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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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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边回到车上的时候,景予的状态已经不是很好了,他的呼吸很弱,气已经明显不够用了。
张晓光拿出另外的两种药,各倒在手心里两片,然后喂到景予口中,拿了水让他咽下去。
接下去的目标是虞山,离这大约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景予的身体不自觉地倒向张晓光这边,他刚吃了药,有点难耐的困倦。
“睡一会吧,宝贝,等到了我叫醒你。”张晓光一边开着车,一边对他说。
“好。”景予应着,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死神的召唤,可是心里却未曾有丝毫的畏惧,他靠在张晓光身上,只觉得踏实而温暖。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回到从前,一起去看大海和远山,他已经心满意足了。就算让他在这一刻死去,也没有什么遗憾,而唯一让他不放心的,就是担心自己死后,张晓光会感到孤独难过。
张晓光向着虞山山脚驶去,而景予已经在他身边睡着。
突然,车里的蓝牙电话响了,他瞄了一眼,是聂勋。
他没管,接着往前开,可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他担心会吵到景予,于是顺手拿起车里的蓝牙耳机戴在左耳。
“怎么了,聂医生。”张晓光明知故问。
“张晓光,你把景予带到哪去了??赶紧给我回来!海城医院的医生都快急疯了!”
“我们不回去了!聂医生。我还要带着他去看山川、去看河流,去天涯海角,去宇宙的尽头!”张晓光的脸上带着兴奋到近乎疯狂的笑容,对着电话里急得团团转的聂勋肆意妄言。
“张晓光!你TM真是个疯子!我限你2个小时之内,马上把景予带回来!海城医院已经找到了适合给景予做心脏移植的供体,但是务必要在2小时之内实施手术!我告诉你,这是能救活景予的唯一机会,你若是给耽误了,就等着抱憾终身吧!”聂勋在电话那头怒斥道。
“……你说什么……心脏移植……这是真的么?”张晓光踩了脚刹车,把车停在路旁,他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你还啰嗦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回来!”
张晓光撂下电话,尚未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身旁的景予微微睁开眼睛,虚弱地开口,“怎么了……光哥……”
张晓光看着强撑到现在的爱人,有点激动地抱住他,“小予,他们想到办法救你了!我这就带你回去!”
景予将信将疑地望着张晓光掉转车头。
一望无际的公路上,一辆车正疯了一般地全速奔驰,丝毫不顾及交通指示灯或是限速牌,车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海城中心医院。
很快,便有交警开着车在后面追逐着这辆蛮横无矩的车,按着喇叭想叫张晓光停下来。
可张晓光完全不理,他看了一眼身旁半昏半睡着的景予,继续加踩油门,把警车远远甩在了身后。
但是这样不是办法,如果交通部门合力拦截围堵他,他还是不能在两小时内赶回海城医院。
张晓光心中焦急万分,思来想去,他给徐梓行打了个电话。
“老徐,我现在带景予回海城医院做手术,位置在嵩明西郊的高速路口,两个小时内我务必要到,可现在身后都是围追堵截的交警,你想个办法,帮我解决了他们!”
“做手术?做什么手术?你前一阵不是说他病情已经稳定了么?”徐梓行有些慌乱。
景予不想让张晓光告诉警局的同事他病得有多严重,所以之前徐梓行问起的时候,张晓光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几句。
“我来不及跟你讲!你先帮我搞定身后的警察!!”张晓光知道,他现在离目的地还有很远,他不能再耽搁,一刻也不能!
“好,你放心吧,交给我!”徐梓行放下电话,定位了张晓光车的具体位置,紧接着给嵩明警局、交管队一一打电话,告诉他们这辆车正在执行重要任务,谁也不能阻拦。
除此之外,他又按着张晓光的行驶轨迹,赶在他到达之前,联系了每个出入关卡的公安部门和负责人员,确保后者这一路都能畅通无阻。
好在有徐梓行,张晓光这一路闯了无数的红灯、超越了无数的车,全程车速没低于过160,期间还激起了几辆被超过的跑车车主的胜负欲,朝着他狂追不已,无奈最终都失败了。
到达海城中心医院的时候,是下午5点10分,张晓光一共用了1小时40分钟,从嵩明西郊狂奔疾驰回了海城……
不知道景予是不是对他光哥的车技太过于放心,又或是折腾胡闹了一天实在身体脱力,整个人一直在车上昏睡。
张晓光停下车,快步下来,拉开车门,把景予横抱在怀,踏进了医院的大门。
一进门,便有参与治疗的医生围上来,关切地问张晓光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吃了药,睡着了。”张晓光抬起头,只道,“手术室在哪?”
