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景》Ac珞

40、冲我来

　　景予的禁闭解除了，小伍的死却在他心上落了块疤。
　　他在警局审讯室里对着沉默不语的凶手歇斯底里地怒吼，在此之前，他从未这样失态过。
　　凶手是惯犯了，抱着必死的态度不肯配合，除了小伍和Jim两条人命，他不肯再多解释和透露什么。
　　景予一整天心情都很糟。晚上回到家没见着张晓光，打电话还一直关机。他光哥以往从来不会这样的，景予有点奇怪。
　　快8点的时候，他起身出门去了咖啡店。
　　“老板今天来过店里，但是下午很早就走了。”店员告诉景予。
　　“他去哪了？”景予追问，有些不安。
　　“不知道……下午的时候，店里来了两个客人，说想和老板谈谈加盟分店的事，老板起初没在意，但这两个人反复劝说，老板就答应考虑考虑，可能是想加盟的人又找老板谈合作去了。”
　　“合作？”景予有点纳闷，谈合作也不至于关机啊，而且这么大的事，依着张晓光的性格，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景予从咖啡店出来，又去了几个他们两人常去的地方，可无论是超市、水果店还是餐馆的人，都说张晓光没来过。
　　打电话依旧关机，景予不免真得担心起来。
　　他开车找了一圈，无果，于是掉头回家去，期待着张晓光这会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了。
　　等电梯的时候，他见着一个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人神色匆匆地从电梯里出来，他下意识地瞥了那人两眼。
　　景予急着找他光哥，顾不上多想，上了电梯，来到自家门口，刚要进去，就看到入户门下方边缘处塞了一个信封，他拿起来，信封里面装着一个U盘。
　　他突然想到刚刚在电梯口碰见的人，心头有些莫名的紧张，带着祈祷的心情打开门，然而，张晓光还不在……
　　景予走进屋子，把U盘插到电脑上，随即出现的画面，让他近乎窒息。
　　画面里是一间封闭的屋子，没有窗，墙壁上尽是因着多年阴冷潮湿而斑驳脱落的痕迹，张晓光被人绑在屋子中间的椅子上，眼睛紧闭着，嘴巴被胶带缠住，头歪向一侧。
　　空前的恐惧袭来，景予觉得心脏骤紧，连握鼠标的手都止不住微微抖动，视频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没有声音，他反复看了几遍，大脑由于过度紧张而一片空白……
　　他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如果没猜错，这是最近几起案子的幕后黑手在向他示威，想要利用张晓光来给他点教训……
　　此时，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景予一惊，连忙接起来。
　　“景队长，收到我们精心准备的礼物了么？”电话那头传来低沉而带着挑衅意味的声音。
　　景予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尽量平静下来，“你是谁？张晓光在哪？”
　　“哟，看来是担心你的小情人了？”电话那头接着说道，“他在我这很安全。人没死，我只是叫人给他打了安定剂，睡着了而已。”
　　“王八蛋，你把人给我放了！！否则我要了你的命！！”景予愤怒到了极点，冲着电话狂躁地嘶吼，他绝对忍不了有人动他光哥。
　　电话那边并没有被他吓到，反而冷笑了几声，平静地说道，“这可不像一个刑侦队长该说的话。人，我目前是不会放的，你大可以亲自来接他。不过，你听清楚了！我只许你一个人来，若是再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我一定把你这小情人的头割下来，亲自给你送过去！我说到做到！”
　　景予听着，心下惶惶不安，他在脑海中反复回想这几起案子的疑点和共同点，他想知道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直接对刑侦队长的人下手。
　　“怎么？不敢来？呵呵，我还以为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呢，没想到也是个怂货！没关系，那就只能怪张晓光遇人不淑了，我一会就送他上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给他个痛快的……”
　　“MD，你给我闭嘴！！位置发来，老子现在就过去！你最好老实点，人要是少一根汗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景予强压着胸中的怒火。他不敢再耽搁，也不能贸然告诉局里，此时的他只有照着对方的要求去做，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
