹、笑的笑。梁宝强当场气势全开，不讲课了，专门教育人。
一个一个逮，江来被礼楠罩着没“中选”，但几乎全班都被点了名，于是数学课又恢复了严肃，虽有欢笑，却不会过分。
江来战战兢兢像是要见家长，礼楠被看笑了：“又不是你去。”“那也可怕……但他凶你了要告诉我。”“然后？”“我有空偷偷给他弄点小麻烦。”……怂又想为男朋友撑腰，礼楠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真没事。”
“嗯，口头相信。”江来估摸着大概会“教育”蛮久，“你吃什么？”“鱼浇盖饭。”“那好，您挨训吧，我去给你准备美味补偿~”
办公室。
梁主任已经泡好了茶等着了，礼楠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他对面的小沙发上。他的办公室是带沙发、空调和热水的，比一般的办公室高级点。
别看梁宝强只是个主任，他可是董事会长老，主任也就是个挂名，要不是梁宝强不想当大官，这个背后身份可以让他直接坐上校长。
“你应该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吧？”哟，一上来就打心理战。“我觉得我最近都很老实。”“是吗？”梁宝强抿了口茶，“我怎么听说你‘官宣’了？”“没听过。”他也喝了口，啧，差点喝到茶叶，老男人泡的茶就是太浓。
“没听过啊~那你说说你在考场干了什么？”“考试。”“除了考试呢？”“睡觉。”“……”主任又抿一口，“是，你是考完就睡了。”他看着礼楠，不肯发过对方一丝表情，“那请问是谁叫你起来的？”礼楠没急着回答，转了转杯子才答道，“我男朋友。”
梁宝强又一口茶水才让呛住的嗓子顺了点，但马上放下了杯子。“你小子还知道？！你怎么就没崩住呢？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不知道？耽误了人家怎么办？！”
“你是有钱有那么点能力，但万一那天谢……万一那天你妈带回来个别人来和你要钱呢？万一你那天又不……”“不会。”礼楠抢完话还是喝了口茶，这次没有茶叶过来，“我没那么烂，他也不会因为我就放弃什么。”不然也不会这么不顾一切喜欢。
“……你还蛮骄傲是吧……”梁宝强努力吞茶消火，“说说，那个男孩子是谁？9班的吗？”梁宝强很早就知道礼楠是gay，但他从来没见过礼楠和谁走很近过，也就没怎么在意，结果这回竟然直接来了个男朋友，着实吓了一跳笑，这进展太快了点。
“你认识，江来。”梁宝强捂了下心口，“你怎么偏偏……”挑有前途的三好学生……不过，幸亏没看上小混混，不然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被气死。
“我追的，他没惹我。”礼楠给梁宝强加了点开水，“小心点别呛死了。”“……还不是你招的。”说着又灌了一肚子的茶，“那你……们的家长，知道吗？”礼楠听到这突然笑起来，梁宝强眉头飞跳：问你话呢，笑屁。
“说了可能不信，他家人没意见。”礼楠又停了停，“你不也没问题。”“我什么时候……”梁宝强止住了话，他的确是说过“只要你喜欢我也不反对”之类的话……好吧，他没问题。
“也是奇葩，不过胡净那性子，也是好相处的，不会刁难。”她也绝不会歧视礼楠，梁宝强吊着的心放了下来，他不太关心礼楠喜欢谁和谁谈恋爱，他更在意对方父母的看法：是接受，还是直接打死鸳鸯？
“认识？”“岂止认识，高中同学，我还追过……结果给江汉截胡搅黄了到成全了他俩……”“那江叔叔怎么样？”“他啊，就一个傻瓜二愣子怕老……”梁宝强“啧”地一声停止了回答，“不是，你叫他江叔叔，叫我老梁？！”“……”他只是想套话……
“你怎么这样啊，我还这么照顾你，白眼狼啊！”礼楠斜眼瞥他，“你不老，我老？”“……”老梁感受到了人生的悲凉。行，我老，我可以老，“那你也别叫江叔叔了，叫老江，亲切~”“……”
“行了行了，你赶紧走，把你男朋友给我叫过来。”“干什么？”梁宝强|奸诈一笑，“哼，思想教育，棒打鸳鸯！”“……那不去。”礼楠动也不动，还给自己的杯子续了水……
“请过来谈谈心喝喝茶，不反对你们但不能什么都不了解吧。”梁宝强一股孩子大了翅膀硬了拽不动了的感慨，“你老大不小，我不好掺和。”“掺和也没有。”“……”但礼楠还是给江来发了短信。
叁
“哎，”老梁叫住起身的礼楠，“那个，你……谢朵儿，知道不？”谢朵儿，礼楠亲娘。“你知道就行，没想让别人知道。”“行……”老梁又停顿了几下，“那……有空，来家里玩玩，找一找你老师，她想你。你，你过年……还一个人？”“有地方去。”
“别又骗我，跟你说我会去你家查岗的啊。”“真有，去江来家住几天。”“才一起就往人家家里住啊……”“他妈妈让的。”“要，要我陪你去吗……就……当个陪护之类的，要吗？”梁宝强竟有点结巴，礼楠被他陪护这个词逗笑，“不用陪护。”
“你是我家长，结婚的时候和亲家和谐共处就行。”“那行……去叫他吧。”礼楠出去了，梁宝强还坐在原位呆着。
你是我家长。
梁宝强又大口咽着茶，都快凉了，半暖地灌入喉道，带着那句话，滚烫着他的胸腔。水入了肠道，“家长”进了心房。
礼楠不是没有亲人，只是和他有血亲的都不爱他，爱他的不知道怎么爱护也和他没什么亲缘关系，没有理由爱他。
性子冷又不爱和人接近，也不想和太多人有牵绊，梁宝强想方设法去打开他的心门，看看能不能让他们这些人在里边住一住，哪怕挤着一小寸地方也可以。
但礼楠不冷不热不想他们管太多，他也就不敢再往前多迈步。就这么看着面前的门，毫无设防近在咫尺却不敢推开。
今天这扇门自己打开还邀请他进去，入场券叫“家长”，上等的VIP贵宾席位，他受宠若惊，竟不敢太肆意。得了准许，仍像个小偷一样掂着脚小心翼翼地观看，甚至还想拿放大镜把一切变透，再用摄像机拍下来。
主人已经把他的一切展现出来了，只等嘉宾们一个个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家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