“跟我来吧!”这时候,聂勋从楼上下来,引着张晓光来到三楼手术室。
看着景予被医生们推进了手术室,张晓光转过头问聂勋,“手术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这次供体的各项指标和景予的配型非常契合,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主治医生已经评估过了,手术成功的概率很大,至少能达到70%。”聂勋回答。
半小时后,海城警局刑侦队的人都来到了医院,大家站在手术室的外面,陪着张晓光一起等待着景予的消息。
“晓光哥,你别太紧张了,我相信老大他一定会没事的!”马尚见张晓光一动不动地伫立在手术室门口,眼睛直直地盯着上面的指示灯,就像一尊雕像一样,不由得走上前去劝他。
心脏移植手术需要把患者正中的胸骨锯开并以钢丝固定,同时用撑开器使心脏和大血管完全暴露,尔后进行血管、神经、筋膜等组织的切割和脏器的移植……整个过程相当复杂,也有极大的风险性。
在外面等候的时候,聂勋才告诉大家,为景予提供心脏供体的人是一名32岁的职业赛车手,由于醉驾连人带车撞翻在高速围栏上,送到海城医院的时候,人已经脑死亡了。
正当医生们准备宣布救治无效的时候,其中一个参与景予治疗团队的医生突然想到,是不是可以试试为景予做配型。
等到配型结果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振奋,可来到病房找张晓光和景予的时候,却发现这两个人已经离开多时了。
病房的小护士解释说,见着换洗衣服、生活用品什么的都在,还以为两个人只是去医院楼下散步了,所以也就没着急。
医院这边给景予打电话一直关机,张晓光的电话又迟迟不接,想着患者是聂勋介绍来的,所以就这么联系了聂勋,想让他帮忙找人。
“好在你还知道接我的电话。”聂勋看着张晓光说道,想要让等待的气氛别一直这么紧绷。
一连五个小时,景予都在里面接受着至关生死的大手术。
警局的人相继坐在了外面的长椅上,还买了些食物和水果,可拿给张晓光的时候,他却没接,他心里无比焦灼,于是就这么一直站着,痴痴地等。
终于,手术室的指示灯变了颜色,大门打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他怎么样?手术成功吗?”徐梓行连忙问。
医生点点头,“很成功。”
下一秒,刑侦队的人像破获了什么重大案子一样,在医院走廊里欢呼雀跃。
“保持安静!”医生回过头来,对这些喧嚣聒噪的警察说道。
“晓光哥,你听见了吗,大夫说了,老大的手术很成功!他没事了!”马尚见所有人都在庆贺,只有张晓光保持原来的姿势和表情,呆呆地站着,忍不住上来推了他一把。
“……他没事了……”张晓光低声重复着马尚的这句话,话音还未落,人就重重地栽过去了。
“张晓光!!”