　　张晓光在对方手上，他赌不起。
　　“好啊！景队长能来，我太欢迎了！我倒真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硬气。”电话那头传来肆无忌惮的笑声。
　　很快景予就收到了位置，海城东郊，一处倒闭的医疗器械厂，厂房外还贴着封条。
　　他来之前，去了一趟警局，私自把配枪带了出来。
　　出门的时候刚好碰上在单位加班的徐梓行，后者见他一脸凝重，问他出了什么事，景予没答，匆匆离开了。
　　到了指定的地点，景予停下车，打开贴着封条的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附近人烟罕至，厂房又废置许久，景予刚一走进去，便有七八个人冲过来，持枪正对着他。
　　他环视了一周，那七八个人看起来像是职业的打手，在他们背后是这间厂房的基本轮廓，停用的生产医疗设备的机器堆放在各处，在厂房右边有一排隔开的屋子，其中几间灯火通明。
　　“把枪放下，没规矩的东西！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 声音从景予的身后传来，这声音……和刚才电话里的一模一样！
　　景予回过头，循声望去，那说话的人一身黑色皮衣，手上拿着根雪茄，正是严振华。
　　华子走到景予跟前，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很随便的笑意，头皮上两条长长的疤痕像恶魔的利爪。
　　打电话的人就是他么？是他抓了光哥，可现在光哥人又在哪？景予的心中慌乱，他太担心张晓光了，他必须要知道张晓光此时是安全的。
　　“景队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华子盯着景予，慢条斯理地说着。
　　“张晓光人呢？”景予目光似剑。
　　“哦，你说你的小情人啊，他就在里边，不好意思，安定剂用多了，他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景队长不如进去等等，里面请。”华子伸出手来，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
　　景予跟着他进了一个与视频中的画面极为相似的房间，一样的斑驳墙面，一样的密闭空间，只不过，张晓光并没有在房间里。
　　华子看出景予一脸疑惑，只道，“景队长先坐，我说过，张晓光现在很安全，那安定剂可以让他睡8个小时。所以在此期间，我还想跟你聊点别的。”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痛快把人交出来！”景予冷冷地说道。
　　华子看着景予，笑了笑，“人就在隔壁。接下来，你若能答应我开的条件，我自会放了他。”
　　景予一惊，眼光不自主地望向连接隔壁房间的墙，心里想着，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把张晓光救出去……
　　华子与景予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忽然之间，景予掏出枪，一个侧步转到华子身后，枪头迅速抵在后者头上，厉声说道，“把人放了，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打手们见状，也纷纷举起枪来对准景予。
　　华子被景予拿枪指着，非但没慌，反而很肆意地笑道，“我还真有点喜欢上你这小脾气了！不过，景予，在我的地盘，你就得乖乖听我的。”
　　接着他扬了扬嘴角，对着手下说了句，“打开！”
　　其中一个打手便走到一堵墙前面，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紧接着，墙便自下而上卷了上去。
　　原来这是一堵掩人耳目的电动门帘，外表刷了与墙体一致的灰白漆色。
　　随着门帘卷起，一扇硕大的玻璃窗露了出来。
　　景予的眼睛不由得瞪大，透过玻璃窗，他看到了张晓光。在那窗子后面，的的确确就是视频里的那间屋子。
　　张晓光依旧瘫坐在椅子上，周围有四个人带着耳返，手里端着枪。
　　“光哥……”景予失声叫道，像被戳中了软肋，担心之情一览无余。
　　华子带着几分得意说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我这玻璃是仿照你们警局审讯室做的，用的是材料既隔音又防弹。你若是一不小心，擦枪走火伤了我，我的人就会立刻把张晓光打成筛子。”
　　景予这才意识到眼前的玻璃是单向的，他只能看到张晓光，而张晓光就算此时醒过来，也无法看见或者听见他。
　　透过玻璃，景予看得见张晓光呼吸起伏的胸膛，可以判断出他没有受伤，或许真得只是睡着了。
