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曼谷

16、第 16 章

　　梅子买了一大堆报纸，对着上面铺天盖地的招聘广告发呆。
　　她连高中的毕业证都没有拿到，找一份像样的工作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妈妈在隔壁的房间里看电视，自从离开楚家，她几乎从不提关于以前的任何事，梅子也从来没有看到她为了爸爸哭过。
　　她一直都是这样，淡淡的。
　　正发着呆，门铃响了。
　　梅子打开门，惊讶的张大嘴，吴阿姨低声说：“我们出来谈吧。”
　　妈妈问：“谁来了？”
　　“没什么，妈，我出去一下。”梅子说完，关上门。
　　吴阿姨看了她一会儿，才低声问：“你还好吧。”
　　梅子点了点头。
　　“我过来找你，是为了老太太。”
　　“奶奶怎么了？”梅子慌张的拉住吴阿姨，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老太太她……”
　　“她已经从欧洲回来又一阵子了，少爷每天都很忙，没有时间陪她……老人家想散散心，就搬到了北山那边的别墅去了……”
　　“她身体没什么事吧？”
　　吴阿姨摇摇头：“不怎么好……你也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老夫人更孤单了……”
　　梅子低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吴阿姨有些为难的开口。
　　“您说。”
　　“想请你去北山照顾老夫人……你也知道，她老人家最喜欢的人，除了少爷，就是你了……如果你能去照顾着她的饮食起居，那是再好不过了。”
　　“可是，我妈她……”
　　“并不用住在北山的，每天都有司机过来接你，你上午过去，下午回来，那边有人使唤，你去了只是陪着老夫人，让她好受一些……至于钱，就按高级陪护的薪水付给你——”
　　“不是为了那个——我愿意去陪着奶奶……”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可是眼下，你不是也需要钱吗？就当做是份工作，若家里有了什么事，打电话告诉老夫人说一声，不去也是行的……”
　　梅子想了想，答应了。

　　梅子回家，只说找到了工作，第二天，她把早饭特意多做了一些，把剩下的放好，中午热一下就能吃，妈妈有了轮椅，可以做不少事情，照顾自己并不是太大的问题。过来接她的车停在小区外，是一个新的司机，梅子并不认识，上了车彼此点头笑了一下，算是问候。
　　对山居春晓，梅子熟悉的很。
　　老太太见到梅子很高兴，像往常一样。好像她被赶出楚家的事是一个幻觉，周围的人都没有什么变化。梅子陪着老太太在附近散步，给花浇水，逗弄那只宠物犬，到了下午三四点钟要给老太太读一阵子的书。
　　每当这个时候家里的佣人都轻手轻脚的，老太太躺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梅子坐在一旁，拿着诗词或者戏文低声读。老太太以前是大学教授，对诗词很有研究，之所以喜欢梅子，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梅子经常向她请教一些诗词方面的事情，时间久了，两人倒像是忘年交。
　　一个星期下来，老太太只有几次提起想吃梅子做的饭，她才下了厨，平日里她基本没有什么活可干。下午回了家，并不耽误梅子做晚饭。
　　赵则有一天上午过来，梅子恰好不在，他只是跟梅子母亲说了几句话，悄悄留下一部手机走了。梅子知道说也没用，只得收着。家里只有一部电话，万一母亲有什么事联系她也很不方便，有部手机放心了很多。
　　用赵则的话说，反正已经欠了那么多，再多欠一点儿也无妨。
　　到了周末的时候，赵则带梅子出去吃饭，才一周时间，整个人瘦了一圈，眉眼之间成熟了不少。
　　梅子说：“没见你这么憔悴过。”
　　赵则是个跆拳道高手，从小到大身体没出过什么问题。高中部的越野赛，梅子带了一堆东西，求了楚城半天才得到允许翘课去看他，生怕他跑完了有个头晕难受，结果赵则早早的回了起点，梅子在他们班女生的欢呼声中挤到人群里，怎么也不能相信一个把第二名甩的不见人烟的长跑人员呈现出这样轻松的状态。
　　现如今见到赵则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她真有些担心。
　　赵则倚在椅背上，领带松松垮垮的系着：“最近一直被你赵叔叔逼着待在公司里，实习呢。”
　　“既然你不喜欢……能不能跟他商量商量叫你去干别的？”
　　“你以为我是你呢，说什么他都答应，”赵则笑着，“我已经做了一周的帝都花园推销人员了。”
　　“什么？” 她没想到赵则真的被弄到公司去做基层人员了。
　　而且，还是基层到这种地步。
　　“得得得，咱不说这个了，说起来我就头疼——听我妈妈说，你去山居春晓了？”
　　“嗯。”梅子低着头切牛排，不知道该怎么跟赵则说。
　　他看出梅子的窘迫：“就这么着急赚钱还我？不惜再回去？”
　　“不是那样……恰好奶奶需要人照顾，我也在找工作，吴阿姨又亲自过来请我，我就答应了。”
　　赵则抬起手，拍了拍梅子的头：“我不怪你，只是你要注意些，别太累了。我不需要钱，你也不用急着还，早晚都是一样的。”
　　梅子应了一声，接着说：“以后，如果你想一起吃饭了就来我家，我给你做，你现在这么忙，外面的东西又没营养——”
　　“好了好了，小老太婆。”赵则笑着打断梅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