病房里,张晓光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吊瓶。
“他这是怎么了,大夫?”徐梓行问着刚给张晓光做完检查的医生。
“他应该是情绪一直处在极度压抑和紧张之中,又严重缺少休息和睡眠,所以身体难免支撑不住,突发晕厥。我给他注射了营养液和舒缓神经的药物,让他好好睡一觉吧。”医生回答。
徐梓行刚把医生送出去,回头一看张晓光已经醒了,后者一边拔了手上的针头,一边支撑着站起身。
“你干什么?大夫说了,你需要休息!”徐梓行上前想要说服他躺下。
“景予呢?”张晓光眼睛里的担心焦虑依旧。
“他没事,在监护室呢。医生们都在里面。手术已经很成功了,不会再出什么差错的。”
“我去看他。”张晓光不顾徐梓行的阻拦,径直走了出去。
24小时之后,景予清醒了过来,他身上被缠了密密厚厚的绷带,麻药过后的疼痛是难以想象的,不过医生却说,知道疼痛是好事,越痛越好。
三天后,景予平安度过了创口易感期,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不过仍需要戴着呼吸机,也基本不能讲话,只能靠眼神和人交流。
刑侦队的人每天轮流来看望他,还象征性地带着大包小提的水果零食营养品,可是景予只能打营养液,根本吃不了,张晓光也不怎么吃,说白了这帮吃货都是给自己准备的……
“晓光哥,你去歇会吧,你这么熬着,我老大肯定也心疼啊,是不是,老大?”马尚坐在一边,吃了两根香蕉和一包薯片之后,走过来,看了看张晓光,尔后又对着景予说道。
景予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马尚便笑了笑,“你看,我老大都示意我了,快去,你去睡会,我替你守着他。”
张晓光见着媳妇儿当着外人的面承认心疼自己,心里都要美上天了,于是答应马尚去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一会,这样景予还是不会离开他的视线。
一个月后……
早餐店。
“老板,一屉小笼包,一屉烧麦,两杯豆腐脑,两杯豆浆,再来两个卤蛋和两份小咸菜。”
“好嘞!”
一个年轻帅气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早餐店,照例买了两份早餐,乐乐呵呵地走出店门,尔后抱着早餐,向着旁边的医院一路小跑。
707号病房的门被推开。
张晓光一边提着早餐进来,一边笑嘻嘻地嚷着,“媳妇儿,我回来啦!洗手吃早饭喽!”
“嗯。”病床上的景予应着,他的发型已经从清爽的飞机头变成了短刘海蓬松发型,不得不说,这个发型还挺适合他的,显得人更加精致好看了,有种漫画里的日式美男子风。
张晓光见景予只顾低头看着手里的Pad,一脸专注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奇,于是走过去,把早餐放在一边,顺口问道,“看什么呢?媳妇儿,还看赛车呢?”
“嗯。”景予又应了一声,眼睛依旧停留在pad上。
自打景予恢复得差不多以后,就很喜欢研究赛车,张晓光把家里的pad拿来,本来是为了打发时间斗地主的,可几乎都被景予拿着看各种车型和比赛了。
张晓光于是没多心,顺着屏幕扫了一眼,可就这一眼,他险些没背过气去……
景予这哪是光看赛车啊,他……他……他……还看车模……虽说照片是一体的吧,可这……
“媳妇儿……你看这干啥呀……这女的穿这么暴露……”张晓光忍不住小声嘀咕。
景予这才抬起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着他道,“我觉得挺好的呀,so hot!”
尼玛他刚刚说啥……so hot?!?
医生诊室。
“医生,我媳妇儿……不是,景予他最近有点奇怪,突然喜欢上了很多以前不喜欢的事,比如赛车啊、比赛什么的……我就是想问问……那个……之前给他捐赠心脏的人不是个赛车手吗?你说,他的某些性格特质,会不会通过移植的器官,传递到景予身上啊?”张晓光紧拧着眉毛,一本正经地跟医生探讨着。
“……理论上来说,是有这个可能性的。”医生没有给出否定答案。
张晓光听罢,咽了咽口水,接着略带紧张地问了句,“那……性取向呢?会不会也有可能传递过来?”
“……理论上来说,也是有这个可能性的。”当医生的优点就是太严谨了,缺点吧,也是太严谨了。
张晓光听完这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在医生脸上。
他耷拉着脑袋、摆着一张苦瓜脸走回病房的时候,景予已经把早餐吃完了,见着他进来,笑着喊他,“光哥你来看看。”
张晓光便乖乖地跑过去,顺着他的手指去看pad屏幕。
嗯……换了一张图片,另一款赛车和一个衣着更暴露的车模美女……
“怎么了?”张晓光看着就不太爽。
“你不觉得很好看么?”景予一脸无辜地冲他眨眼睛。
“……你说车啊?”
“嗯……车是不错,人也很美啊,不是么?”景予伸出两根手指,很淡定地放大了车模的亮点部位……
Woc……苍天啊……造孽啊……这TM是要逼我去做变/性手术的节奏吗?!张晓光内心千万只草泥马在疯狂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