　　“把枪放下，我们好好谈谈，我不想再说一遍。你若再挑战我的耐心，我就卸他一条腿！”华子的脸色突然变得狠戾。
　　显然，他从景予不自觉表露出的情绪中看到了张晓光的价值，他很确定，在接下来的谈判中，自己将立于不败之地。
　　景予第一次这样地畏首畏尾，他害怕华子真得伤了张晓光，万般无奈之下，他把枪缓缓地从华子头上移下来，尔后放到桌子上，被一个打手迅速拿走。
　　华子对于景予的表现满意了许多，他摆了摆手，让景予坐下。
　　于是两个人都坐在了方形紫檀木桌前，身后是一众持枪而立的打手。
　　“说吧，你要我答应什么条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况下，景予的语气倒是很平静。
　　“很简单，我要你给我们做眼线，避开警方后续的搜查。”华子言简意赅。
　　“你们？是指谁？”景予问道。
　　华子没吭声。
　　景予便自顾自道，“从王妃酒吧开始，再到凯撒、方昌信贷……包括丰研医美，都是你们的势力吧？”他盯着严振华的眼睛，想要印证自己的猜测。
　　华子听着景予丝毫不差的推测，笑了笑，依旧没说什么。
　　“恋生是从你们这里流出去的，对吧？凯撒和王妃都只是幌子，帮你们贩卖毒品、寻找买家而已。方昌信贷和丰妍医美是给你们提供资金来源和洗钱途径的，而真正的制毒源头不在国外，也不在其他地方，就在海城，在你们手里。我说得没错吧？”
　　华子听罢，伸出手来缓缓地拍了两下，由衷赞赏道，“景予，我真是小看你了！”
　　他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景予知道，自己的推断已经十分接近真相了，他还想弄清一件事，于是又道，“程刚，就是这么被你们威胁利用的，对么？”
　　华子咧开嘴笑了两声，尔后意味深长道，“他可不配我这样劳心劳力，那个下贱货，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比你，景大队长，我可真是越发地喜欢你了。我的条件刚刚已经说完了，怎么样？只要你肯答应，我马上放人，并且会给你享不完的荣华富贵，是你做警察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景予望着眼前这个极为骄纵狂妄的男人，不知道该怎么毫发无损地救下张晓光，也一时没有什么全身而退的办法。
　　“怎么？你犹豫？”华子见景予沉默不言，迟迟不回应，有些不高兴，“景队长，你别忘了，是你带人从我们手上抄了王妃、夺了凯撒，就连方昌信贷和丰妍医美都不肯放过。你给我们造成太大的损失了！如今我们既往不咎，想跟你合作，你还这么端着，是不是有点太不给面子了！”
　　“你说的条件我考虑一下。前提是你要先放人，我不喜欢被人威胁着做事。”景予心心念念想要先保住张晓光的平安。
　　“……好啊！你开口了，为表诚意，我照办就是。”华子顿了顿，应道。
　　他叫来一个打手，对着他耳语了几句，那人便匆匆出去了。
　　不一会，那人出现在了绑架张晓光的那间屋子里，手中拿着一盒注射试剂。
　　景予见状，心头一紧，惊问道，“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给你的小情人打点好东西，新研制的恋生2.0，那滋味爽得很……”
　　“你别动他！别动他！！”景予从座位上站起来，下一秒便被一众打手用枪指着头。
　　“呵呵，我不给他打一针，难道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他走么？到时候，你还会答应我的合作条件么？景予，你是聪明，但我也不傻！若没有张晓光的牵制，我才不信你这副硬骨头会肯乖乖就范！”华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气，他看得出景予不是贪恋荣华富贵的人，他不得不佩服起小林总的智慧，没错，想要拿下景予并不容易，张晓光是唯一的棋子。
　　眼见着隔壁屋子的打手举起张晓光的胳膊，从盒中取出了一支注射器，想要把里面的致幻剂打进去，可张晓光却仍在昏睡之中，毫无察觉。
　　景予满心焦灼，却无计可施，情急之下，他只得大喊道，“你放开他！！冲我来！！”
　　华子看着他，不太明白地重复着，“……冲你来？”
　　“是我查缴了你的货，逮捕了你的人，有什么新仇旧怨，你冲我来！别伤害他！算我……求你……”景予的语气渐渐软下来，有些苦涩地求着华子。
　　对着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低三下四、苦苦哀求，景予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这一刻，他为了张晓光，什么罪都可以受，什么苦都可以忍。
　　华子有点惊诧，他没想到景予会如此痴情，于是对着话筒让隔壁屋子的打手先停一下，接着说道，“你误会了，景队长，我不是找你报仇雪恨的。我就是想跟你谈合作而已，只不过你太精明了，让我很不放心，我总得做点什么，以后才有底气要求你做事吧？你放心，恋生已经研制的很成熟了，除了依赖性，其他副作用很小，只要你一直跟我们保持统一战线，我保证会给他免费提供一辈子的恋生试剂。”
