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景》Ac珞

6、我心疼你啊，傻子

　　期末考试结束，很快就迎来了寒假，张晓光本来是挺期盼的。
　　可是突然发现，到了假期，他似乎就不能名正言顺地天天见到景予了。
　　他有点不爽。
　　另一边，景予他爸自从被开除之后，就四处找零工。家里本来就没什么积蓄，再加上他酗酒，日子就更拮据了。最近，他找了个酒店安保的工作，还算相对稳定，通常是一天白班，一天晚班。
　　景予不像张晓光，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跟以往的假期一样，他去修车行帮忙，赚点钱，贴补家用。
　　修车行的老板挺喜欢景予这孩子的，话少，干活倒是挺立整。
　　景予他爸的二手摩托车就是在修车行老板这便宜买的。
　　“喂，小予，你干嘛呢？”
　　“干活。”景予一手用力卸着一辆报废车上的零件，一手倒腾出空来接张晓光的电话。
　　“干什么活？洗衣服啊？”
　　“打工。”
　　“打工？！打什么工？在哪打工啊？”景予之前没跟张晓光提过他假期要做短工的事。
　　“……车行。”景予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发动机拆下来。
　　“……哪家车行？我也要去！”
　　景予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笑道，“你可别来。”
　　“为什么？？”
　　“这活你干不了。”景予把发动机放好，用肩膀和耳朵夹着电话，然后钻到车底下去弄底盘。
　　“你能干，我就能干！”张晓光不依不饶。
　　“景予！你过来搭把手，把这个抬过去！”老板在不远处喊他。
　　“……啊。”景予移开电话，冲着老板答应道。
　　“我不跟你说了。”他仓促地挂了张晓光的电话。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景予正在跟一个修理工一起，把几个轮胎抬到库房去。
　　刚出来，迎面撞上张晓光。
　　“你怎么来了？”景予很惊讶，他没告诉张晓光自己的位置啊。
　　大冬天里，景予披着满是油污的修车服，里面的T恤早已被汗水浸得湿了一大片，手上、脸上蹭的都是灰尘，张晓光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朋友啊？”一起干活的工人问景予。
　　“……我……同学。”景予回答得时候有点腼腆。
　　“去那边坐会吧，有汽水。”工人笑笑。
　　景予带着张晓光走到车行最里边的一排长凳边上，那是工人们平素休息的地方，然后从冷柜里拿了两瓶汽水，递给张晓光一瓶。
　　“胃不好，你还喝凉的！”张晓光接过来，皱着眉头看他。
　　“我都要热死了。”景予笑笑，坐在长凳上，咬开瓶子，一饮而尽。
　　张晓光看着景予脸上、脖子上都是汗，就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别着凉了。”
　　景予脸上带着温暖的笑，看着张晓光，蓬头垢面，也掩盖不住他的好看。
　　“你怎么找过来的？”景予有点好奇。
　　“还能怎么找？一家家找呗！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张晓光语气里带着幽怨，靠着他坐下，抿了口汽水。
　　“是么？”景予这才从裤兜里把电话拿出来，看见11个未接来电，一脸无辜道，“里边太吵，我都没听到。”
　　张晓光没去追究景予为什么没接电话，注意力都在他拿着电话的那只手上。
　　他把景予手里的电话拿起来，手掌上几道沾着油污、血淋淋的伤口便露出来。
　　“怎么弄的？”张晓光轻轻握着他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景予扫了一眼，“……可能刚刚搬轮胎的时候没留神，划破了。”然后把手从张晓光手中抽出来，“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你能不能对自己好点？！”张晓光站起来，语气有点凶。
　　可能天气太寒了，张晓光整个下午都没有笑容，这会脸更冷了。
　　“行了你，小题大做的。这算什么。”景予不以为然。
　　张晓光是真得有点不高兴了，站了一会，一脸认真地问，“他们一天给你多少钱？”
　　景予有点莫名其妙，“……50块。”
　　张晓光听罢，从兜里把钱包、卡、还有刚才打车剩的零钱都掏出来，一股脑放在景予没受伤的那只手上。
　　几个硬币顺着景予的指缝漏下去，掉到水泥地面上，乒乒乓乓的。
　　“你干嘛？”景予搞不懂他在发什么神经。
　　“都给你，别做了！以后用钱你告诉我，我给你！！”张晓光用近乎命令的口气对景予说。
　　景予看着张晓光，沉默了一会，开口，“怎么？觉得我给你丢人了？”
　　张晓光要被他气得晕过去了，顾不得外人听不听见，抓起景予那只受伤的手的手腕，气急败坏道，“我是心疼你啊！！傻子！”
　　景予愣了一下，轻轻挣开他的手，尔后说不清是开心还是无奈地笑了笑，站起身来，把这堆东西放回张晓光手里，又蹲下身把掉落的硬币捡起来，一并放到他手上，缓缓说道，“收你的东西已经很过分了，你的钱，我是不会要的。”
　　景予和张晓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倔脾气。当然，如果非要分个高下的话，景予是更倔的那个。
　　接下来的一个钟头里，景予坐在长凳上，披着人家的外套，一脸惬意地看着满头大汗的张晓光替自己卸轮胎、搬箱子、做苦力……
　　张晓光哪里做过这些粗活，平常最耗力气的估计就算去健身房撸铁了。
　　好不容易挨到修车行关门，他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折了。
　　临出门时，老板来了一句神补刀，“景予，你同学体力可不如你啊！”
　　真NM造孽啊……张晓光要崩溃了。
　　就这样，张晓光接连陪着景予去车行做了三天的短工。
　　第四天，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祖宗，咱能不能不去了……”没等走到车行门口，张晓光蹲在地上，抱着景予的大腿。
　　“可以啊。”
　　“真的啊？”张晓光眼睛一亮，从地上爬起来。
　　“嗯，我自己去就行了，你觉得辛苦就回去吧。”其实景予说这话是真心实意的，一方面他自己没觉得这是个苦差事，另一方面他也不想目睹着张晓光每天累成狗。
　　张晓光听完，眼睛里的光芒瞬间熄灭了，他怎么可能让景予自己留在这……再说，就这么先认怂了，日后还哪有脸对景予@￥#%……
　　“开什么玩笑，我觉得辛苦？我就是……怕你太累而已。”张晓光不嘴硬能死。
　　车行，腰酸背痛的张晓光正在一辆摩托车边上慢悠悠地拆螺丝，一边拧一边在心里念叨，小予，你等着，我这些天流了多少汗，日后就让你流多少jing。
　　“砰！”没等张晓光反应过来，身边地上摞了好几个大箱子。
　　“哎，你，把这些拿到库房去。”车行工人毫不客气。
　　张晓光刚想骂人，正巧景予从外面走进来，看了一眼箱子，顺口道，“我跟他一起吧。”
　　张晓光听罢，将手“啪”得一声按在箱子上，“不用！我自己来！”
　　“我这会正好没什么事。”景予刚忙完上一样工作。
　　“没事你就去那边歇一会，傻不傻呀你。”张晓光压低了声音，把景予推到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