　　“……给我打。”景予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冷厉，“……你不就是想用这东西牵制我么，给我打，岂不更好？”
　　华子盯着景予看了好久，尔后伸出右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长长地吐了口气，点点头，应道，“好。”
　　接下来，华子通过对讲话筒让打手从隔壁回来，将本要注射给张晓光的恋生试剂推给了景予。
　　随着毒品一点一滴地流入体内，很快，景予就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幻感觉，似乎全身的器官、组织、细胞都被极限地调动起来，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强烈而压倒性的快感充斥着全身，他仿佛脱离了躯体，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景予背靠在椅子上，两手抵着扶手，身体不受控地痉挛着，汗水从全身的皮肤缓缓渗出，致幻剂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以至于他丧失了自我的意识，全然沦陷在这种感官幻醉之中。
　　华子缓缓走近他，出神地看着他迷离的眼睛、汗涔涔的脸颊与额头，还有那半张着的、微微颤动的嘴唇。
　　眼前的景予既强大又脆弱，他可以强大地护别人周全，却也脆弱地让自己受伤……
　　这点让华子不知不觉地想起了他的幺儿。
　　华子冲手下摆了摆手，于是一众打手都退出了屋子。
　　这屋子里只剩下他和景予两个人。
　　华子靠在紫檀木桌前，静静地注视着致幻剂作用下已接近眩晕状态的景予。
　　此时的景予有一种柔弱的破碎感，很像做.爱gc时表现出的状态。华子许久没有这样可怜一个人了，他内心深深的欲.望被景予唤起……
　　于是华子伸出手去抚摸景予的下颌，尔后用舌头去舔景予的脸庞，接着去吻他……
　　景予被致幻剂弄得短时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瘫坐在椅子上，任着华子对他做这一切。
　　突然地，华子把脸移开，用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唇，景予的齿痕深深地留在上面。
　　“滚……”景予蹙着眉，眼睛半睁半闭，极为吃力地吐出一个字。
　　华子看了看印在自己手背上的一道血痕，翘了翘嘴角，笑道，“还有力气咬我呢……看来这致幻剂还是力道不够啊。”
　　说罢，他从桌上的盒子里，又拿了一支恋生，扒开景予的衣领，在后者靠近锁骨的地方又缓缓推了一针。
　　“啊……”景予的身体明显吃不消了，整个身体在椅子上近乎抽搐，他的表情变得异常痛苦。
　　从没有人在短时间内一次注射两支恋生，而且是加强改良版的，这一瞬间，华子已经丧心病狂。
　　景予再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他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无法动弹，只能在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下被华子强行占有……
　　他能隐隐约约地感受到华子在他身上发着狂，一种深深的无助涌上心头，景予多希望此时张晓光能够清醒过来，能够冲进来救他，能够带他回家……
　　光哥……景予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唤着张晓光的名字。
　　透过面前的玻璃窗，景予能依稀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的爱人，是他想要用自己的生命和身体去保护的人啊。
　　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结束之后，华子帮景予轻轻穿好裤子，整理好衣服，尔后看着后者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说道，“别怪我，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我太想念他了……”
　　景予被那两支致幻剂摧残的依旧没有一点力气，他一脸漠然地听着眼前这个禽兽的话，在心里已经杀了他一万遍了。
　　“以后，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华子轻轻扶正景予，在他耳畔说道。